第六百七十三章 誰能把持得住

  夜深了，很多人都睡了。

  但是杜家杜滿忠卻睡不著了。

  因為刀山胡裴沒有回來。

  其實是因為胡裴早就來了，但是杜滿忠沒有發現。

  

  知道胡裴想通了一切，嘆了口氣，這嘆氣的聲音被杜滿忠聽到了。

  杜滿忠慌忙起身，原來胡裴就坐在自己身後的黑暗之中，也不知道多久之前。

  杜滿忠老臉一紅，那豈不是說他此前在這廳堂中躊躇渡步，焦急窘迫的模樣都被看了個一清二楚？

  杜滿忠連忙來到胡裴跟前，但胡裴似乎一點理會他的打算都沒有。

  杜滿忠見胡裴如此神態，心底一沉，此刻也不敢說話。

  胡裴忽然開口了：「他雖然是周國的渝瑾伯，但是他其實還是姜國的玉公子，你知道了吧？」

  杜滿忠不敢隱瞞，老老實實的回答說知道。

  胡裴有些惆悵的嘆了口氣：「此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到底哪裡來的底氣，即便是陛下有的時候也得向大臣們妥協，他一個渝瑾伯，在周國無權無勢，他憑什麼？」

  「我剛才看你躊躇徘徊緊張的樣子，我忽然靈光一現，就想明白了，他究竟憑什麼。」

  杜滿忠忍不住詢問道：「憑什麼？」

  「他早就已經告訴我們了，就憑他不是周國的官，而是姜國的官，或許陛下對大臣有所妥協，但是江風不需要對任何人妥協，他可以在周國肆無忌憚，為了陛下，為了周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若是真的爆發了內患，那所有罪責江風一律承擔就是了，到時候陛下再次派出兵馬追殺江風，江風又恰好幸運逃出了周國，回到了姜國，陛下再頒布旨意，把所有罪責都往江風的身上推……」

  胡裴滿臉複雜的看著杜滿忠，道：「他明明能直接搶的，卻還要給你們一個理由。」

  杜滿忠張了張嘴，有什麼話想說，但是卻如骨鯁在喉似的。

  「算了吧，算了吧，說實話我真懷疑，就算是禪宗，他也有底氣對付。」

  胡裴走了，他的懷疑沒有錯。

  胡裴離開知州府之後。

  燕霽清等人便也知道了江風即將要做的事。

  燕霽清與丁七月對江風的未來坎坷表示了十分懇切的擔憂。

  「江兄，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想要做什麼，你們不知道嗎？」

  江風又把燈點了起來，這廳堂里燈火如晝。

  「說實話，還真不太清楚，我們只知道江兄接下來想做什麼，江兄想做什麼會跟我們說，但是到底最終要走到哪裡去，我們還是一頭霧水。」

  「此前跟你們說過了，在李伯伯府中。」

  丁七月撓了撓頭，忽然恍然大悟道：「一統？」

  江風抿著唇點點頭道：「一統，天下一統。」

  十三樓三兄弟相視一眼，神情複雜。

  「這與江湖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江風笑道：「你們覺得江湖是自由的？是恣意瀟灑的？不，不行，這樣的江湖太不可控制了，不可控制的任何東西都是不安全的危險因素，這些危險因素會影響到盛世平和的安全穩定。」

  「任何情況下的一統，都需要做到上下一統，所有的一切都容納在法度之下！江湖，朝堂，鄉野，百姓，都一樣。」

  「若是江湖不能做到，那就是俠以武犯禁，那就當誅！即使是禪宗也不例外，我設想之中，若是順利的話，我要先從禪宗下手。」

  「為什麼？」燕霽清皺了皺眉，十分之不理解江風的決策。

  「是啊，江兄，為什麼要從最困難的開始？難道不是先解決那些小門小派，那些散人獨俠，之後再慢慢將整個江湖控制住嗎？」

  「要說俠以武犯禁的典範代表，非禪宗莫屬，舊趙新周一直延續著崇尚佛學禪宗的國情，江湖的規則幾乎沒有成文，亂禁犯法之徒，只要放下屠刀，便可以立地成佛，但是那些被他們殺了的無辜百姓呢？只能墮入無間地獄嗎？只要那些窮凶極惡之囚剃度出家，就能免除一身罪責嗎？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朝他們下手的原因。」

  「而且從禪宗下手，能震懾其他門派，能做到兵不血刃，其他門派見狀可以望風來朝，有禪宗做表率，他們會知道我們的手段的，而且我不認為禪宗會這麼不識抬舉。」

  丁七月反問道：「若是禪宗真的就不那麼聰明，不識抬舉呢？」

  「那就更好辦了，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們。」

  「什麼辦法？」燕、丁、劉三人齊聲問道。

  怪不得三人納悶，因為禪宗在江湖上享有與十三樓一樣高的聲譽，在周國境內更是家喻戶曉。

  禪宗之中有藏經閣源源不斷的給禪宗培養武僧，還有三位聖僧坐鎮，無論怎麼看，禪宗都是一塊很難啃下的硬骨頭。

  江風微微一笑道：「不知道寧清焰有沒有教過你們一種棋盤遊戲，叫做軍棋。」

  三人相視一眼，迷茫的搖搖頭。

  江風細數道：「軍棋啊，就是大棋吃小棋，最小棋反而可以吃最大棋，莫說禪宗里有幾百上千藏經閣的武僧，莫說禪宗有觀葉等三位聖僧坐鎮，天下第一難啃的硬骨頭，我敢保證他們不敢殺百姓，尤其是禪宗這幾百年來一直營造出普度眾生的形象，若是他們敢殺一個百姓，我就能讓他們禪宗身敗名裂。」

  「等等，等等，慢著慢著慢著！江兄，你慢點兒，我怎麼感覺越來越亂呢？禪宗為什麼要殺百姓？」丁七月連忙擺手叫停。

  江風微微一笑，笑容邪惡至極：「不為什麼，如果非得問為什麼的話，那就是因為我會讓禪宗生出殺心的衝動！」

  丁七月本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問道：「你憑什麼？」

  「你說，就憑禪宗那等普度眾生，教化世人的偉光正的形象，看到尋常百姓尤其是女子求助，他們會視而不見嗎？他們會阻止百姓進廟朝拜嗎？他們會無視百姓求助嗎？」

  「不會啊。」

  「他們會殺手無寸鐵的百姓嗎？」

  「也不會啊，濫殺之惡徒，江湖人人得而誅之！禪宗更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

  「那不就好辦了嗎？禪宗才多少人，一個廟我安排一百個妓女去『求助』長老高僧們，他們定然不敢對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們動手。」

  「一百個妓女在他們面前脫光了身子，我就不信有幾個人能把持得住！他們不是自詡道德高僧嗎？我讓他們那層偽善的面具徹底摘下，讓世人看看，這禪宗的高僧一個個如何如何！」

  「精盡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