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一個少年郎罷了
2024-05-31 10:37:11
作者: 久之糖
周國。
大殿之上,空無一人。
本書首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趙輕颺一身象徵著九五之尊的威儀龍袍,頭戴著十二珠旒冠冕,站在龍椅前,看著龍椅後方,懸掛著的一副畫像。
正是姜元胤贈她的那副,喪將軍畫像。
如今的腳下疆域雖然還叫做趙,但是實際上已經成了周了,趙輕颺穿皇帝冕服,沒有人敢反對,她想在奉天大殿上掛誰的畫像,都沒人管得著。
畢竟膽敢開口反對的人已經扔到外頭餵了狗。
但好在趙輕颺也並非暴君,她不過是想坐皇位罷了,她有什麼錯?
趙輕颺留下了上一朝的朝臣,還委以重任,實施懷柔政策,畢竟,如果這一朝的朝臣都死光了的話,那就趙輕颺就無人可用了。
雷霆手段起事,懷柔政策安撫。
趙輕颺的手段很乾練,至少,她讓那些活下來的朝臣安了心,也讓動亂之後的國家百姓安了心。
而此時,趙輕颺已經登頂了天下至尊位,雖然還沒有登基,但是對於她僭越禮數的事,估計沒有哪個朝臣膽敢指正。
趙輕颺是懷柔政策不錯,但是不會允許以下犯上,膽敢在此時冒天下之大不韙,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找死。
而對於先帝留下的那些女眷和公主們,趙輕颺也是好生善待,可以說,好人好事,趙輕颺全占了。
「陛下…」
一道輕靈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趙輕颺回身,眼看著殿下站著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頓時嚴肅莊重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寵溺的笑容。
「瑩然,叫什麼陛下,叫姑姑。」
趙輕颺膝下無子,唯獨對這個侄女十分喜愛,如今她登頂高位,便將趙瑩然提成了公主之位,不符合禮數體制,但是還是那句話,沒有人敢反對,膽敢開口的人都死了。
如今,整個周國都知道,趙輕颺天授女帝之下,最疼愛的便是這位趙瑩然公主。
「姑姑!」趙瑩然甜滋滋的叫道。
趙輕颺下了台階,來到了趙瑩然的面前,輕捏了一下她的小臉:
「怎偷跑出來了?先生若要罰你,朕可不會幫你說話了。」
「姑姑,瑩然給您帶了些點心,這點心可好吃了~」
趙輕颺微微點頭,眼裡皆是喜歡:「你有心了。」
趙瑩然端著點心和茶水,道:「姑姑,我聽公公說,您今日下朝後便一直呆在這奉天大殿裡,不進食水,您吃些東西吧。」
趙輕颺輕笑,捻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
趙瑩然見趙輕颺吃東西了,也開心的笑了笑,隨後目光便被龍椅上方的畫像吸引住了目光,畢竟那畫像的位置太過於引人注目,不想去看都不行。
「姑姑,這是誰呀?」
趙輕颺也看向了大殿上方,那身影,微微一笑,道:
「他呀……是一個姑姑想認識很久的人。」
「姑姑想要與之結交很久的人?那一定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了!」
「是啊,他是個了不起的人,是世間罕見的英雄。」
「他在哪?」
趙輕颺眼神微微黯淡,但面色依舊平靜:「死了。」
「啊?這……姑姑對不起,瑩然不是有意提起…」
「無妨。」趙輕颺回到皇位上,注視著畫中人,道:「他死在了北涼國境內,死在了蒼茫絕地的雪山里,死在了姜朝與北涼的國戰中,他與姑姑的一個子侄,一同死在了那兒。」
趙輕颺的聲音落寞低沉,顯得十分悲涼。
「姑姑,切莫過多心傷,應當保重身體才是!若是這位故人得知姑姑的欽慕,那他也不會希望姑姑因此而神傷的。」
趙輕颺笑了笑,搖搖頭,道:「若是他沒有死的話,朕倒是很想見見這位赫赫有名的喪將軍。」
趙瑩然吃了一驚,小手掩口,掩不住滿臉的震驚。
「他就是喪將軍?」
周國本就尚武,喪將軍之名,早就傳遍了整個周國,趙輕颺再如何強勢,也管不到民間對喪將軍的崇敬。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趙輕颺輕聲念道。
「順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趙瑩然接著念完了下闋詞,眼中閃爍著崇敬的光芒,望著大殿之上的畫中人。
趙輕颺聞言,看了眼身旁的趙瑩然,眼神帶著滿意。
「不知喪將軍叫什麼名字?自從去歲姜國與北涼國戰之後,我周國到處都在傳他的事跡,時至今日,人們對他的崇敬之情也未有半點消減!人都說,當世英豪不過喪將軍也!」
趙輕颺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喪將軍的畫像,話鋒一轉:
「我時常在想,北涼之亂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屍山血海里,生死邊緣中,徘徊掙扎過一回了,為什麼北涼與姜朝國戰的時候,他還要投入進去。」
「戰死沙場,或許便是英雄宿命,亦或者,這本來就是他的夙願吧。」
趙輕颺輕笑著搖搖頭,對趙瑩然略顯得天真爛漫且幼稚的話語沒有在意。
但周國民間乃至朝野,對於喪將軍這個人,有著不一樣的解讀。
他們以為的喪將軍,是高高在上的,是一個當世英豪,當世英豪就應該死在戰場之上,這才足夠壯烈,這才是一個好男兒的遠大抱負。
趙瑩然見趙輕颺這副模樣,便頓時有些不服氣的嘟起了小嘴,問道:
「難道姑姑不這麼認為嗎?」
趙輕颺看著自己這個有些倔強的侄女兒,有些覺得好笑:「朕想起來了一個人。」
「誰?」
「姜國的一個少年。」
「這人怎麼了?能讓姑姑惦記著,必定不凡吧。」
「是不凡!」
「真想見他一見!」
趙輕颺微微一笑,道:「你很快就會見到他了。」
「為什麼?他要來幽都?」
「對!」趙輕颺淡淡的說道:「此人名叫江風,在姜國出使我周國的使臣名單上,此前初見他,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解元郎,再從姜國使臣的名單上看到他,他就已經是一個正五品上的禮部右司郎中了。」
「疑?禮部右司郎中?文官?」趙瑩然有些意外的問道。
趙輕颺點頭道:「對,文官。」
「他,他不會武功?」趙瑩然更加吃驚了。
「不會。」趙輕颺撇了撇嘴,搖搖頭道:「一個弱不禁風的少年郎罷了。」
「啊?這……就只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少年郎?」趙瑩然有些錯愕的再次反問道。
「是啊,怎麼了?」趙輕颺失笑道:「只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少年郎,就不值得朕記得他嗎?」
趙瑩然微微蹙了蹙小鼻子,搖搖頭道:「不是…只是,我不知道他有什麼值得姑姑如此在意的。」
「他啊,是個獨特的少年。」
「獨特?他與尋常人有什麼不同?」趙瑩然有些訝異,不知道為什麼趙輕颺會給江風這樣一個評價。
「他很清醒。」
「清醒?」趙瑩然有些迷茫的看著自己的姑姑。
趙輕颺淡淡的說道:「他的清醒,比之世上所有人都要高明!」
「那能有多高?總不能比姑姑您還高!」趙瑩然甜甜的恭維道。
這也不是恭維,趙瑩然認為,天下人都比不上自己的姑姑,她比得過天下的英才,姑姑只是一個女子,卻將整個天下的男子都比下去了。
趙輕颺笑了笑,道:「不一定。」
「啊?!」
趙瑩然吃驚不已的捂著小嘴,她萬萬沒想到,整個周國的至尊,趙輕颺竟然會對這樣一個少年有著這麼高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