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春獵

  姜元胤微笑道：「朕也是這麼認為的。」

  「楊隨風在長風鎮部下了棋子，陛下不知道？」

  「在此之前不知道，但是現在朕知道了。」

  「陛下難道不生氣？」

  「朕為什麼要生氣？你這邏輯相當古怪。」姜元胤哈哈一笑。

  江風狐疑的直視著姜元胤的臉，真的沒有在他的臉色里找到半分的不悅，好像一切就該如此似的。

  「可是十三樓乃是皇帝陛下的十三樓，但是如今十三樓好像脫離了皇帝的控制。」

  姜元胤攤了攤手，道：「江風，你還是不了解。」

  「我覺得我很了解你啊陛下。」

  「不是說你不了解朕，而是說你不了解十三樓，十三樓乃是朕手中的一把神劍，既然是神劍，自然不會如同凡劍那般，要被主人握在手裡才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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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風明白姜元胤的意思了，楊隨風所做的一切，都是姜元胤默許的，而且，姜元胤篤定楊隨風不會背叛姜國。

  姜元胤是完全相信楊隨風的。

  這份帝皇與臣子之間的信任，世間少見。

  這不由得讓江風再次驚訝的打量了姜元胤好幾眼。

  姜元胤頓時不滿的叫道：「喂，江風，你很無禮，你覺得朕就不能相信天下人？」

  江風哈哈一笑，搖搖頭，沒有說話。

  姜元胤沒有揪著不放，而是解釋道：「楊隨風乃是朕之恩師，當年，朕，是他與王庭堅等忠臣，扶持上位的。」

  姜元胤喋喋不休的說了十三樓的一些功績，還有楊隨風對他的影響，以及還只是太子身份時，楊隨風與王庭堅對他治國策略的一些輔助和建設性建議。

  「這個觀葉是怎麼回事？」

  江風突然打斷了姜元胤的話，姜元胤頓時幽怨的看了眼江風，這才知道，自己剛才說楊隨風的那些話，江風這小子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姜元胤很無奈，也只能回答道：「禪宗觀葉，周國尚武，尤其崇尚武僧，觀葉是一個武學和佛學都有一定建樹的老禿驢，但是這個人太過迂腐了，明明幫著參與了趙輕颺的謀反，卻又不想徒造殺孽，成事之後，觀葉想勸說趙輕颺不要再造殺孽，留著那些阻礙了趙輕颺成事的人一命。」

  「憨貨。」江風嗤笑道。

  「對，這傢伙很蠢。」姜元胤點點頭，深以為然的說道：「但是他的身份，在禪宗的影響力不小，所以趙輕颺用得上他，也就是在趙輕颺成事之後，將觀葉支走前往并州，之後的事朕與你說過。」

  江風差不多也能猜個七七八八了，「所以觀葉在回來之後，看到一片慘狀，就決定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去苦行閉關，想要洗去自己手上的鮮血了？」

  「對。」

  江風點點頭，沒有發表什麼意見，而是繼續問道：「瑞雲隱築，是什麼東西？」

  「不是東西。」姜元胤笑了笑，道：「都說姜朝有十三樓，趙國有瑞雲隱築，當然，現在變成周國了。」

  「這兩處門派，在江湖之中，兩股巨大的力量，世人知，二者皆是不可小覷！」

  姜元胤本來是想給江風普及一下江湖上的知識，但還沒說完，江風就忍不住笑出聲：

  「江湖？哈哈……」

  姜元胤皺了皺眉道：「江風，你好像對江湖很不屑？」

  江風微微一笑道：「你一個皇帝，還要在乎江湖？」

  「天下能為朕所用之力量，朕都會在乎。」

  江風笑著搖搖頭，他對於江湖沒有什麼概念，但是在他的認知里，所謂的江湖不過就是一群草莽賊寇罷了。

  提起江湖這個稱呼，江風的眼前就不住的浮現一個個光著膀子，胳膊上紋著龍虎，嘴裡全是髒話，滿臉橫肉，看著十分兇狠，一言不合就開始動手打架的擾亂治安的流氓地痞。

  正所謂，俠以武亂禁，再怎麼厲害，也不過就是一群不遵法紀的暴亂份子。

  姜元胤知道江風的個性，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然後別過臉，朝著江風伸出了手：「拿來。」

  江風疑惑的看了看，姜元胤的手掌，又看了看姜元胤的側臉，一臉茫然的問道：「什麼？」

  「你明知故問啊你！三國的書冊，要全本的！」

  江風忍俊不禁道：「你可真是不肯空手而歸啊，每次來找我，都想從我這打劫點東西回去。」

  姜元胤一瞪眼道：「什麼叫打劫？這叫進貢，朕可是皇帝，你就不能將這話本小說進貢給朕嗎？」

  江風哈哈大笑道：「陛下，人不能這麼不要臉。」

  姜元胤絲毫不以為恥，反而十分驕傲的抬起了頭道：「可是朕是皇帝！」

  江風苦笑不已：「是是是，你是皇帝，但你也不為所欲為啊。」

  姜元胤不耐煩的瞪了江風一眼，道：「是皇后要的，皇后知道你著書了，還特意讓人給她講，皇后對你寫的故事很是喜歡，所以讓朕來要，你就說給不給吧。」

  江風乾笑道：「既然是皇后娘娘的要求，那自當奉上！我一會兒就去寧靖王府上讓姜宗澤送進宮去。」

  「你小子，也太不拿朕當回事了吧！皇后要你就給，朕要你就拖拖沓沓的！」

  江風打斷姜元胤的喋喋不休道：「何時春獵祭天？」

  說起這個，姜元胤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深邃起來，但也就是一瞬，江風有些疑惑，這皇帝好像有什麼話沒有說。

  「到時候，朕會派人去接你。」

  姜元胤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著江風，道：「春獵之後，你就隨禮部準備的使臣團，去周國了。」

  江風點點頭道：「嗯，我知道，這件事你早就說過，為什麼要再說一遍？」

  「此去兇險，你可得保護好自己，記得帶上十三樓的人。」

  江風有些意外，也有些忍俊不禁，他輕笑幾聲，好像很不在意似的。

  姜元胤站在江風的面前，就靜靜的看著他。

  江風笑了兩聲，發現姜元胤沒有出聲，氣氛好像很凝重，卻又不知為何會有這般凝重。

  江風抬頭看了眼姜元胤，姜元胤的臉上滿是江風看不懂的情緒。

  「上次你隔著渭水河送我，也是這麼認真嗎？」

  姜元胤看著江風的眼，微微一笑道：「你上次隔著渭水，回頭看朕時，也是這般玩世不恭嗎？」

  江風搖搖頭道：「我那時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我回頭看看你，我是想看看能不能看到你，萬一就是最後一面了呢？」

  姜元胤沉默下來，許久之後，才說道：「那次，朕隔著渭水看著你，也很想再看你一眼，但是渭水寒冷，看不穿河面的冷氣。」

  姜元胤說完，轉身離開了。

  門帘之外，稀稀拉拉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有序的退去了。

  江風沒有走，他看著桌上一點都沒有動的點心，還有上蒼山。

  等外面的人都走光了，婉兒才小心翼翼的探了腦袋進來，疑惑的看著自家少爺。

  「少爺~」

  婉兒的輕喚，讓江風回過神來。

  江風笑了笑，朝婉兒招了招手，讓她進來。

  婉兒這才進入其中，江風一把將婉兒拉到自己懷裡，將茶壺裡的清淡茶水給婉兒倒上，「都是宮廷里的點心，快吃吧，可不能浪費了。」

  婉兒欣喜的捻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頓時精彩的欣喜就在臉上迸發開來了。

  「少爺，你也吃！」婉兒坐在江風的懷裡，手裡捻著她覺得最好吃的糕，舉到了江風的臉前。

  江風淡淡的笑了笑，張開嘴，含住了婉兒的手指，還在嘴裡將婉兒的手指舔乾淨了。

  婉兒連忙抽出小手，扭過身子，慌亂道：「我們，我們給長淑姐姐和七七她們帶些回去吧……」

  江風笑著答應，隨後思緒飄遠了。

  這一次出使周國，事情絕對不簡單。

  姜元胤有話沒有說，他為什麼沒有說完話，就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