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別忘了你姓什麼

  索命書生話音落下時，原地已經不見其身影。

  「好快的劍！」江風瞳孔微縮。

  這是他第一次見過如此迅捷的身法。

  一個急促呼吸間，索命書生那身詭異到能融入黑暗的白，來到了江風的面前。

  一道寒芒，一道殺意。

  江風憑藉敏銳的直覺，躲開了這一多命的劍，但也只是躲開了要害。

  嗤！

  冰冷的刃入體，割開了血肉，抵在了，炙熱的血落在刃上，冰涼凝成霜露。

  江風咬著牙，劍刃抵住了骨頭。

  

  索命書生見狀，驚喜不已，道：「果然，從來就沒有什麼高人，在長風鎮裡，十六人皆是被一人所殺，那個人，就是你，是與不是！」

  江風冷笑道：「你是下一個！」

  江風出手了。

  索命書生臉色一變，手中迅速，但是卻晚了，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沒入兩寸的箭矢。

  箭矢沒有箭頭，如此頓挫的木頭，被自己抓住，卻依然能去勢不停，破開自己的肉體，若非他及時出手，這道沒有箭頭的箭矢已經刺透了自己的胸膛，殺至臟器，奪制性命了。

  索命書生吃驚的看著江風，手中的短劍繼續用力，好像是想用蠻力斬斷江風的骨骼，刺破他脆弱的肉身。

  江風的手死死抓住了劍刃，劍刃鋒利，劃破了他的手，另一隻手也在施加壓力。

  僵局。

  二人陷入僵局。

  多餘的動作只會讓己方陷入死地。

  但是若有僵局之外的任何一隻蒼蠅飛過，也可以令暫時保持著平衡的天平傾斜。

  哪怕只是傾斜一點。

  也足以讓整個僵局支離破碎！

  「我明白了…你已無力再戰，你不出手，你在等我出手！」索命書生見此僵局，頓時面露寒意，低沉不已。

  「若是我身上無恙，你早就死了！」江風一字一句，有濃重陰詭殺意。

  「知道你殺得漫天猩紅，殺得屍山血海，所以才有今日的布置！若非如此，我還真難殺你！」

  「大手筆！」

  「不算大手筆，能用這些微不足道的命，耗盡將軍氣力，那就是死得其所！」

  「在京城中埋下五百死士，這個數量，即便是刺殺皇帝都足夠了，為什麼要來殺我。」

  「因為皇帝刺殺不了！你太有才華了，不殺你，你遲早會成為我心腹大患。」

  江風在這一刻明白了什麼似的，從嘴中擠出兩個字：「雲氏！」

  這兩個字里，沒有恨意，卻有無比的欣喜。

  好像是獵人發現了獵物那般欣喜。

  這讓索命書生感覺非常不好！

  咯咯…

  是劍刃在骨頭上划過時，發出的詭異聲音。

  江風強忍著劇痛，用手掌的骨骼卡主了劍刃，左手箭矢緩緩遞進。

  索命書生的臉色蒼白，他臉上卻露出了猙獰的狂喜：

  「素聞江公子…才名！這時若能做一首戰歌，日後我能傳唱後事，今夜之事，江湖流傳！」

  江風冷然看著他，面沉如水，平靜得好像比那青面獠牙還要可怖：

  「待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

  「滿城…盡帶…黃金甲！」

  「好詩！」

  嗤！

  劍刃又進一分！

  江風體力不支，輕顫之下，後退一步。

  索命書生見狀更是面目猙獰。

  劍光一閃！殺意一頓！

  但今夜烏雲當空，哪裡有月，既然無月，便也無光，反射的光，是來自身後。

  有人來了。

  「今夜烏雲當空，是殺人的好日子！此時應有無數人在往這裡趕！你猜猜，來的人，是你的人，還是我的人！」

  索命書生獰笑，看著江風，滿臉都是戲謔，好像是在對江風說，他才是獵人，江風，完全是一隻可憐的獵物。

  早早的就已經註定了今日之結局。

  啪嗒。

  手中的燈籠砸在了地上，火光燒毀了整個燈籠，迅速升騰起一陣大火。

  大火中，索命書生餘光看到了一張慘白的小臉，猙獰病態的臉上浮現起了狂喜的笑：

  「殺了他！」

  婉兒停在了二人身後，看著江風來時路，路上躺著的是一具具的屍體，在夜幕里，若非是沖天的血腥，誰會想到，這裡有五百死士。

  宛若蝗蟲一樣，布滿了身後的來時路。

  聽到索命書生的冷聲呵斥，婉兒這才回過神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索命書生，她甚至不敢去看江風的眼睛。

  在這一刻，她的所有，她的世界，都毀了，支離破碎了。

  婉兒嘴裡呢喃著，眼淚不住的往下掉。

  「為什麼……你答應我的。」

  「為什麼……你明明答應我的。」

  「我把什麼都給你了，你卻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不能放過我，我已經做得夠多了…」

  索命書生臉上的獰笑，迅速消失，變得猙獰可怖，暴戾得令人戰慄。

  「別忘了，你姓什麼！！！」

  婉兒渾身一頓，抬起頭，驚愕無比的看著索命書生。

  婉兒滿臉恐懼的看向了身旁，一把短劍，她顫抖著小手，朝前伸出，撿起了那劍，劍身照應著還沒燃盡的火光，手上的劍不斷的在顫。

  索命書生見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江風顫抖著一言不發，再後退一步，但那左手還在不斷的施加壓力。

  索命書生見狀，臉色劇變，他知道江風已經有了以命相搏的念頭了，便猙獰的嘶叫：

  「你這個廢物，快呀！！！」

  「廢物，殺了他！！」

  索命書生立馬儘可能的保持柔和的聲音，道：

  「殺了他！！今後我保證你會過上你想要的生活，你對我們已經沒有用了，你可以自由了！！」

  婉兒抬頭，看了眼索命書生，索命書生看到那雙眼裡的憎惡，頓時瞬間感覺到不好！

  來的人不是雲翳。

  是江婉兒。

  婉兒雙手高舉短劍，衝著索命書生，尖聲長嘯。

  喊出自己這十五年來的痛苦，十五年來的暗無天日，十五年來的壓抑酸楚。

  喊出了陰冷潮濕狹窄的地牢，喊出了絕望的悲憤。

  短劍朝書生而去！

  「你這個下賤的東西，你怎敢！！」

  他的心裡被憤怒包裹，這個帝國血脈延續的犧牲品，一個殘次品，怎敢違抗自己的命令？

  她怎麼敢攻擊自己？

  索命書生瞪大了雙眼，雙目憤怒而赤紅，手中劍從江風的身體裡拔出，一劍打開了婉兒的短劍，婉兒被這股巨力擊倒在地。

  緊接著江風抓住機會，一劍刺穿了書生的胸膛。

  書生死了，江風撲倒在地，他的力竭了。

  婉兒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撿起被格飛的短劍，劍刃拖地，發出刺耳難受的聲音。

  婉兒距離江風幾步，卻不敢再過去，不敢過去攙扶，生怕自己骯髒的身子，玷污了少爺本來純淨的魂靈。

  「少爺…」

  「風動鈴心，鈴為風歌，風不解。」

  「少爺，婉兒叩謝您六年來的細心呵護！此生愧欠少爺，唯有一死…」

  婉兒雙手持劍，劍刃反轉，衝著自己，決然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