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唯有自盡以保清白

  殺神！！

  這絕對是一尊殺神！

  魏忠武身上的殺氣壓得呼延灼喘不過氣來！

  直到呼延灼被扔了出去，他依舊能感覺到來自心底最深處的戰慄。

  燈火通明的樓閣內，方戰青猶豫片刻，還是抱拳道：

  「魏帥！此事，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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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難道也覺得殺俘虜不行？」魏忠武皺著眉，聲音低沉。

  「不！末將絕無此意，但是，魏帥此舉，肯定會傳入朝中，那到時候…只怕這群文官會參魏帥一本，到時…」

  「哼！迂腐！那些酸腐文官懂個屁！一群門閥的走狗罷了，他們以為自己是誰？他們是陛下的官，不是門閥世家的官！」魏忠武怒叱道。

  魏忠武緩緩沉了口氣，隨後平復了神情，道：

  「此戰本將軍是主帥，戰場之事，我說了算！殺！盯著呼延灼，此人可以為本帥所用，但是也可以不必用。」

  「是，末將明白！」

  魏忠武的話很淺顯，呼延灼怕死，而且還是敵國貴族，可以用，但是如果他下不去手幫著殺這三萬俘虜，那就不必用了，三萬人中，有他一員！

  區區三萬韃子，魏忠武還沒有放在眼裡，整座城都燒掉了，又怕什麼這區區三萬人呢？

  這城裡還有十萬北涼子民，雖然魏忠武不曾動手殺人，但是燒掉了這座城，這些北涼人肯定活不過三天，就會被凍死，餓死！

  這，便是國戰！

  若是國戰輸了，姜朝的子民只會受到更加殘忍的虐殺！

  ……

  夜幕降臨，這戰場之上，血腥瀰漫。

  蒼茫絕地之中，三千女騎如今只剩下了一千餘人。

  她們已經經歷了大大小小十幾次戰鬥。

  奔波與廝殺早就耗盡了她們所有的體力和精力。

  葉觀海的狀態也越來越差，如今還染了傷寒。

  便是葉長淑，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與無力。

  謝雲均也帶著兩千輕騎找到了葉長淑等人，但是，他的部下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人。

  那些蠻騎太過於瘋狂，敵我的實力差距太大！

  只能是且戰且退，若是糾纏鏖戰，只怕是連這點人馬也剩不了多少。

  葉長淑看著昏睡中的父親，越來越嚴重的傷寒，不知道父親是否能熬得住這極寒之地的冰霜。

  葉長淑心底生出幾分絕望。

  進入蒼茫絕地已經不知幾天了，她們忙於廝殺和奔逃，此時，已經迷失了方向，忘記了來時的路。

  若非還有江風給的壓縮餅乾，只怕這點人，此時連一餐飽飯都吃不上。

  葉長淑看著手中碗裡用壓縮餅乾煮開的羹粥，心頭不住浮現出江風溫文儒雅的笑。

  葉長淑幽幽在心中嘆了口氣，心中充滿了遺憾與歉意。

  她離京之時，只恨沒有與他將話說完。

  沒有萬一，沒有萬一。

  江風倔強的強調，但是葉長淑知道，怎可能沒有萬一。

  如今，便是萬般中的不幸。

  若是走不出這蒼茫絕地，只怕，要辜負你了。

  葉長淑眼中閃爍著一份柔情如水。

  想起那個遇到什麼事都風輕雲淡的身影來。

  此時若是江風在此，說不定，還能有辦法呢。

  可是，他這身子，又怎受得了這極寒之地的苦寒冰霜？

  謝雲均默默起身，輕聲道：「我帶十騎前方探路。」

  葉長淑道：「天亮在去吧。」

  謝雲均想了想，點點頭，在葉長淑身旁坐下。

  謝雲均忽然笑道：「放心吧，我們肯定能走出去的！」

  葉長淑嘆了口氣，卻沒有說話。

  葉長淑圍坐著火堆，沉沉睡了過去。

  天亮之時，葉長淑是被寒風吹醒的，方才睜開眼睛。

  葉長淑便聽到一聲尖銳的馬哨聲！

  這一聲馬哨，驚了眾人。

  只看到遠處雪白的山巒之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是北涼蠻騎的援兵！！該死！！這群傢伙陰魂不散，他們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葉觀海也清醒了過來，他此時的狀態很差，臉色蒼白得不像樣。

  此前受了箭傷，如今又染了風寒！

  「父親，我扶您上馬，我帶你走！」

  「不要！長淑，我已經病入膏肓，我知道我的身體抗不了多久，你快走，你走！你與雲均帶上本部人馬突圍，我為你們爭取時間！」

  「父親，我帶您一起走！」

  「胡鬧！！無知頑劣，他們要殺的人是我！帶著我就走不了了！」

  葉觀海怒叱道：「你們還年輕，不該死在此地！快走！我來斷後！」

  葉觀海伸手，輕輕揉了揉葉長淑的肩：「你娘親還在家裡等你！你要好好侍奉她！」

  「爹！」葉長淑已是淚流滿面。

  「雲均，我要你護著長淑，你們倆互相扶持，走出去，回到姜國去！」

  「葉叔叔，我謝雲均可不是孬種，這周圍都是韃子，我們走不掉了，我願與您同死！絕不敢貪生苟活！」謝雲均拔劍四顧。

  「我是主帥，聽我的！！我為你們殺出一條血路！爾等安敢抗命？」

  眾人皆雙目通紅，看著怒氣衝天的葉觀海。

  謝雲均看著葉觀海，葉長淑淚眼婆娑。

  謝雲均嘴唇翕動囁喏，卻終究沒有說些什麼。

  他有從軍的經歷，自然知道這些軍中將軍，心裡想的是什麼。

  對於一個軍中的主帥來說，授首或病死，都是一種極大的侮辱與折磨！

  唯有戰死沙場，才是最後的歸宿！

  英雄遲暮啊……

  誰能說明，到底這樣的結局，是好是壞？

  「父親！父親！」

  「上馬！！走！！」

  葉觀海怒叱一聲，白髮飛舞，怒容漲紅了臉，仿佛這一刻，神明加身，竟有不動如山之鎮尊！

  「殺！！」

  山上密密麻麻的蠻騎已經開始朝著眾人而來。

  葉觀海翻身上馬，手持長劍，身披輕甲，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已經支撐不起重甲了！

  葉觀海一拍葉長淑的馬，葉長淑胯下戰馬絕塵而去。

  「父親！！」

  「走！不要讓葉叔叔的心血白費！不要回頭，不要回頭！」謝雲均咬著牙，嘶吼道。

  但是這個時候，眼前的山丘之上，一隻蠻騎突然出現。

  原來，這些蠻騎早就發現了他們了，只是悄悄的繞後，沒有動靜。

  「退！！我來斷後！該死的！」謝雲均奮不顧身的沖了上去。

  突然又出現一隻狼騎，阻截了葉長淑的去路。

  葉長淑要帶領眾人戰，但是這隻狼騎突然分而衝出，將她與女騎隔開，三十狼騎將她團團圍住！

  「喲，竟然是個小娘們！這隻兩腳羊可真嫩啊！」

  「哈哈哈，太好了，沒想到在這蒼茫絕地還能有女人，一會兒誰也別搶，我先來！」

  「你滾蛋吧，這個娘們我先來！弄完了再殺了吃肉！」

  三十匹狼騎的淫穢言語讓葉長淑羞憤欲絕。

  葉長淑衝上前去，與這數十狼騎糾纏交戰。

  但三十狼騎完全沒有想要戰的意思，反而是在戲弄似的，一招便走，三十狼騎圍繞著葉長淑開始激鬥。

  葉長淑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勝，若是被生擒，只怕下場比死還令人絕望！

  葉長淑悲憤欲絕，眼中帶淚，她就算死，也絕對不能讓這些人侮辱了自己的清白之身！

  「對不起了，江風！今後的路，我不能陪你一起了。」

  葉長淑揚起手中劍，橫在肩上，此時此刻，她看著騎兵陣外的眾人，連日以來繃緊的身子終於可以放鬆下來。

  她已然沒有對死亡的恐懼，更多的，是對江風的愧疚，還有對死亡的釋然。

  「不！長淑！！」

  謝雲均瞪大了眼，不禁悲呼，被幾匹蠻騎抓住空檔，砍傷落下了馬。

  而此時，謝雲均看到了遠處山坡上，有一血騎！

  拉了一個滿月之弓！

  「援軍到了！！」謝雲均聲嘶力竭的高喊。

  與此同時，一道迅捷箭影裹挾破空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