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二章：再下黑手

  御書房門外，烈日之下，皇后已經盯著大太陽跪了一個上午了。

  她額間豆大的汗珠，不斷滑落，身邊的嬤嬤想要給她撐傘一律被她給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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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貼身嬤嬤跟著皇后娘娘幾十年了，自小便照顧著皇后，見她這樣著實有些心疼。

  「娘娘，皇上不在我們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皇后內心一片的冰冷，皇上這哪裡是不在，分明就是不想見她。

  她身為一國之母，跪在這求見了一上午，他居然連面都不讓她見上一面。

  此刻，她的內心一片冰冷。頭頂烈日，卻感覺一股寒氣不斷的從腳底往頭上竄去。

  因為林寵妃的事情，太子跟皇后關係緊張了數日。

  太子李哲最恨的便是他的皇后，縱然天下人都覺得皇后對他極其溺愛。可是他覺得皇后這股子的溺愛對他來說就如同一個枷鎖，折騰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自小皇后就嚴格的要求他，別的皇子在玩耍的時候，他永遠是在學習。長大之後，他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皇后把關，連他後宮的妃子能有誰，皇后都必須親自過問。

  可是，此刻看著他一向高高在上的母后，居然卑微的跪在御書房的門前，李哲的內心生出了許多的不忍。

  這個在他心中永遠無比強大的母后，居然有一天，會如此的落魄。

  李哲走過去，接過一旁太監舉著的蓮花傘，撐在皇后的頭上。

  「母后，既然父皇今日不在，不如兒臣先陪你回安寧宮。」

  皇后聽了太子的話，正準備抬頭將他責罵一番。外頭的人虎視眈眈，一個個都恨不得立刻將她拉下馬，太子怎麼就不明白此刻聖心的重要性呢？

  當她轉頭對上太子的眼神之時，卻頓住了。

  太子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之上，寬大的手掌有勁的握著她的肩頭默默的給著她支撐。

  「母后，一切交給我。兒臣不要讓母后出事的，放心吧。」

  一旁的嬤嬤也連忙出聲：「是呀，娘娘，你就聽殿下一回吧。」

  幾番勸阻之下，皇后終於起身離開了御書房。

  回到了安寧宮，皇后第一時間招來了國丈。她可以不再御書房去求皇上，卻不能沒了動作。就算將事情想到最壞，她也得有所安排。

  倒是太子，將皇后送回安寧宮之後，便衝去了二皇子府。

  皇后見太子終於主動出擊，準備聯合二皇子，心情也好了些。

  御書房內，李公公扭著肥胖的身軀，跪倒在老皇帝的面前。

  「啟稟皇上，太子來了，皇后娘娘已經將他勸回去了。」

  老皇帝提筆的手突然頓了一下，沒頭沒尾的冒出了一句。

  「太子倒是孝心。」

  李公公將腦袋埋得低低的，不敢說話。

  老皇帝又像是想起什麼來似的，對著李公公詢問了一下。

  「璟言呢，沒來嗎？」

  「回稟皇上，三殿下今日不曾來求見，約摸著應該在陪三王妃呢。」

  這一回，老皇帝徹底將手中的筆給扔在了桌子上，滿臉怒氣，「不爭氣的東西，就顧那點兒女私情，不成大事。」

  李公公跟在老皇帝身邊多年，是難得有機會開口說真話的奴才，聽到老皇帝這話，嘀咕了一句。

  「還不是隨了陛下您！」

  老皇帝愣了一下，笑罵出聲。

  「混帳東西，連你也來氣朕。」

  李公公連忙叩首，「奴才不敢！」

  外面滿城風雨，沈盡歡居住的這個院子卻是一片安寧祥和。

  她在這裡住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雖然這皇宮大院豪華氣派，可是她就是覺得渾身的難受。

  「璟言，我們何時能回王府？」

  李璟言今日又沒有去處理公務，而是留在這院子裡面陪著她。

  「等你身子再好些，能下地了，本王便帶你回去。」

  他明白沈盡歡在這裡的不自在，在王府她才是女主人，在這裡終歸還是寄人籬下。

  夏寶端著熬好的藥，給沈盡歡送了進來。

  「殿下，藥已經熬好了，太醫院的御醫親自送來的。」

  夏寶知道，只要李璟言在，這餵藥的事情便就輪不到她來干，便主動將藥碗遞給了李璟言。

  一日三餐，頓頓喝藥。

  沈盡歡感覺她現在已經是一個藥人了，聞到這藥的味道，只想嘔吐。忍不住皺眉，拒絕了李璟言。

  李璟言一手捧著藥碗，一手捧著糖碗，一臉的沒商量。

  「歡兒，良藥苦口。你想儘快回到王府之中，還是得需要將這些藥給吃了。」

  她也明白自己躲不過去，可是想著能逃避一時算一時。

  「太燙了，放涼一會喝。」

  李璟言最清楚不過，沈盡歡這是在逃避。在別的事情上他還會遷就沈盡歡，這件事情上絕對沒有商量。

  沈盡歡自知逃避不了，李璟言那眉頭皺的能夾死幾隻蒼蠅了。

  恰好，風九進來了。

  風九是男人，又不在朝廷任職。所以他不能居住在宮中，只能沒人響午之時，進宮來為沈盡歡診脈一番。

  「風九，這不是還沒到響午嘛，怎麼今日來的這麼早？」

  沈盡歡捧著藥碗正準備喝，看到風九，便停了下來。

  「中午還有些事情，便來早了。」

  幾日相處下來，風九倒是挺欣賞沈盡歡的性格的。外表柔弱無害，實則剛強聰慧。

  他盯著沈盡歡手中太醫院送來的藥，「我今日恰好新制了一味要，把藥碗拿來，我加點進去看看功效。」

  沈盡歡依言將藥碗遞給了風九。

  風九接過藥碗，正打算將新制的藥水加入其中，突然皺緊眉頭。

  他抬頭一臉嚴肅的開口：「這藥誰拿來的？」

  見他神情不對，李璟言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怎麼回事？」

  氣氛一下子濃重起來，夏寶哆哆嗦嗦的跪了下去。

  「這是太醫院的御醫送來的藥，平日都是這樣。」

  風九面色凝重，他抬眼看著李璟言，無比認真道：「這藥裡面加了東西，這東西能讓王妃在頃刻之間暴斃而亡。」

  他此話一出，瞬間全場震驚。

  最害怕的是夏寶，那碗藥可是她拿進來的。

  「奴婢不知，一直都是這樣送來的，奴婢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沈盡歡自然知道不是夏寶，她跟在她的身邊這麼久。她的事情一向全都是夏寶來打理的，若夏寶真的有心要害她，她都不知道死了幾回了。

  李璟言眯起眼睛，眸中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渾身散發著凌冽的殺氣，仿佛從地獄上來的閻羅王一般可怕。

  「來人！」

  聽到動靜，林原第一時間出現，跪在李璟言的面前。

  「殿下！」

  「查，給我好好的查。將整個太醫院給我封了，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給王妃下毒。」

  林原一聽也嚇了一跳，連忙抬頭去查看沈盡歡，見她安好的坐著才放心下來。

  「是，屬下這就去。」

  沈盡歡默默的感到有些後怕，她將全部的心神，全都放在對付皇后上面了，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人想要下毒害她。真是太過大意了，今日若不是恰好風九出現，恐怕她這條小命也就保不住了。

  「風九，謝謝你了！」

  風九淡淡的看了沈盡歡一眼，表情依舊淡定，只是看著沈盡歡頷首示意了一下。

  沈盡歡的命是他費盡心神才救回來的，風九這人有個毛病，一旦病人在他手中，他便絕不允許病人輕易死去。

  「三殿下，以後王妃的病還是由風九親自把關吧。」

  經過此次，李璟言也不敢再用太醫院的人了。原本就想著讓風九全面接手，只是怕他不同意罷了，現在風九自己請願，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有勞風大夫了。」

  「殿下客氣了！」

  李璟言將整個太醫院封鎖的消息一下子就傳出來了，外界的人沒人知曉是怎麼回事，只是太醫院的院首張大人突然在家中上吊自殺了。

  林原將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李璟言直接伸手將邊上的一張桌子拍的粉碎。

  「給我接著查，張炳仁真是糊塗，他以為他死了這件事情本王就會算了嗎？不把幕後黑手抓出來，本王決不罷休。」

  「是，屬下這就去辦。」

  其實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動的手，現在最希望沈盡歡死的就是皇后，可是李璟言要的證據，一個能扳倒皇后的絕對證據。

  「殿下，外界關於梁氏之女陳情書的事情呼聲似乎越來越小了。屬下查詢了一番之後，發現是二皇子藉助了民間的勢力，在壓制這件事情。」

  李璟言倒是沒想到李煜也會出手，前幾次看他對皇后的態度，不像是願意管皇后的事情。

  這次怎麼就出手了，難道準備上演母子情深？

  「再仔細觀察，他阻攔你們就不會加派人手去傳播？」

  「是，屬下明白。」

  成王府之中，李煜剛剛才將太子送走，便收到前方傳來太醫院的消息。

  李煜第一反應是詢問沈盡歡的安危，得知沈盡歡已經沒事，才鬆一口氣下來。

  「沈暮雨呢？」

  稟報的人不知道二皇子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說著事情，突然就一臉陰沉的提到了王妃。

  「啟稟殿下，王妃偶感風寒，今日都在屋內未曾出府？」

  李煜咬著牙，將字一個個的吐露出來：「偶感風寒？我看她是做賊心虛。」

  話說完，李煜便朝著沈暮雨所在的屋內走去。

  聽下人稟報說是二皇子來了，沈暮雨臉上一陣欣喜，連忙起身出去迎接。

  「殿下政務繁忙，怎麼有空來看臣妾？」

  李煜咄咄逼人的目光冰冷地射向沈暮雨，看的她是一陣心驚肉跳，不明所以。

  「殿下，您這是怎麼了？為何這樣看著臣妾，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響徹室內。

  沈暮雨也沒想到李煜會突然動手，一巴掌將她給打倒在地。

  身邊的奴婢嬤嬤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他們從未見過二皇子生這麼大的氣。

  腦袋暈乎乎的，沈暮雨好不容易才會恢復了狀態，捂著臉抬頭不解的看著李煜。

  「殿下，為何打臣妾，是臣妾做出了什麼嗎？」

  李煜氣的幾乎將牙齒咬碎，憤恨的瞪著她。

  「你這個毒婦，你自己做了什麼，你不明白嗎？」

  沈暮雨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了過來。她不清楚李煜知道了什麼，會突然回來這樣對她。

  她嫁入王府這些日子以來，李煜雖然對她並沒有多喜歡，但是一直禮遇有加，從未虧待過她，更被提對她動手了。

  「臣妾不明白，臣妾一直辛辛苦苦的操持著王府的大小事物，從未敢怠慢。不知道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麼，惹來殿下如此大的怒火，要對臣妾動手。」

  李煜見她還沒承認，越發的來氣。

  「還敢狡辯，你以為本王不知道嗎？你私下見張大人的事情，你以為能瞞得過誰？王府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不可能瞞過本王的眼睛，本王早就說過叫你別打歡兒的壞主意。你怎麼做的，你以為本王會放過你嗎？」

  沈暮雨頹廢的倒地，眼神痴痴的望著李煜，他怒氣沖沖的喊著她毒婦。卻那樣溫柔的叫著沈盡歡的暱稱，她才是他的王府，他到底把她當做什麼了？

  「殿下，我才是你的王妃。我才是成王府的女主人，沈盡歡她不過是一個下堂婦，而且她現在還是三王妃，殿下為何要一直想著她？」

  李煜最恨的便是有人在他的面前提起這件事情，這回讓他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的無能，明明是自己喜歡的人，卻被自己親手給推了出去。

  「閉嘴，毒婦。你信不信本王現在立馬給你一封休書，將你給休了。」

  「殿下，你居然為了沈盡歡要將我給休了。你不怕傳出去被天下人笑話嗎？沈盡歡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藥，讓你對她如此著迷。」

  沈暮雨滿是淚水的眼睛之中，帶著對沈盡歡的憎恨。這個陰魂不散的女人，張炳仁真是無用的東西，怎麼沒有將那女人給毒死。

  李煜現在正在氣頭之上，一心想要沈暮雨來一個狠狠的懲罰，不願意放過沈暮雨。

  「就憑你是個毒婦，我成王府便無法將你容下。」

  一看他來真的，沈暮雨立馬怕了。她絕對不能失去王妃之位，就算再生氣，她也要將這口氣給吞回去。

  「殿下不要呀，不管臣妾的事情，你不能冤枉了臣妾。害沈盡歡的不是臣妾，絕對不是？」

  李煜見她不承認，抬手又是給她一巴掌。

  「還不承認，難道跟張炳仁接觸的不是你？」

  這一回，沈暮雨也不顧臉上的疼痛了。張炳仁是太醫院之首，對付他沒辦法叫手下那些人去，沈暮雨這才親自出馬的，沒想到居然被李煜給發現了。

  「殿下你誤會了，真的不是臣妾。這都是母后的吩咐，若是沒有母后的吩咐，我手上哪裡來的人聽後差遣。母后幾次叫臣妾進宮，臣妾用病推脫，後來是真推脫不下去了。殿下，你要相信臣妾，絕無駭人之心。」

  沈暮雨的哭的淒涼，毫無畏懼的看著李煜，眼神之中全是楚楚可憐的模樣。

  李煜不確定是否是真的冤枉了沈暮雨，畢竟他母后想要動沈盡歡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而且探子回報，出手的人確實是他母后的暗衛。

  一旁跟著的管家也連忙跪了一下，在沈暮雨的眼神之中補充道：「殿下，王妃說的屬實。皇后娘娘確實曾多次請王妃進宮，王妃用病相托，惹得傳信的人十分的不高興。

  管家在成王府之中多年，一直照顧著李煜，對他李煜還是有幾分信任的。

  「殿下，臣妾冤枉呀。」

  雖然休妻的念頭被打消了，可是李煜的內心還是生氣，覺得沈暮雨就是幫凶。

  「來人，將王妃給我看好了。三個月之內不准她出府，否則你們就等著本王降罪吧。」

  望著李煜遠去的背影，沈暮雨無力的倒在地上，無聲哭喊。

  「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對她？沈盡歡到底哪裡好了？憑什麼所有人都愛慕著她，沈盡歡這個賤人。」

  害怕她有惹來口舌之禍，一旁的近身嬤嬤連忙阻止了沈暮雨。

  「王妃，你快被別說了。殿下這還沒走遠呢，萬一聽見了可不好。」

  沈暮雨雖然聽話的閉上了嘴，眼神卻凌厲的可怕，冰冷的眼神如刀一般不斷放射出來。

  「總有一天，我要讓沈盡歡跪在我的面前求饒。」

  李煜回到書房之內，還是一陣頭疼。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沈盡歡，想問她有沒有嚇到，可是他沒有資格。他臉沈盡歡的面，都沒有辦法見到。

  一道黑影閃過，李煜瞬間察覺，原本痛苦的神情一下子就恢復了一臉的冷酷。

  「說！」

  黑影朝著李煜跪了下去：「主子，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好了。輿論太廣了，只能暫時壓下一部分，三皇子那邊不斷增加人手傳播，我們壓的速度再快，也趕不上他們傳播的速度。」

  「恩，盡力去做吧。」

  上午太子來的時候，李煜也嚇了一跳。沒想到一向看似風流的長兄突然會說出這一番話來，李煜沒辦法逃不過長兄的祈求，出手幫皇后。

  卻沒想到下午便傳來，御醫陷害沈盡歡的事情。

  李煜此刻的內心已經沒有那麼迫切的想要幫皇后了，他的母后不倒，他永遠都沒有上位的可能。

  影子看出李煜的消極，連忙問出另一件事情。

  「主子慎刑司的事情還辦嗎？人已經在路上，若是現在召回還來得及。」

  李煜沉默了一下才慢慢的開口：「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