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零一十三 直指本心

  「爹爹，你來了？」

  當雲笑強壓下心中的那絲暴戾，踏上又一層踏天路的時候，一道稚嫩的聲音突然傳出，讓得他瞬間清醒，突然感覺到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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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龍，你聽到了嗎？」

  雲笑腦海之中發出一道聲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納腰之內，小龍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影響，卻沒料到踏天路竟然將小龍也投影出來了。

  「爹爹，打爆他，竟敢冒充我，簡直找死！」

  果然，小龍顯得很有些氣憤，明明他的真身就在這裡，外間竟然有人敢冒充他，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說實話，這一次雲笑進入踏入路，像靈丸許紅妝等人不能帶進來。

  但他體內的五爪金龍小五，還有上古天凰紅羽，包括引龍樹靈小龍，卻沒有受到半點的影響。

  或許是踏天路設計之初，並沒有限制脈靈，或者說一些可以收入納腰的東西吧，畢竟這兩種都算不上有自主意識。

  脈靈已經被抹除了靈智，能收入納腰的也不可能有活物。

  如此一來，雲笑一枚踏天令，竟然化為四份，不得不說也算是一種幸運。

  小五依舊陷入沉睡之中沒有甦醒，紅羽毫無動靜，反倒是小龍經常和雲笑互動，倒也不覺寂寞。

  不過此時此刻嘛，外間出現的小龍，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是真李鬼遇到了假李逵，依舊在那裡興高采烈地偽裝小龍，和雲笑套近乎呢。

  嗖！

  有著本體在身的雲笑，這一次卻是沒有剛才那般失神，見得御龍劍飛舞間，小龍的身形戛然而止，顯然是靈魂都被生生刺爆了。

  只是雲笑沒有發現的是，當小龍被刺爆靈魂的同時，他眼眸之中的那絲血紅之色，明顯是更加濃郁了一分，也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繼續！」

  雲笑直接從「小龍」一無動靜的身體旁邊掠過，再次踏上征途，而當他一步踏上另外一步台階之時，面前出現的身影，讓得他微微一怔。

  「星眸？」

  既然內心深處知道這可能是虛影，但對於此刻並沒有蒙上黑紗的沈星眸，雲笑的目光還是沒有勇氣移開，只想在對方的臉上多停留片刻。

  「你一定以為，我也是假的，對吧？」

  沈星眸臉上沒有笑容，而她所說的第一句話，就讓雲笑有些凌亂了，眼中的血紅湧起，赫然是有些分不清現實還是假象。

  「你……你是真的？」

  雲笑下意識喃喃出聲，只覺有些隱隱的不對勁，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哪裡不對，但他略有些模糊的心智，卻是有幾分相信對方的話了。

  「踏天令是我給你的，我不敢保證你真能通過生死踏天路，自然要留些後手了！」

  沈星眸淡淡的瞥了雲笑一眼，此言一出，雲笑眼中的血紅色再次濃郁了幾分，下意識地便想要選擇相信。

  「跟我走罷，能走到這裡，你不用再經歷什麼考驗！」

  沈星眸伸出纖纖玉手，蘊含著無窮的誘惑，讓得雲笑下意識相信，只要自己牽著這隻手，便真能立時通過生死踏天路的考驗。

  說時話，這一路殺過來，殺的還都是自己最親近的生死夥伴，雲笑真的是有些身心俱疲了，他不想再承受這樣的煎熬，只想儘快結束。

  幾乎是一種本能，雲笑緩緩抬起手來，朝著那手背之上有著一枚黑星印記的玉手伸去，看到這一幕，沈星眸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來吧，跟我走，前邊就是離淵界的大門！」

  有著異樣魔力的聲音，響徹在雲笑的耳中，他和那只有著黑星印記的手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觸碰到一起，真正通過生死踏天路的考驗。

  「不！這不對！」

  可是在雲笑的心中，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在吶喊，只是這個聲音僅僅只是吶喊，卻是沒有絲毫的真憑實據，來證實沈星眸是假的。

  此刻的沈星眸除了沒有臉覆黑紗之外，無論是身材形貌，還是身上散發的氣息，甚至是右手手背上那一枚黑星印記，都和真正的沈星眸一模一樣。

  「對了，黑星印記！星辰佩！」

  當雲笑目光轉到那黑星印記的時候，腦海之中陡然炸裂而開，然後喃喃出聲道：「血月珏……沒有感應！」

  也就是在這一瞬之間，雲笑即將觸碰到沈星眸手背的手指戛然而止，這讓得後者臉色微變，卻想不通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虛幻始終是虛幻，無論這沈星眸出現得多突然，無論她裝得有多像，可那暗中的設置感應不知道的是。

  雲笑和沈星眸之間，還有著一種特殊的聯繫。

  那就是血月珏和星辰佩之間的感應，這兩種神物之間，天生就有一種特殊的聯繫，而這生死踏天路的設計者，又怎麼可能連這樣的隱秘都知道呢？

  這只是所謂的相由心生，是一種對內心深處投影的體現。

  可是血月珏和星辰佩之間的感應，卻是實實在在的，星辰佩的氣息，也根本不是靠心相投影就能模仿得出來的。

  甚至踏天路的投影，根本連要模仿星辰佩的想法都沒有，也終於讓雲笑在這最後關頭，想起了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對勁。

  「你不是星眸！」

  在沈星眸失望的眼神之中，雲笑緩緩收回右手，然後略帶惋惜地說了一句，頓時讓得「沈星眸」臉現怒色。

  「跟我走，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沈星眸口氣冰冷，話落之後，直接右手前伸，便想要將雲笑縮回的手臂拉住，可這個時候的雲笑，又怎麼可能讓她得逞呢？

  無論雲笑有多想再多看一下這張臉，但也知道那始終是虛幻，若是任由其拉住自己的手，或許自己一輩子都未必能走出踏天路。

  「湮滅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一種假像，每當雲笑走出那種幻覺，認出對方是假身之後，戰鬥起來就會事半功倍，這或許也是生死踏天路的一種設置吧。

  這一關主要考驗的還是人心，並不是考驗戰鬥力，如果沒有認出真相，那敵人的戰鬥力就會越強，甚至會讓人迷失其中。

  不得不說生死踏天路的考驗，確實是一步生死，很多次雲笑距離失敗也就只有一步之遙，一旦踏錯，那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我會找到真的星眸，而不是你！」

  用刺靈將「沈星眸」靈魂之力刺爆後，雲笑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已經變得茫然的少女，話落之後，終於是毅然轉頭，繼續朝上而行。

  「前面，還會有誰呢？」

  雲笑目光閃動，帶動著那一絲血紅之色，一步步踏上，此刻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通過了多少步台階，只知道一往無前。

  唰！

  場景再變，當雲笑踏上這一步台階之時，身形不由狠狠一震。

  因為出現在他面前的，乃是一個中年婦人，對於此人的形貌，他一輩子都不會遺忘。

  「母親！」

  隨著一道低低的呢喃聲從雲笑口中發出，那個站在他面前數丈之外的身影，赫然是就是他已經十年沒有見過的母親：商璃！

  當初雲笑在商家蛇巢之中起死回生，雖然擁有龍霄戰神的殘念記，但對於母親商璃，他無疑還是擁有無法割捨的親情。

  只可惜商家大變，在雪棄的出賣之下，母子三人一朝失散。

  姐姐雲薇，雲笑倒是在當年的萬國潛龍會上見過一次，可母親卻是再未見得。

  哪怕從沈星眸的口中，雲笑知道商璃在摘星樓已經沒有再受折磨，可多年的母子情，再加上十年的離散，讓得這份感情越來越醇厚了。

  「笑兒！」

  在雲笑呢喃聲出口之時，對面的商璃也是滿臉激動，看起來似乎是想要踏前一步，上來牽雲笑的手。

  「母親，站那兒別動！」

  然而就在此時，雲笑忽然也是退了一步，口中的沉喝之聲，讓得商璃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痛心，更有一絲惱怒。

  「雖然明知道你不是真的，可我還是想多看你一會兒，母親，站在那裡別動，好嗎？」

  雲笑眼眸之中的血紅一閃而過，瞬間恢復了清明，這或許才是他心底深處真正的想法，畢竟他已經有十年沒有見過母親的樣子了。

  此刻出現在雲笑面前的商璃，和十年前並沒有什麼大的變化，或許是在他心中，母親一輩子都會是這個樣子。

  至少在雲笑沒有和商璃再次重逢之前，母親就是他記憶之中的模樣。

  但越是如此，就越顯得不太真實，雲笑可是知道剛開始的那幾年，母親在摘星樓受了怎樣的苦。

  可即便如此，雲笑還是不願這得之不易的母子相見，這麼快就化為虛幻。

  哪怕是在夢中，母親的樣子也是模糊的，並沒有像現在這般真實。

  多年的相思之苦，讓得雲笑想在這一刻多停留一下，這也是他報得蒼龍帝宮大仇之後，最大的一個目標。

  雲笑想要好好看看母親，可是對方卻並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畢竟那不是真的商璃，只是生死踏天路幻化出來的攔路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