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長夜裡的尖叫

  兇殺案發生前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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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個瘋女人！」

  宋信奕一邊摸著自己的腦袋，一邊戾氣滿滿地向宴會廳走去。

  一個轉角，與急匆匆趕出來的Karl相撞。

  「嘶……」宋信奕吃痛地輕呼一聲，手也從後腦勺移至額頭上來，他也不知自己的腦袋今天究竟走了什麼霉運，自打碰上林言，就沒好事發生過。

  此時，他皺眉，不耐地抬起眼。

  Karl與他都在當下怔了一怔，宋信奕立即放下手，儘量拿出鎮定的態勢。

  「你好，宋先生，我是Karl，請問林言林小姐剛剛是被你叫出去了嗎？那她現在在哪兒？」

  Karl先行伸出手，宋信奕緘默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與他相握，同時綻露一抹得體的笑意。

  「我認識你，給不少音樂人製作過歌曲。但至於你口中所說的林小姐，我還真不識得，你還是去問別人吧。」

  話落，宋信奕立即抽出手，得體的淺笑倏忽墜了崖，他稍顯不悅地走向宴會廳，這一過程中，他的手又不自覺移向後腦勺，口中都是忿忿的罵詞。

  「這女人哪來的勁……該死！」

  望著他的背影，Karl呆愣片刻，之後立即邁開步子，向宴廳的反方向繼續找去。

  ……

  噠噠噠。

  噠噠噠。

  高跟鞋踩踏在堅冷的地面上，林言不顧一切地沖向三層消防通道。

  「林振麟！你給我出來！」

  屢次呼喊無果，聲嘶力竭的嗓音迴蕩在陰森的狹窄通道中，只有些微的回聲與莫名叫人後脊背發涼的森詭向林言襲來。

  她氣喘如牛，撐著牆呼吸，頭髮上的紅酒液已經干透，但汗水卻打濕了她的禮服，此時的林言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該死的宋信奕！」她怒罵，眼底迸射出火光。

  剛想試圖拿起手機查看信息，卻發覺自己的手中空無一物，手機早就當作武器狠狠砸在了宋信奕的後腦勺上。

  這一刻，林言既覺得解氣，又覺得煩躁，她怒踢地面幾腳，之後則從速逃離出這方叫人寒毛倒豎的環境裡，重新頂著狼狽的身體來到燈火通明的外頭。

  「呼～還是得把手機撿回來才行，萬一林振麟那老東西給我發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信息，被那對狗男女看見，後果真是不堪想像……」

  她一邊想著，一邊快速前行，卻在轉角的地方看到了不遠處的Karl。

  Karl也同時看見了她，此時，二人停下腳步，不約而同地愣了愣。

  下一刻，林言遮住自己的臉，忙轉身離開。「倒霉！怎麼碰見了他……」

  然而Karl卻當即狂奔了過來，很快奔走到林言的前頭，雙手緊緊擒住她的手臂，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人狼狽的面孔。

  「你……你怎麼了？」

  Karl吞了吞口水，瞳孔中倒映出林言與來時截然不同的容顏。

  紅腫淤青的臉，淋濕結塊的頭髮，更有滿身髒污的紅酒漬，這哪裡是來參加晚宴的？分明就是來打架的！而且還是被打的一方。

  在Karl的印象里，林言永遠那麼高傲，那麼從容，怎麼也不可能落得這副田地。

  因此當下林言的目光愈發躲閃，Karl　的反應就愈發激烈。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做的？究竟是誰！」

  他緊緊擒住眼前人的手臂，強使她看著自己。

  林言眼珠子一轉，立即想出一主意。

  下一刻，只見她終於肯從容地正視起眼前的男人，哪怕頂著一張腫成豬頭的面龐，林言也表現得如此灑脫無稽，她輕輕勾起唇角，甩開因干透的紅酒而結塊的碎發，悠然地道：「不小心跌了一跟頭，讓你見笑了。」

  Karl猛鎖眉宇，手中的力氣隨之更緊了。「林言，你在騙誰呢？誰跌一跟頭能把頭髮給跌濕？到底是誰欺負你？你告訴我啊！」

  「頭髮濕是因為腦袋摔出血來了，我去洗手間沖洗了一下。」話落，她看向自己滿身的紅酒漬，愣了片刻，轉而又笑著抬起頭。

  「至於這紅色的污漬當然是我的血了，摔得太慘所以血流過多，看上去有些慘不忍睹，你不必擔心，我……」

  話沒說完，林言便注意到眼前人凶戾的目光宛若剜刀般向自己的臉孔刺來，顯然，Karl對於她的亂語胡言根本不買帳。

  此時，林言也終於就此停住唇角的笑意，隨後眼神一凜，猛然掙脫開Karl　的束縛。

  「哎呀！你管我幹什麼來！我是讓你來做我的男伴，不是管家！你快點去陪吳韻，我得先回去了。」

  林言故作鎮定地邁開步伐，但剛邁出一步，她的手腕就被Karl狠狠扯住，Karl只需稍稍一用力，林言就被輕易地拉入他的懷中。

  這一刻，她能感受到男人胸膛里的炙熱氣息，也同樣能感受到Karl眼底那全然不同於以往的極端嚴肅。

  「是不是宋信奕？」

  一句冷不丁的問話頓時讓林言瞠大雙瞳，些微的訝異掠過眼底。

  「你……你在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是他？他……我和他又不認識……」女人佯裝從容，但Karl卻在此時突然轉回頭，緊接著向宴會廳的方向快步走去。

  林言皺眉，忙反手拽住他的胳膊。　「Karl！你要幹嘛！」

  「我要去幫你討個說法！一個男人竟然打女人？就算他家權勢再大又怎麼樣？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還是林言頭一次瞧見Karl如此盛怒的容顏，她不由心下一緊，從速來到他的身前張開手臂。「你不准去！我是和別人發生矛盾了，但不是他，也與你無關！這是公共場合，你以為你進去教訓他一頓就對我有利嗎？你這完全是把我往火坑裡推！我以後還要不要混了？」

  林言嚴詞警告，她相信眼前的男人並非意氣用事之人，果不其然，Karl沒讓她失望，但見他猩紅的雙眸逐漸在不甘的忍耐下恢復了鎮定，他怒嘆一聲，側過腦袋。

  望其如此，林言終於舒了一口氣，雙手輕執住男人的手心，儘量柔和音調。

  「好了，你不用管這些，一點小傷而已，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在意？」

  聞言，Karl立即轉回身，「可是我在……」話落一半，他又突然吞了回去，最終，Karl移開目光，反過來拽住女人的手。

  「走！那你現在就和我去醫院！」

  「可是吳韻……」

  「讓宋至宇來接她吧，更何況從今以後她就是圈中人了，自己也得學會應付些什麼，而不是在你的庇護下行事。」

  Karl的嗓音尤為篤定，林言還沒來得及說上什麼，就被他強行拽離開此處。

  ……

  剛搭上計程車，林言就急著想開門下去。「都被你繞糊塗了，我手機還落在某個地方，我得回去拿。」

  她不顧Karl　的攔阻，逕自下了車。

  Karl臉色焦灼，忙將身上的安全帶解開，陪她一起下去。

  然而，他才剛推開車門，就見幾十層樓高的建築上似乎墜下了什麼物體，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驚悚到全然可以劃破長夜的悽厲尖叫。

  『啊——————』

  悚然之聲愈發高亢，且以疾速逼近鼓膜。

  Karl抬頭一看，竟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