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誣陷

  翌日，周一。

  誰也沒想到，一寢室的四人居然在同一天缺席了。

  

  缺席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缺席的時候，關於昨夜的小視頻突然在校園裡傳開了。

  「哎！你看啊！這不是陳宛如她們嗎！好傢夥，原來昨晚約架去了啊！」一男生對著手機高呼道。

  「真的假的！我看看！」　一女生回頭，忙奪手機。 「還真的哎！哎，不對，你看！這不是陳宛如那個富二代男友嗎！他怎麼摟著林言去了！到底什麼跟什麼啊！我靠太勁爆了！」

  「這男的什麼眼神？美女不要，要個死胖墩兒！」

  這邊，一眾人嘰嘰喳喳，那邊，陳宛如就帶著畢婷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萬姍姍並不在這行列之中。

  她們依舊沒變，風姿綽約，妝容精緻，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她們臉上的幾道抓痕，那是昨夜瘋狂後的痕跡。

  「哎！來了來了！」女生趕緊推搡了男生一下，全班肅靜。

  她們直接來到後面的照片牆上，用事先準備好的記號筆在林言的照片上畫了一隻豬。

  不論是合照，還是單獨照，只要有林言，她們就用記號筆寫上一些不堪入目的污言穢語。

  『biao子！母豬！180斤的老母豬……』

  諸如此類的話數不勝數。

  這之後，她們才在后座找了地方坐下。

  全班面面相覷，趕緊轉回頭，忙用手機議論起來。

  殊不知，在臨來之前，林言的宿舍區域就被后座這倆女生攪成一鍋粥了。

  林言的衣服啊，座位啊，床啊，都被她們潑上了油漆，剪毀的剪毀，搗壞的搗壞，還放了幾隻死蟑螂和死老鼠。

  她們一直在教室等著，就不信林言這種窮小孩會缺席課堂。

  然而，她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林言此時正在遠方揮汗如雨呢。

  「一！二！三！一！二！三！再來一次！一！二！三！堅持住！」

  宋至宇穿著教練服，在她身旁嚴肅吶喊著。

  沒想到吧，他的確是卡特健身房的教練。

  「不行了！我累死了！累死了！」

  林言趴倒在地上，氣喘如牛。

  「呼哧——呼哧——呼哧——」

  宋至宇蹲下身來，皺眉，看著手中的秒表。

  「好，我給你三十秒休息，如果你今天不完成開合跳100下，我就不讓你下課。」

  「不是吧？三十秒？老哥，你瞅瞅我多少斤啊！怎麼也得給個三十分鐘吧！」

  「體重太重，生活里總是遭人異樣的眼光吧？不管是工作還是學習，都難以受到正常的待遇吧……」

  「既然改變不了世界，我們就從自律開始改變自己！對吧？」　趴在地上的林言一把奪下話茬。

  聽這段話，她聽得耳朵都快要生繭了。

  宋至宇輕笑一聲。「那你還不快點起來？」

  「得得得！算您牛！我這就起來還不成嗎！」　林言像吃了蒼蠅似的，滿臉幽怨，她艱難地爬起了身，卻聽見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機傳來了鈴聲。

  『今天，你又瘦了一斤嗎～今天，你又瘦了一斤嗎～今天，你又……』

  能偷懶一會是一會的她趕緊小跑去接聽，激動地都沒看來電者是誰。

  「喂！」

  「喂，你是林言嗎？」

  電話那頭，聲音叫人不適，像是那種城市土生土長，瞧不起外地人的輕蔑嗓音。

  「嗯，你是？」

  「我是XX學院的教導主任，你現在立即到學校來，你已經被校方點名通報批評，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只能對你進行退學處理。」

  「通報批評？通報什麼？我做了什麼？」　林言皺眉，頻頻發問。

  女人尖厲的聲音執拗且暗含著譏諷。「你做了什麼你不知道嗎？你把萬姍姍同學打成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嗎？」

  「不是！大姐！我什麼時候打她了！」　林言有些亢奮。

  手機那頭的聲音卻因不可思議再度尖厲起來。　「大姐？你這是什麼素質？我是教導主任，不是你的大姐！你果然就是個窮地方出生的下等人！」

  「我不叫你大姐還叫你大媽啊！從沒見過這麼離譜的要求！大媽！我忍你很久了，到底是誰沒素質啊？你以為你很上等嗎！萬姍姍她們到底給了你多少錢，讓你睜眼說瞎話？我給你雙倍！給你三倍！」

  嘟——————————

  『大姐』掛了。

  林言白眼一翻。「氣死你。」

  「怎麼了？」　此時，宋至宇走來，皺眉詢問道。

  「我得離開一趟了，學校里出了點事，晚點再來找你練。」

  林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立即轉身而去，宋至宇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要……要我陪你嗎？「

  林言怔了一下，側過腦袋，猶猶豫豫地掙脫開他的束縛。

  繼而，滿面嚴肅。

  「小子，別給我玩偶像劇這一套，我雖然胖，但不是什麼都吃。做人別太貪心，你要的錢我都給你了，別抱本富婆的大腿了。」

  話落，林言轉身離去，卻留宋至宇一人呆愣在原地。

  他眨巴著眼睛，好生委屈。

  ……

  ……

  林言先回了寢室，結果剛一進門，就被陳宛如指著鼻子罵起來。

  「就是她！就是她毆打得姍姍！仗著自己塊頭大，就欺負同學！昨夜是我們做的不對，但也純粹只是為姍姍出氣罷了！」

  林言放下健身包，鎮定地聽著這女人像市井潑婦般罵罵咧咧。

  而桌旁，一群學校的領導老師都在圍著萬姍姍轉悠。

  萬姍姍一把鼻涕一把淚，臉上身上不知哪兒來的傷，處處淤青出血，不是畫出來的，而是確有其事存在於身的。

  突然，林言身後的門被外頭的某人『砰啪』關了起來，而眼前的一群學校領導人也開始虎視眈眈。

  她雙目微眯，終於明白了這群人不過是一丘之貉。

  「姍姍，阿姨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女教導主任在萬姍姍的身旁撫慰著。

  「阿姨，我真的……真的沒有欺負她，平時還借她錢，她從來不還！可我前天實在拿不出來了，她就……打……打我！」

  萬姍姍哽咽地說著，時不時還哆嗦幾下，好生無辜。

  林言直接笑出了聲。

  「你們看看吶！欺凌同學的惡人如今還笑得起來！可見她的心有多黑！」

  女教導主任又開了口，直指著林言喝罵。

  林言立即認出了她的聲音，正是電話中那位罵自己是『下等人』的教導主任。

  下一刻，林言直接高視闊步地來到自己的位置，隨便抓了一件陳宛如的衣服就往屁股上墊，她坐下，伸了個懶腰。

  「嗚～好累啊今天～」

  「你幹嘛！拿我衣服墊什麼墊！」陳宛如衝過來，大叫道。

  「瞧瞧你的傑作，我的東西都被你用油漆噴了，我不拿你衣服墊拿誰的啊？」

  林言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自己的床鋪，以及書桌的狼籍上，很快，一抹奚落現出，她挑釁地看著抓狂的陳宛如。

  「拿萬姍姍的嗎？人家可是教導主任的外甥女啊！我得罪得起嗎！一大群人一起來寢室恐嚇我，我不只能欺負你這沒權沒勢的人嗎！」

  林言毫不避諱地再度笑出了聲。

  一段話，把屋中所有人都給諷刺了遍，人人面露難堪，實在沒想到這小胖子的嘴居然這麼厲害！

  這一回，陳宛如是當真抓狂了，她直接伸出手，卻被一旁的畢婷攔住。

  「好了，你先忍忍，你現在打她我們不占理。」她輕聲提醒道。

  陳宛如咬牙跺腳，氣得鼻中的假體都歪了。

  「哦喲！好大的脾氣！這小丫頭完全看不上我們啊！王主任，李主任，陳副校，你們倒是評評理啊！」那位女教導主任又一次拱火。

  林言卻又一次接了話茬。

  「小丫頭？你剛剛在電話里不是叫我下等人嗎？現在怎麼改成小丫頭了？大姐，別害臊！勇敢做自己啊！」

  林言滿眼奚落，得瑟的雙腿搖搖晃晃。

  然而，話才剛落，一記猝不及防的巴掌就響亮地落在她的臉上。

  啪！

  林言被扇得頭昏腦脹，她捂住臉，猛然抬頭一瞧，是副校。

  「你立即給我退學！我們學校容不下你這種不尊師長，不愛同學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