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赤子之心
2024-05-31 04:12:11
作者: 虹玲
劉震鋌見他終於發言了,就抬手示意他接著說。
秦川接著說道:「這個方案上提到,在施行項目建設過程中,要求工作隊員一律要強制性的把老百姓的農作物全部剷除,把土地騰出來種核桃,這一點,我不贊同。
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農民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我敢說我們在座的各位,只要再往上數三代,都是農民,因此我們應該能夠體會一個農民的心情。
農民一年的收入靠什麼?不就是地裡面的收成嗎?現在老百姓地里的莊稼都快齊腰了,等我們在這個會議室里研究完,再派工作隊入村去,莊稼都快抽穗了,在這個時候,我們把他們的莊稼剷除了,他們該多心疼啊!」
秦川義憤填膺的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了,他只好停下來想聽聽大家的意見,就說道:「對我剛才說的這些,請大家認真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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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震鋌聽到秦川在常委會議上公開否定自己的方案,臉上有些掛不住,他隱忍內心的不快,接過秦川的話說道:「秦縣長,這個方案雖然有些地方的確還需要完善和修改,你提出的這個問題的確值得大家商榷,但你也要想一想,這些農民,他們為什麼會窮?就是因為他們不聽從黨和政府的指揮,我們讓他們種核桃,他們偏要種玉米,這不是公開和黨委政府叫囂嗎?
就他們這種態度,要是聽之任之,何時他們才能脫貧致富?你們看看鄰縣搞的產業建設,有哪一項是剛開始就受群眾歡迎的?還不是通過多番做思想工作,甚至於強行幫他種進地里去,最後獲得收益了,這才改變了他們落後的思想觀念的嘛。
當然了,現在剷除了他們的莊稼,他們的確會心疼,可那也比讓他們一輩子過窮日子強啊,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震鋌說完氣呼呼的把手裡的方案摔在了桌上。其他幾個常委見縣委和政府兩位主要領導爭起來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你看我,我看你,真是要發言也不是,不發言也不是。
發言呢,又怕自己說錯話,意見偏朝哪一邊都不好,這可是公開場合啊,就算是要支持誰不支持誰,此時也不是該表態的時候。
官場上的事,大都風水輪流轉,誰知道何時風向一轉,那個自己不支持的人把官做得順風順水,到時又給自己支上一絆呢?誰不想平平安安,和和氣氣的處好班子成員之間的關係啊。
就是劉震鋌和秦川,平時兩人在表面上也相處得和和氣氣的,今天在這裡爭執起來,其實也是因為工作而爭,並非個人恩怨,但在其他人聽來,這樣不和諧的聲音在常委會議上出現,說明倆人平時的溝通肯定不夠,這種時候,還是沉默為妙,免得成了出頭鳥。
秦川今天也豁出去,管不著劉震鋌高興還是不高興,也不等別人發不發言,等劉震鋌發完嘮騷,他便問道:「劉書記,那您的意思就是一定要剷除了?要是這樣干,我堅決不同意,要干你們去干好了!」
劉震鋌見秦川非要和自己對著幹,雖然剛才秦川提出異議的時候他也覺得方案里的這一條需要商榷,但此時為了維護自己書記的面子,他決定和他硬爭到底,他就不相信這麼幹本是為了老百姓好最後還得不到他們的支持。
於是他答道:「秦縣長,你沒有聽到莫市長前兩天到清雲縣時的重要指示嗎?莫市長曾提到,必要的時候,須要用強制性手段推廣核桃產業的建設,並例舉了XX縣成功建設菸草產業的例子。莫市長的指示,在座的名位也仍然縈繞耳畔吧?我們這樣做,是想儘早幫助他們脫貧致富,並非要害他們,等到核桃飄香的時候,怕他們還要來感謝我們咧,大家說是不是啊?哈哈。」
眾人聽到劉震鋌描述了一幅美好藍圖,連連點頭說是。
秦川見他終於抬出了尚方寶劍,心裡感到很不高興,他據理力爭道:「劉書記,我的意思不是說不去種,種是要種的,但也要講究方式方法,讓老百姓能夠容易接受,以後再推廣,那就好辦多了。」
劉震鋌說道:「秦縣長,我也想那樣啊,可是我等了半年了,縣政府實施這麼久,其實績又在哪裡?今年的三十萬畝任務,目前完成了多少?你沒聽見剛才梁局長的通報?還不到百分之二十!就這樣的成績,我都不好意思去向莫市長匯報,莫市長如此關心清雲縣,把一個六千萬的農林項目放在清雲縣,這是史無前例的啊,你們去打聽打聽,程陽市五市六縣,有哪個縣市得到過如此待遇?同志們啊,我們不能只想著困難,還要迎難而上才行啊!」
他一口氣說完這一番話,抬起水杯大大的喝了一口水,斜眼過去看看秦川是什麼表情,只見他仍青著個臉,好似和他有仇,心裡暗暗的笑了。
官場之中,龍虎鬥的事,時常發生,有什麼辦法呢?大家都需要政績,現在秦川在清雲縣搞的一些水電站也轟轟烈烈的建設起來了,就是大家都覺得不太可能申報成功的二級公路也開工了,雖然誰都不會說這是秦川的功勞,可是明眼人一看就會知道,那一切都是他劉震鋌到來之前就做了很多準備工作,現在秦川的聲望在幹部們心中是很高的,他再不弄出點成績來,這個縣委書記只怕要聽從縣長的指揮了,莫理游不就是一個很好和例子嗎?市長強過市委書記的歷害關係他是深有體會的。因此他說的每一句話都重重的敲擊到秦川的頭上。
秦川聽了他講的一番大道理,句句都直指縣政府工作不力,心裡那個氣啊,真是沒法形容。
這樣的大道理誰不會講?但是也要理論聯繫實際嘛。這半年來,核桃產業的建設項目成績不理想,關鍵還是工作方法不行,只是靠工作隊員到村子裡作空泛的宣傳,那是不可能把工作做好的,更別說那些工作隊員們還會欺上瞞下,忙裡偷閒了,領導也不可能長那麼多眼睛,專門盯著他們去做事。
他也在私下多次和劉震鋌溝通,想改變下工作方式方法,比如帶農民代表到核桃之鄉參觀,派技術員到村子裡培訓當地的農民技術員如何種植管理好核桃等等,這樣一步步做好才能建設得起來嘛。
可是每次和劉震鋌溝通,他都要說先種再說,還說什麼地里無苗,去參觀回來也是白搭,農民本身就是種地的,種點核桃那還不是他們的強項嗎?還用得著培訓?
秦川真是拿他沒有辦法,不讓去參觀,那也算了,這不讓培訓,損失夠大,種下去的核桃苗本身是嫁接苗,成活率不太高,農民大多是文盲,種下去的大部分枯死了,種了也等於白種。這樣一來二去,誰還願意種呢?把話說得再漂亮,老百姓沒有見到實實在在的利益,他才不管你是什麼黨和政府,他只要能填飽肚子,不種玉米種什麼。
現在,這個項目的推廣本身已經出現了一些阻力,老百姓沒有把它當一回事,如果不把群眾的思想工作做通,不把一些工作方式方法處理好,項目是不可能順利實施下去的。而要在這個時候去剷除他們的莊稼,那還不是火上添油嗎?
劉震鋌不分析一下客觀原因,一味的拿著縣政府說事,他心裡當然不服氣,要不是看在這個項目是劉震鋌爭取來的,時時處處都要徵求和尊重他的意見,要按自己的想法去干,只怕早就完成一半的任務了。既然劉震鋌不給自己面子,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讓他啃一次這塊硬骨頭再說。
於是他強壓怒火,對劉震鋌說道:「劉書記,我承認在過去的半年時間裡,縣政府對核桃產業的建設的確有管理不到位的地方,既然這樣做下去出不了成績,完不成任務,縣委提出的這個方案,你們可以一試,不過我還是申明一點,就是我堅決保留我的個人意見。」
秦川因為和劉震鋌共事以來產生多次摩擦,心裡過於疲憊,此時感覺也難以和他達成共識,心裡一賭氣,決定讓劉震鋌按照他的想法去實施核桃產業的項目,就因為這一閃念,為清雲縣埋下了禍根,也差點斷送了他的政治前程。
劉震鋌見自己打敗了秦川,心裡暗暗高興,說道:「你的意見當然可以保留,不過我不希望這會成為你日後逃避責任的藉口,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得靠縣政府去實施。」
秦川說道:「我當然會服從縣委的領導,個人意見始終要服從集體利益,但是我也有保留自己個人意見的權利,劉書記,您說呢?」
劉震鋌說道:「意見可以保留,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只要能夠服從集體的意見就行了。下面大家還有什麼意見?沒有就談一下如何推行產業建設吧,僅靠那幾個工作隊員,是強行不了的。我的意見是從其他鄉鎮請民工去種,工錢嘛,由項目資金里出,大家看怎麼樣?」
談到資金問題,眾人又一次把目光聚焦在秦川的身上,財政還是他管嘛,劉震鋌再怎樣把自己的人安插進去,也得聽從分管領導管理,政府口袋裡的錢怎麼用,還得聽縣長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