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歌，等我

  她緊摟住元敏瑄，旋身避開殺手的圍擊，將元敏瑄推出包圍圈，道：「他們的目標是我，在殺掉我之前，不會對你下手。」

  「大姐姐……」

  「聽話。」

  時不待人，元清歌不由分說，再一次衝進幾人的包圍圈中。

  一、二、三……九……怎麼少一個？

  元清歌微微蹙眉，指尖道道銀光迸射而出，一時間與殺手們斗得不相上下。

  突然——！

  一道充滿殺機的暗影穿林而出，冰冷的涼意爬上元清歌脊背。

  在後面——！

  「大姐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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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存亡之際，對大姐姐的擔心蓋過了對死亡的恐懼，元敏瑄瞪大雙眼，用自己瘦弱的小身子擋在了元清歌背後。

  元清歌微微一怔，內心划過一抹暖意。

  她抓住元敏瑄的手臂，冷艷精緻的眉眼中滿是綻放的凜冽殺意。

  呵，元無塵竟對她一介遺孤廢物如此捨得，派出元家頂級殺手！

  事已至此，看來她也無需再隱藏實力。

  元清歌一手護住元敏瑄，一手握住數根銀針正要發力，一道「鏗鏘」聲忽從身側傳來。

  元家耗費無數財力培養出的頂級殺手，竟被一劍刺穿咽喉！

  元清歌眼睫輕眨，還未回身，一道黑影打身側疾行而出，只幾息功夫，所有殺手盡皆伏誅！

  一身形頎長，著玄衣負長劍的男子背對元清歌，穿林涼風吹在他身上，生生帶起一股寂寥意味。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不知如何稱呼？」

  此人境界高深莫測，雖不知為何會在這荒郊野嶺「恰當」出現，元清歌卻直覺他不會傷害自己。

  男子緩慢轉身，華美的銀質面具遮掩住他的臉龐，只露出一雙深邃如潭的雙眸，其中似藏著無盡的思念和強烈的隱忍。

  他並未回答元清歌，只凝望她片刻，極力按捺擁她入懷的衝動，輕點下頜淡淡道：「路過而已，此地不平，姑娘儘快離開吧。」

  他的嗓音低沉暗啞，故作冷淡的語氣里，似有若無地藏著一絲溫柔。

  心頭沒由來湧上一股熟悉感，元清歌遍尋不到原主關於此人的記憶。

  「告辭。」

  玄衣男子手執長劍，深深望她一眼，不待元清歌再說，道別後便縱身躍入深林。

  到底，是誰？

  既有緣相遇，定有緣再會，元清歌不再去想，定神後看向元敏瑄。

  「大姐姐。」

  對今天這場暗殺，小少年已想到一些，但不敢說出自己的猜測，只怯怯看著元清歌。

  元清歌與小少年對視，直截了當道：「這不是意外，方才那些殺手，都是你父親培養的暗衛，你自己去看那些人的右手小指吧！」

  「什……！」

  元敏瑄腳步踉蹌，難以置信的抬起殺手小指察看，暗色「塵」字刻於指節，這是只有元家的暗衛才會刻的字，甚至這些都是他父親派來殺他大姐姐的暗衛！

  「為什麼？」他強忍著淚水，緊緊握住暗衛的手：「為什麼要殺大姐姐？」

  元清歌沒有迴避，揭穿他父親的慈和面目後，再次冷聲直言道：「他們本就是這等為了權勢和力量，不惜殘害血親，不擇手段的毒舌！元無塵如此，方素如與她兩個女兒更是如此！」

  慈和的父親，良善的母親，一夕之間變成謀殺大姐姐的黑心劊子手。

  戳破真相對於一個十歲的小少年來說很殘忍，可她必須要讓元敏瑄知道他們的真面目，也要讓他徹底清楚，她和他們之間的仇恨，永遠不可能調和！

  「如果你想回家，我立刻送你回元府，只是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再無親緣。」

  「不，我不要這樣。」

  元敏瑄緊咬下唇，起身狠狠擦掉眼淚，走到元清歌身邊堅定拉住她的手。

  「我喜歡大姐姐，要不是大姐姐，早就沒有敏瑄了，我知道誰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

  「當年敏瑄才四歲，京都各地突發時疫，大伯出門打仗，所有人都將我隔離，即便是我父母親，也任我自生自滅，那時候，也只有姐姐你不怕我，給我餵藥、唱兒歌，一直陪伴著我。」

  「父親從未將我當回事，在他眼裡，只想著我能否給他帶來足夠的利益和名聲，可大姐姐你是真心對我好，我只認對我好的人。」

  陳年往事竟被個小少年認真擱置心頭，元清歌心裡一暖，這是原身結下的善緣，只有真心才能換得真心。

  元清歌輕揉小少年的腦袋，微微笑著說道：「大姐姐也是，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

  「走吧，我們早點辦完事，晚上大姐姐帶你去酒樓吃飯。」

  「好！」

  兩人漸行漸遠，身影逐漸消失在密林之間。

  空氣之中，靈力波動，玄衣銀面的男子從深林現身，他抬眸看向元清歌離開的方向。

  他抬手將面具去下來，露出一張與當今秦王一般無二的俊美臉龐，只是相比起養尊處優的秦王，此人身上自有一股長居高位的氣勢威嚴，正是脫離上界禁錮的魔神城凜。

  城凜魔神貪戀地嗅著空氣中遺留的元清歌身上的草藥香氣，眸中露出無盡的繾綣溫柔，和跨越亘古萬年的思念。

  清歌，很快我就能出現在你面前了。

  等我。

  -

  軍營。

  營帳無人把守，各處士兵隨意走動，吵嚷聲掀翻了天，熱鬧的像討價還價的菜市場。

  元清歌皺起眉頭。

  為何會這麼亂？毫無紀律可言，難不成元無垢去世後，元家軍墮落了不成？

  她看向身側斥候：「怎麼回事？」

  斥候方才剛見識過她的兵符，此刻不敢怠慢，連忙道：「是葉南天大人受傷了，大家都有點擔心，這才……」

  「那也不像話。」

  元清歌目光掃過亂糟糟的場面，冷聲道：「將士兵上級找出，依據平時訓練做好分配，如有藉此鬧事者，杖責一百逐出軍營！」

  「是、是！」

  「找個人帶我去葉大人營帳。」

  斥候隨手揪來一個同僚，貼耳吩咐幾句，便去辦元清歌交代的事了。

  待元清歌跟著指引走入葉南天帳內，才發現這裡比外面還要混亂，榻上躺著一個血人，幾盆血水混著染血繃帶接連端出，軍醫正急著清理傷口，旁邊還有一個小姑娘嗚嗚的哭，還有些幕僚之內在帳內對著軍機圖口沫紛飛。

  元清歌掃了一眼，抬腳向帳內走。

  帶她來主帳的士兵連忙在後喊：「都讓一下，元大小姐來探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