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0章 曹俊華

  行走在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流中，除卻偶爾會驚艷的看上曹雪一眼的人之外，葉梟就像是一滴水，完美融入到了這片人海之中。

  「你……算了，沒什麼。」

  曹雪本想問葉梟到底經歷了什麼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她最在意的，並非葉梟如今的權勢，而是那仿佛是丟掉一隻牲畜一般，看都沒有看一眼，隨手將那宋橋丟到了牆角的舉動。

  葉梟此舉，給她的感覺，宋橋在葉梟眼中，根本就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在葉梟的眼中，她已經看不到任何一點對生命的敬畏和憐憫。

  「這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哪怕文明發展至今，這林立的高樓大廈，何嘗不還是那一片只有強者才能夠生存的原始森林。」

  「當年我養父身邊沒有高手，他平日裡再如何低調，再如何和善，到頭同樣遭劫。」

  「今日因，當年果。」

  聞言，曹雪沉默良久，也只得輕聲嘆息，「也許吧。」

  她沒有資格去否認什麼，因為她親眼看到了當年發生的事。

  一路無話，兩人行走間，到了一個岔路口。

  葉梟按照之前記憶中的路線，卻被曹雪攔了下來。

  「不是那邊，是這邊。」

  葉梟微微蹙眉，點了點頭，跟在了曹雪身後。

  這個岔路口，一邊是高檔住宅區，是曹雪之前的家。

  另一條路，則是一片尚未拆除的城中村，在五年前這個城中村就是不少流離失所的人最終的歸宿。

  之前還在上學時，葉梟偶爾與曹雪等一些同學曾在這裡遊玩過。

  四周的建築與印象中並無太大區別，時隔五年，這片城中村除卻多了一些歲月留下的痕跡，還是如曾經那般。

  路邊有靠在躺椅上休息的老人，偶爾也有一些穿著破爛的流浪漢睡在不知道是誰家的牆邊。

  隨著兩人深入，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也充斥在空氣之中。

  那個岔路口，通往的不僅僅是兩個街道，也是天堂，與地獄。

  曹雪的步伐停了下來，她面前是一間只有三十平米的小房子。

  破舊的窗戶上，有一些報紙將那些裂紋黏住，一處窗台外，滿是油煙長時間侵蝕所留下的油漬。

  「因為我？」

  葉梟蹙眉問道。

  這些年他也曾命人打探過曹雪的消息，但是得到的消息與他所看到的並不一樣。

  「別傻了，像我們這種小家小戶的，還不值得京都蘇家掛念，和你沒關係。」

  曹雪淺淺一笑，很是自然的走到門前，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葉梟掃了一眼房裡鏽跡斑斑的各種家電，還有那些有著不少補丁的布沙發。

  曹雪現在家裡的環境，比周芸家裡更差。

  曹雪父母健在，按理說，不應該會這樣。

  「沒什麼，這裡也挺好的，沒有那些爾虞我詐，也不需要擔心會因為得罪街坊鄰居，都是爛命一條，誰也不比誰強。」

  曹雪不置可否笑了笑，說的雖然灑脫，但眼中卻有淚水，因為不想讓葉梟看到，扭過頭去。

  曹雪不想多說，葉梟自然不會追問，隨她一起進了屋，目光便落在不遠處那張木床上躺著的中年男子身上。

  男子輪廓上與曹雪有著幾分相似，若非身上有些邋遢，稍微打點一番，便是四十出頭，也有著幾分俊朗。

  聽到了屋裡的聲響，曹俊華睜開眼。

  因為光線的問題，他沒有看到葉梟的面容，只知道女兒身後跟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下一刻，躺在床上的曹俊華已經掄起藏在被子中的木棍，向葉梟腦袋上招呼過來。

  「小心！」

  曹雪顯然是沒有想到父親會做這種事情，驚呼一聲，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不過，煉體八層的宋橋都未曾觸碰葉梟衣角，曹俊華這種普通人，而且身子因為長時間缺乏營養，根本就沒多少力氣，自然是不可能傷到葉梟。

  木棍落下，葉梟抬手，將其接住，解釋道，「曹叔叔，我是葉梟。」

  葉梟？

  曹俊華第一時間沒有想起來這麼一個人，不過很快就回憶到了當年發生的事情。

  得知來人並非是那些惡棍派來的人，曹俊華緊繃的身子鬆懈下來，整個人也是一陣無力，癱在了地上。

  他累了，太累了。

  曹雪迅速上前，與葉梟一起將他扶到了床上。

  「怎麼回事？」

  葉梟的臉色並不好看，這應該還是近期發生的事情，幾個月前他的人傳來的消息是曹雪一家過得還很好。

  但如今，方才在曹俊華的行動中，葉梟就已經看出他的腿被打斷了。

  粉碎性骨折。

  方才若非是藉助著上身的力量從床上衝起來，曹俊華甚至無法靠自己的能力站起來。

  「沒什麼，已經過去了。」

  曹雪搖頭，她不想讓葉梟牽扯進來。

  她與葉梟已經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配不上葉梟，兩人不會有半點可能。

  既然如此，自然也不應該再欠葉梟人情。

  躺在床上，曹俊華看著身側的兩人，忍不住輕聲嘆了口氣。

  是他沒有用，若他能夠守住家裡的基業，至少，女兒與葉梟之間還有一些可能。

  可現在……

  儘管葉梟穿著普通，但他一眼就能夠看出，現在的葉梟已經不再是當年的葉梟了。

  女兒看葉梟的眼神，有愛意，有不舍，但更多的，還是無奈與自卑。

  「小梟，這幾年過得如何？」

  女兒不想欠葉梟人情，他也不會多說什麼。

  「曹叔叔，您的腿，怎麼回事？」

  葉梟並未回答曹俊華的問題。

  曹俊華的腿，是人為的。

  「沒什麼，就是有天回家路上遇到了幾隻野狗，摔了一跤給摔斷了，休息一陣子就好了。」

  曹俊華呵呵一笑，很是不在意的說道。

  「那您的公司呢？」

  葉梟追問。

  曹俊華的家底，或許比不上那些大家族，但在這江州市也算得上是上等了，之前居住的地方也是一個三百平的複式商品房，還有一輛寶馬三系的座駕。

  「炒股失敗了，公司賠進去了，呵呵。」

  曹俊華又是一笑。

  葉梟沉默不言，看著屋裡的這兩父女，有些無奈。

  他自然看得出這兩人不想欠下他的人情，所以才會這般遮掩，甚至扯出這種傻子都不會相信的謊話。

  這時，關上的屋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撞開，木屑落了一地，一群壯漢魚貫而入。

  「曹雪那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