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算計

  天色有些昏沉，簡雲跪在宗堂之中，看著外面翻卷的雲，有些憂慮。

  這是她在宗堂呆的第一日，若是普通人定然受不了，好在她有法子避免膝蓋受損，大約能撐過這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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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的天陰沉沉的，沒過多久卻還是照常出現一個身影。

  「娘，你別怕，小易就坐在這裡守著你。」簡小易掀開窗戶，從外頭放進去一個自己做的菜餅，坐在了不遠處的樹下，那個位置她正好能從窗子看見。

  她深深望了一眼，只覺得沒來由的安心，心中也止不住的泛酸。

  短短几天，她對簡小易的感情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儘管知道這個孩子和她沒有關係，可小易的所作所為卻無一不在觸動著她對心。

  他父親的身份一定不簡單，若不是生在這具身子的肚子裡，也是享福的命，哪來這麼多腌臢事。

  外頭的身影到了傍晚就偷偷消失了，夜色降臨的時候，簡小易端著一個碗慢慢的走過來，放在窗沿上：「這是村長夫人叫我偷偷送過來的，娘你快喝，等會兒我把碗還回去。」

  這一碗只是玉米糊糊，不太稠，卻盛了慢慢一碗。這樣的環境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為了自己的身子，簡雲倒也不矯情，端起碗幾口喝光，覺得胃中好受了不少。

  她摸了摸小易的頭，低聲說道：「你趕快回去，天黑了別留在外頭。」

  小小的身影看著她，點了點頭，猶豫著說道：「村長爺爺說我沒人照顧，要我這幾天住在他們那裡。」

  這倒是個去處，簡雲本來正憂心，聽到這話抿了抿嘴角：「去吧，記得別給人家添麻煩，等娘出去咱們就回自己家。」

  遠處的身影走遠了，簡雲看著外邊的天色，不知道幾更天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日，她將牌位上的人名讀了一遍又一遍，倒也就這麼挨過去了。

  到了下午，一個婦人遠遠走過來，牽著簡小易打開了宗堂的門：「三日的時間到了，快從裡面出來，嬸子給你做了些吃的。」

  來人是村長的夫人，補簡雲大上不少，很是和善，這幾日也都是她照看著小易，想辦法往她這裡塞吃的。

  縱使沒什麼事，簡雲一時間還有些虛弱，低聲應了之後跟著張氏去了她那裡。

  村長家裡比她的住處好了不少，起碼像個家的樣子，桌上擺好了一桌子的菜，只是都清湯寡水的，沒有一道葷腥。

  這年頭光景不好，賦稅也重，對於種田的人來說沒什麼出路，簡雲坐在小易的身邊，村長將老菸斗放在床榻邊，笑了笑：「你這幾天受苦了，咱們沒有什麼好菜，就這家常便飯，你別嫌棄。」

  面對這樣踏實的人，簡雲很敬重，連忙說不敢，都是村里人，彼此互相熟悉，倒也沒有再寒暄，一桌人動了筷子。

  這些飯菜對於她這幾天喝的稀米糊來說，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一頓飯吃完之後，簡雲帶著孩子準備回自家，張氏握住她的手：「嬸子知道你都難處，咱們女人的一輩子就是這樣，況且你也是個命苦的……」

  眼前人說著竟然哽咽了起來，眼眶紅紅的，不等簡雲安慰，她自己用衣襟擦了擦，笑道：「別的不用多說，小易是個好孩子，機靈著呢，以後你帶著他，叫他好好念書考個官，你也就算熬出來了。」

  這番話雖然是肺腑之言，卻都是村婦的見識，簡雲倒沒有駁了她的好意，仔細聽著。

  說了好一會子話，張氏才拍拍她的手：「要是那人再來找你做什麼，你就來我這兒，別怕。」

  「我曉得，嬸子別送了，不遠。」簡雲牽著孩子的手走回去，累了三日的緣故，加之這具身子底子不太好，直接倒頭睡了過去。

  那邊簡家房內依舊點著根蠟燭，林氏拉著簡大強，面色不是太好，小聲嘟囔著：「這死相自己惹了事，卻要我們來兜著，我又不是他爹娘，又不給我一個銅板，哪有這樣的事？」

  「還不是你的好親戚？」簡大強瞪了她一眼。

  林氏心裡有氣也不敢發出來，面色憋的通紅，半日才說道：「瞧他身子也沒什麼大礙了，不能叫這個敗家貨纏著咱們，我得想個法子。」

  簡大強哼一聲：「他可是認準你這個姑了，再叫他去別的地方，怎麼能夠？」

  兩人說話間，林建涵從門口走了進來，他的傷的確不重，這三日的功夫已經修養好了，只是整個人瞧著鬱鬱寡歡的。

  林氏突然心生一計，連忙湊上去：「我說你就準備一直這麼著？」

  他哐當一聲坐在凳子上，撇了撇嘴角：「我現在是個廢人了，估計也沒有人樂意嫁給我，更沒有臉面回去，你會連頓飯都不肯讓我吃吧？」

  聽著他自暴自棄的話，林氏一拍手，笑道：「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你沒有辦法，我倒是可以給你找個出路，只看你願不願意做了。」

  「什麼？」聽到這話林建涵的三角眼泛起賊兮兮的光芒。

  林氏湊到他身邊，笑道：「你如今不能人道，這有一個合適的人選，既然是簡雲傷了你，自然要她負責。」

  聽了這話林建涵冷嗤一聲，似乎對她說的話很不滿意：「她長得那麼難看，況且還不是個清白身子，身邊還帶著個拖油瓶，我怎麼能娶那樣的女人？」

  這人到了現在還認不清狀況，林氏心只想著將他甩出去，並不氣餒：「有孩子不是正好嗎，他現在還小，跟你時間長了也算是你將來的依靠，不然怎麼著，你就打算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連個婆娘都討不到？」

  她這話說的有理，林建涵仔細想了想，湊了過去：「可她那般厲害，我怎麼能叫她願意？」

  現在想到這個女人，他就身體發寒，更別提怎麼謀劃接近了。

  「你直接賴上她就好了，她一個女人，被你占了，難不成還能有別的法子？」林氏賊兮兮的笑了笑，目光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