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一個故事
2024-04-30 17:52:08
作者: 文濤小道
巨樹周圍陰霧翻騰,杜瑜正在砸著雞蛋。
剛剛若非他砸雞蛋,我恐怕真要迷失在那道聲音下。
褚歡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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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被釘住的褚歡還能這麼強,僅僅是一道聲音就差點讓我栽進去。
「少主,接下來要怎麼做?」
杜瑜的話拉回了我的思緒,我的目光直接穿透了籠罩巨樹的陰霧,仿佛看見了通道。
陰路一開,我可以動身下去了。
我站起身,手捏法訣,取走了一根白蠟道。
「我進去了。」
也只有正常人才能過陰路,像杜瑜他們是不可能進去的。
這也是十三號打算殺外來者,暫奪陽性的原因。
他的辦法,或許真的可行。
但進去是進去了,能不能堅持住,還能不能回來卻難說。
不過我不怕,因為白蠟不僅僅能照亮前路,還能帶我回來,因為有另一根白蠟作為牽引。
暗衛神色頗為激動,我這一去,可能關係到他們未來的命運。
杜瑜鄭重道。
「少主千萬要小心。」
我點點頭,看著杜瑜手中的雞蛋道。
「如果將近兩點我還沒有出來,巨樹發生變化後,就開始砸雞蛋。」
雞蛋可以延緩陰路關閉的速度,這對我非常重要。
該交代的事情已經交代明白了,我不再猶豫,直接走進了陰霧內。
下一刻,我感覺身子不斷下墜,周圍一片漆黑,大腦有短暫的眩暈,然後所有不適感全部消失。
我腳踏實地,幽綠的燭光照亮了周身的環境,卻見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之所。
這片空間內充滿了灰霧,四面八方根本看不到路。
我手決變化,對著白蠟一點,低喝道。
「引!」
白蠟幽綠的燭光對準了前方,我按照燭光引路一直前行。
大約走了半個多小時,前方灰霧一陣翻騰,竟然自動打開了一條路。
我神色鄭重,順著路徑走了過去,終於,看到了他們。
我的前面是這樣一幅場景。
一扇巨大的灰色石門佇立前方,石門上下兩邊是不斷延伸的灰霧。
門上被釘著一位披頭散髮,衣衫破爛的老人,呈現「大」字形。
而在石門對面,也就是我身前不遠處,端坐著另一位老人。
他的衣衫同樣破爛,但對於石門上的老人而言,卻要整潔很多。
我沒有停頓多久,走上前,留了一段距離後才停下。
這裡很安靜,安靜的讓人心中壓抑。
石門上的老人抬起了頭,與我前不久腦海中的他一般無二。
但此時,他給我的壓力卻更加龐大,仿佛面對一座巨峰。
反而是地上的老人很平靜,如同平靜的海面,容納百川。
但我很清楚,當大海掀起滔天巨浪時,可以毀天滅地!
「你來了。」
還是這三個字,但這次,沒有了之前讓我迷失的感覺。
我深吸一口氣,問道。
「褚歡?」
對方沉默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咳咳咳!可惜老東西我被釘在了門上,不能給少主見禮了。」
他默然的話中,根本感受不到喜怒哀樂的情緒。
他一雙血紅的眼睛,凝視著我。
坐在地上的老人也開口道。
「老朽鬼七,奈何也不能起身給少主見禮了。」
我沒有在乎這些禮節,有很多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心中縱然有千言萬語,此刻,竟無言。
「多少年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這一天。」
褚歡看著我,說道。
「少主,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我神色不變,回道。
「願聞其詳。」
褚歡幽幽道。
「五十年前,有兩個青梅竹馬、相互愛慕的男女,他們本是尋常人,卻在機緣巧合下走上了風水一道,但也因此,改變了他們的命運。」
停頓了許久,褚歡才繼續道。
「男人無比痴迷風水,甚至連傳授他本事的人都稱他為天才,這讓他很興奮,整日裡都沉浸在風水一道上,至於兒女情長,完全被他拋到腦後。」
「但女人還傻乎乎的喜歡他,一顆心全都放在了男人的身上,但他對女人的愛,卻無動於衷。男人知道,他的心性發生了改變,變得無比冷漠,除了風水,世間再也沒有其他東西能打動他,起碼,在那件事沒有發生之前,他一直這樣堅信。」
我知道褚歡說的男人就是他自己。
那個女人應該是他的紅顏。
說到這裡,褚歡的語氣帶著一絲譏諷,目光看向了鬼七爺,提高了音量,第一次出現了情緒。
憤怒?
怨恨?
不甘?
褚歡仿佛帶著所有的負面情緒,憎恨的看向鬼七爺。
「三十年前,他們被安排鎮守陰陽裂縫,斬殺這裡的陰煞鬼物,男人很興奮,他認為找到了使命,這一身所學,終於有了施展的機會,但他錯了,錯的很離譜。」
褚歡緩緩閉上了眼睛,捏緊了拳頭,然後慢慢鬆開。
再次聽來,他頗為自嘲。
「有無可匹敵的鬼物出現了,男人逞強,自認可以單槍匹馬的殺死鬼物,可結果卻負傷了,深愛他的女人很心疼,訓斥了還要爭強好勝的男人,但鬼物若是不解決掉,將會有不可想像的後果,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出現了。」
鬼七爺淡淡道。
「是我。」
褚歡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悲涼,帶著滔天恨意。
「是他,沒錯,就是他!是男人一直想要爭強好勝的目標,鬼七爺!」
褚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垂著眼皮,繼續道。
「鬼七爺作為暗衛的統領,他很合格,用十三暗衛為輔,女人為陣法核心,殺了鬼物,但也因此,殺了他們。」
鬼七爺又是兩個字。
「沒錯。」
褚歡猛地抬頭,死死的盯著鬼七爺,聲音顫抖,聲嘶力竭。
「她躺在我懷裡,全身是血,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麼?」
天地間迴蕩著褚歡的嘶吼,鬼七爺沉默了。
「我永遠無法忘記她的笑容,也因為她的一句話,終於讓我明白,我最終失去了什麼。」
什麼話,褚歡並沒有說。
可能說出來太膚淺,可能其他人不配聽。
可能,他不敢說,不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