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水依

2024-05-30 21:55:50 作者: 步盡白

  越貴妃一愣,沒想到燕洄會問到這個香。

  「是外番進貢來,皇后娘娘賞給本宮的。」

  「皇后?」燕洄內心的困惑越來越深,看著越貴妃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複雜的思緒。

  「王妃妹妹這是不信任本宮?這香確實是皇后賞賜的,宮內人手一份,王妃妹妹若是不信任本宮,大可以去找其它妃嬪一問究竟!」

  越貴妃生氣了,語氣不自覺有些沖。

  「貴妃姐姐莫生氣,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燕洄知道不是越貴妃所為,嘆了一口氣,坐床邊,看著床上憔悴枯瘦的榮珹,忍不住的心疼與惋惜。

  「方才是本宮語氣不好,王妃妹妹切莫往心裡去。本宮知道你如今的心情……寬慰無用……」

  靈光一現,一個危險的想法,從燕洄大腦中鑽了出來:「會不會是皇后……」

  話還沒說完,就被越貴妃緊緊捂住了嘴巴:「隔牆有耳,宮中亂說話是大忌!妹妹慎言!」

  

  燕洄此時顧不得毒是不是皇后下的,她現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讓榮珹醒過來。

  「王爺,你醒過來吧,你醒來以後,洄兒什麼都依你。」說著說著,眼淚噗嗤噗嗤的掉了下來。

  越貴妃實在不忍心看她這幅模樣:「本宮倒是聽聞有苗疆之法,可以將心愛之人喚醒,只是有危險……」

  此刻燕洄根本顧不上那麼多,抓著越貴妃的胳膊就討要方法:「貴妃娘娘,求您了,您快說……」

  「王妃妹妹快起來,你是千金之軀,品階比我高,怎可輕易給我下跪。我說給你就是了。」

  越貴妃趕忙把燕洄扶起來。

  「你先去巫醫那邊尋去一根紅繩,將你的和譽王的手,用紅繩連結在一起,然後用你的血作為藥引,在紅繩上塗滿特殊的藥物,血順著紅繩流下去,到時候……」

  這種是苗疆的巫蠱禁術,在大魏是嚴禁學習的,一旦被人舉報,那就是腰斬之罪。

  越貴妃看著燕洄疑惑的看著她,索性也不隱瞞了:「這巫術是小時候在祖父房中無意間看到的,卻不知為何記了下來。這麼些年這一直是我心中的一個秘密,可能它等待的就是王妃妹妹這樣的有緣人。」

  燕洄感激的看著越貴妃,立刻找巫醫速滿拿了紅繩,二話不說就沖了過去,拿起一把匕首,毫不猶豫,朝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鮮血噴涌而出。

  鮮血順著紅繩,一點點浸潤,然後流進了榮珹的口中。

  藥效果然非同一般,榮珹突然睜開了雙眼,把燕洄嚇了一跳,「王爺,你醒了!」

  燕洄顧不得手上的傷口,一把抱住了榮珹。

  榮珹看見她這個樣子,於心不忍,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別擔心,本王回來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

  夫妻二人完全無視了越貴妃的存在,溫情的敘舊著。

  「唉。」

  越貴妃發出了無奈的一聲嘆息,燕洄聽見這聲嘆息,才回過神來。

  「貴妃娘娘,是燕洄殿前失儀了。」

  越貴妃只是輕輕一笑,隨後說道:「無礙,小別勝新婚麼。」

  得了貴妃的諒解,燕洄連忙端起藥碗:「王爺快點喝吧,巫醫囑咐過,要趁熱喝,不然就沒有功效了。」

  「好。」

  ……

  事後,燕洄才敢給榮珹提起,關於她中毒的事宜。

  「妾身聞見貴妃殿中,有一種奇怪的香料,心生疑惑,但貴妃卻說後宮人人都有,是皇后娘娘賞的。」

  「你懷疑是皇嫂派人來刺殺咱們?」榮珹道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燕洄點點頭,卻不敢肯定。

  「按理說皇后娘娘沒有動機要殺咱們啊,她已經是母儀天下的皇后,而我是個王妃,你們兄弟感情又甚好,這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的,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越貴妃從外面進來,無意間聽到燕洄提及皇后,下意識不屑的冷哼一聲。

  「皇后沒動機?要是連她都不值得懷疑,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人值得懷疑了。」

  越貴妃這個話說的莫名其妙,讓燕洄摸不到頭腦。

  她皺了皺眉,咬緊嘴唇半晌,才向越貴妃發問道:「貴妃娘娘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你也知道,本宮向來和皇后不和,原先還在太子府的時候,她就幾次三番暗中陷害,奈何咱們皇上情根深種,根本不聽咱們解釋,只能含冤背鍋,受盡刑罰!」

  雖然燕洄和貴妃各有各的說法,但是榮珹還是不敢輕易的下結論,畢竟那是皇后,已經不是後宮之爭,而是事關國事了。

  證據不足,僅憑几個死去的黑衣人,和宮中隨處可得到的香料,想要確定皇后是兇手,說服力還是遠遠不夠的。

  燕洄贊同的點了點頭。

  確實,如今他們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們敵在暗他們在明,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只要有她燕洄在,絕不可能讓榮珹再次為她受傷!

  「而且你不知道的是,其實你的毒已經解了,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你的神志還是有一點不清醒,巫醫也看不出來你到底怎麼了。」

  三人幾番商議後,榮珹決定繼續假裝昏迷,以免打草驚蛇。

  而燕洄和越貴妃負責放口風出去,說譽王已經中了很嚴重的毒。

  果不其然,只要一盞茶的功夫,滿魏宮就將譽王中毒,傳的沸沸揚揚,不一會就連譽王府的人都聽到了消息。

  此時的暗處,已經有些看不見的卑鄙小人在蠢蠢欲動了。

  與此同時,譽王府。

  柳盈盈方才從外面回來,一回到西苑就開始折騰自己了。

  「秋蓮,我那隻累絲鳳形的貓眼簪哪兒去了?」

  柳盈盈在屋裡上妝,在妝奩盒中找了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髮簪。

  在一旁候著秋蓮聽到柳盈盈的問話,立馬過去:「夫人,您在找什麼?」

  「之前王爺給我的一直髮簪找不到了,那隻髮簪很難得。秋蓮,你給我收哪去了?怎的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柳盈盈找的沒有了耐心,有些發怒。

  沒想到秋蓮驚慌失措地跪在地上,不停求饒著:「夫人……不是奴婢拿的…不是奴婢……」

  這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看在柳盈盈眼中別有一番味道。

  柳盈盈索性不找簪子了,坐在小板凳上審問起秋蓮。

  「秋蓮,你跟著本夫人也有好幾年了,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我什麼沒有賞過你,如今你竟然連這點眼色都沒有?非要鋌而走險,偷本夫人一隻簪子?老實交代清楚,不然就罰你半年的月錢,和晚上不許吃飯。」

  柳盈盈一聲呵斥,嚇得秋蓮腿腳發軟,更是起不來了。

  「是……安姑娘……」

  「安姑娘?哪個安姑娘?安水依?」

  「是,正是安水依姑娘。夫人離開西苑的那天,安姑娘來咱們院收拾了不少珠寶首飾,說是要給主子送過去的。奴婢以為安姑娘說的是王爺,沒敢阻攔,任由她們去了……」秋蓮解釋完,連忙磕了幾個響頭。

  柳盈盈面色陰沉,她原先以為這個小狐狸精一直是沒有靠山,所以才要依附於自己的。

  沒想到她才出去了幾日,這譽王府就換主子了!

  「小賤人!」柳盈盈眼尾一挑,眉毛一立,揮起衣袖將桌上擺放的茶碗果盤,一應全部掀翻在地。

  安水依正用著午膳,就見柳盈盈怒氣沖沖的進來了。

  「柳姐姐來的匆忙,可曾用過午飯?」安水依面不改色,放下飯碗起身相迎。

  「啪——」

  安水依臉上多了個清晰地紅色掌印。

  「夫人這是怎麼了,怎麼這般大的火氣?」安水依微怒,看著一旁的秋蓮。

  秋蓮低著頭,不再與她對視。

  「安妹妹看本夫人的侍女做什麼,莫不是本夫人長得不夠好看?讓安妹妹還有心看別的花柳?」柳盈盈緩緩開口說。

  「柳夫人這是什麼玩笑話,姐姐芳華絕代,誰敢看不起姐姐呢!」安水依作勢大呼小叫道。

  「是啊,畢竟本夫人的髮簪,也是妹妹的心頭好不對嗎?」

  安水依面色有些尷尬,她磕巴的說:「姐姐說的什麼,我從不知道……」

  「那本夫人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

  柳盈盈橫眉一挑,逕自走向安水依的臥房,將桌台上的妝奩盒一一打開,再將裡面的東西一一倒出。

  無數的珍寶首飾噼里啪啦砸了個細碎。

  安水依心疼壞了,只能在原地尖叫著,卻不敢上前阻撓柳盈盈的行為。

  安水依的婢女秋月看不下去了,跪下來緊緊抱住發了瘋一般的柳夫人:「夫人冷靜一點啊!夫人別砸了,這些都是姑娘攢下來的首飾啊!」

  柳盈盈氣瘋了,一腳踢開秋月:「死婢子,燕洄敢壓在本夫人頭上,是因為她是王妃!你安水依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偷本夫人的首飾!」

  安水依嚇得不敢吱聲,就在混亂不堪的關鍵時刻,譽王府的門房來報。

  「不好了夫人,安姑娘……王爺……王爺中毒昏迷了……」

  柳盈盈宛如被當頭棒喝,停下手中的動作,不可思的的瞪大了雙眼。

  「老奴才,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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