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正常

  我笑道：「你不坑我就好，發財什麼的，不奢求。」

  「這話說的，只要跟岑老闆合作，想不發財都難啊。」羊鬍子老頭笑著說道。

  說著，這老小子又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問。

  「對了，兄弟，那個時候，你是被什麼人給救了，有印象嗎？」

  這一說，我腦海里頓時想起了當時救我的明鈺。

  但這女人很奇怪，在我見過的所有人當中，她是最奇怪的。

  

  而且一再囑咐我，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她。

  所以，我也下意識地搖頭。

  「沒什麼印象，好像就是個路過的村民吧。」

  「你這話說的。」羊鬍子老頭道。「是不是忘了我本職工作幹什麼的？」

  「你想瞞我？」

  「你可閉嘴吧。」我告訴他。「知道你算的准，但總窺探別人的事情，你也不怕折壽。」

  羊鬍子老頭哈哈大笑起來。

  「我啊，一般情況下是不會亂來的，只有有需要的時候。」

  「所以，到底是什麼人救了你？為什麼我算不到？」

  「喲，神算子也有失算的時候啊。」我頓時心情大好。「那你就別知道了。」

  羊鬍子老頭的臉上頓時有些不悅。

  但我沒搭理他，只是詢問他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明天一早，我會過來接你，對了，做好心理準備，這次啊，咱可能要走一段路。」

  「行。」我爽快答應，人家給錢這麼多，走一段路算什麼？

  「你最好找個人跟你一起。」羊鬍子老頭道。「得看著咱們的車。」

  我點點頭。

  「我會安排好的，不用擔心。」

  羊鬍子老頭似乎坐的也不太自在，便起身道。

  「哎喲，我看你好像也不太歡迎我的樣子，就，走了。」

  「明天早上再見。」

  我點了一下腦袋。

  「慢走，明早見。」

  羊鬍子老頭笑著指了指我。

  「你啊。」

  送他離開後，我稍微動了動腦袋，本來想回去再睡會兒的。

  但是劉穎說定了一些柜子，把那些銷售得緩慢的東西放進去。

  這樣美觀，又不易落灰塵。

  所以想想，我還是沒去睡，這又要出門，還是在店裡瞅瞅。

  「師父，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很不待見這個人一樣？」劉穎問我。

  我笑道。

  「何止不待見，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我是真不想跟他合作。」

  「這老小子上回把我坑慘了。」

  「啊？」劉穎大驚。「那要不就別接了吧？」

  「沒事。」我開口道。「賺錢嘛，不寒磣，再說，今時不同往日。」

  「他再想像以前那樣坑我，可不容易。」

  劉穎嗯了一聲。

  「那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來看著車。」

  「你看著車，誰來看著店？」我笑問道。「楊哥，我可不放心。」

  「他啊，一準兒把你這些心血都給糟蹋咯。」

  「這趟楊哥跟我去。」

  「你看著店，也有獎金，放心吧！」

  楊兵笑道。

  「哎喲喂，果然還是徒弟親啊，這不去都有錢拿。」

  「楊哥，她留下，能創造不少利益，你行嗎？」我反問道。「要可以的話，你也能留下，替她當店員。」

  楊兵哈哈大笑。

  「我還是算了吧，我更喜歡在外頭奔波來著。」

  「兄弟，看來我沒猜錯，這岑家確實想搞喪葬一條龍。」

  「這生意啊，有的做！」

  我點點頭。

  「放心，我答應過給你，這個差事，非你莫屬。」

  楊兵嘿嘿一笑。

  「謝謝兄弟了！」

  我這人，沒別的，人家對我好，我也講義氣。

  就這麼簡單。

  下午，我讓楊兵檢查一下我那輛小貨車。

  該加油加油，該保養保養，確保明天可以正常出發。

  第二天一大早，羊鬍子老頭七點左右就過來了。

  劉穎很懂事，起得更早，做好了早餐，也請他一起吃咯。

  出發的時候，羊鬍子老頭讚不絕口。

  「哎喲，你這徒弟，可以，勤快，啥都能幹。」

  「那還用你說！」我笑著回答了這麼一句。

  隨即我們出發。

  因為我那小貨車就只能帶一個人，所以去的時候，楊兵就只能在後頭貨箱。

  但他也沒有介意。

  我本以為羊鬍子老頭有什麼話想跟我講。

  因為這老傢伙來找我，我總覺得他好像有啥想說的，又一直沒說。

  結果一路上，他都緘默不言。

  岑楠的二大爺在鳳凰縣的一個小山村，偏得很。

  據說啊，年輕一點的時候，他曾經帶著家人到鳳凰縣討生活。

  結果出了點事兒，差點讓人砍咯。

  本來想回家的，結果有人給介紹了個鄉村的項目，於是乎帶著家人搬去那個地方。

  這一做就是十年，錢也賺了不少，但他也適應了那兒的生活。

  後來他兒子長大都搬去了城裡，但是二大爺卻沒有走。

  就這麼在那裡壽終。

  「什麼項目啊？一做就是十年？」我好奇地問。「而且還適應了那種地方。」

  「這麼偏遠，那跟在咱們那兒有啥區別？」

  羊鬍子老頭笑道。

  「你啊，是不是在懷疑跟這事兒沾邊？又覺得上當了？」

  「其實並不是，那地方確實很偏，但正因為如此，當時趕上了大躍進。」

  「二大爺可是種地的一把好手。」

  「這事兒結束之後，建設新農村又給他趕上了，所以準確地來說，不是一個事兒。」

  「你是不知道，岑楠的這二大爺會的不少，土木工程比很多大學生都厲害。」

  我點點頭。

  「那或許吧。」

  說著，我們也到了一個比較開發的村子，羊鬍子老頭說車子也就能到這裡了。

  我們便下來，找了個旅館給楊兵，讓他在這兒看著車。

  然後花了六個小時步行到二大爺的那個小山村。

  抵達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岑家高掛白帆，門口都是白燈籠，知道我們要來，遠遠地就在迎接。

  還沒等進門，就給紅包，跨火盆去晦氣。

  一切都很正常，二大爺的兒子也到了中年。

  但是人挺會來事兒，接風洗塵，一點不馬虎，關於這件事，也知無不言。

  我要求看屍體，人家二話沒說。

  但我是真的想多了，屍體確實完整無損，是壽終正寢的沒錯。

  臉上還帶有幾分微笑。

  坦白說，這種屍體，我就小時候跟著爺爺見過。

  爺爺說，人能夠含笑離開，證明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留戀。

  這種活兒是最簡單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覺得不太對。

  大概是這羊鬍子老頭總是坑我。

  忽然有一次不坑我了，還真是他媽的有點不習慣。

  我們沒有在這兒過夜，主要是還有六個小時的腳程。

  趕屍這種事情，白天肯定會引起不要的麻煩。

  來的時候也見到了，這裡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偏。

  至少有好幾個村子是必須要經過的。

  所以，為了減少麻煩，我寧願辛苦些，吃過飯之後就出發。

  給屍體貼上鎮屍符，為了保險起見，又蓋上鎮屍印。

  我拿著鎮魂鈴搖晃了一下，喊道。

  「啟程！」

  二大爺抖了一下，忽然立起。

  「三魂出竅，七魄抬頭，陰人上路，陽人迴避！」

  我高喊著，手執引魂幡，搖晃鎮魂鈴在前頭走著，二大爺一蹦一蹦地跟在後面。

  「哎喲，不愧是湘西正宗趕屍人，這手法，厲害啊。」

  我聽見二大爺的兒子在後面誇讚道。

  羊鬍子老頭接著說道。

  「這活兒，非他莫屬，那我們就抓緊上路了，到了聯繫。」

  「好嘞好嘞，辛苦！」二大爺的兒子還是那麼客氣。

  說著，又沖我大喊。

  「蕭先生，辛苦了！一路順風！」

  我沒回頭，也沒答應。

  陰人上路，沒有回頭的道理！

  他也懂規矩，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