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暗戀

2024-05-30 21:00:39 作者: 南溪不喜

  地毯上的杯子碎渣已經被清理掉,恢復整潔。

  顧鳶給盛藝重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藝藝。」

  盛藝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點,本想讓乾涸的唇瓣變得濕潤一些,可卻不小心嗆住了自己。猛烈的咳嗽了兩聲,眼眶都泛紅了,見鬼,喝一點點都會嗆住,盛藝你到底在搞什麼!

  顧鳶輕輕拍著盛藝後背:「嗆在嗓子眼了?」

  「嗯。」盛藝咳嗽得眼尾都紅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是因為嗆的,還是因為其他……

  「鳶鳶,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面對近在咫尺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盛藝可不想再做縮頭烏龜,她得勇敢一點不是嗎。現在想想,她面對一份感情的反應真的太遲鈍了,在戲中她談了無數場戀愛,由平平淡淡到轟轟烈烈,算得上戀愛小高手。

  而在戲外,她就是個白痴,畏手畏腳,瞻前顧後,簡直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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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鳶鳶,你是不是知道我想問什麼?你會告訴我嗎?」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也會告訴你。」說這句話的時候,顧鳶那幽幽的目光看了眼遲聿。

  他站在落地窗前,假裝在看手機,實際目光時不時瞄一眼這邊。剛好和顧鳶那幽幽的目光對上,遲聿:「……」

  後脊背一直拔涼拔涼的。

  今晚大概要跪榴槤、鍵盤、搓衣板了……

  顧鳶在盛藝身邊坐下來:「你想知道,道安出國跟你有沒有關係對嗎?」

  盛藝連續點了好幾下頭,顯然是很破切。

  顧鳶說:「可能答案要讓你失望,道安出國,真的跟你沒關係。」

  「那就好……」聽到這番話,盛藝也鬆了口氣。至少道安出國跟她沒關係,即使在聽到答案之前盛藝也想像過,遲聿說的話會不會是真的。

  但是現在,盛藝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變得空落落的。

  「藝藝,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我也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顧鳶溫和的聲音傳來,她將盛藝手裡的杯子拿走,放回茶几上,再握住盛藝的手說道:「有些事情你不妨再大膽一點去深想一下。」

  盛藝怔了怔,忽然很錯愕的望向顧鳶。

  鳶鳶為什麼說讓她去深想一下?

  可是,她要怎樣去深想……難道要深想,道安對她也……

  不可能!!!

  這個想法從腦海里冒出來的時候,盛藝立馬就否定掉。

  絕對不可能的。

  在這短暫的一分鐘裡,顧鳶已經在心中衡量了一番,她決定告訴道安到對她的感情,因為從剛才盛藝的一些反應中她看出來,盛藝或許對道安也……所以她才決定說出來。

  「剛才,我跟你說道安不是因為你才去的m國,而是去接手顧氏在海外的業務,這話確實沒有騙你,但道安也可以不去,他之所以那麼毅然堅定的選擇去m國,也是想躲避一些事情。」

  盛藝很詫異:「什麼事情?」

  顧鳶看著盛藝的眼睛,認真回答她:「躲避他對你的感情。」

  道安對她的感情?

  等、等等——!!

  如果她剛才沒有聽錯的話,鳶鳶剛才說……道安躲避的事情是,對她的感情?

  這絕對不可能!

  甚至不經再去細想,盛藝就已經否定了這個事情。

  她把手從顧鳶手中抽出,很堅定的說:「不可能的,鳶鳶你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藝藝。」

  「嗯?」

  盛藝望著顧鳶。

  可是鳶鳶這樣的眼神里,哪有開玩笑的樣子?

  不知怎麼的,盛藝的心臟砰砰砰跳個不停,沒有規律,很快,這彰顯著她此時心情有多麼的不平靜。

  「藝藝,你從來都信我說過的每一句話,可是這次,你要選擇性的自欺欺人不信我的話了麼?」顧鳶的聲音很柔和,沒有咄咄逼人,如果盛藝真的不想面對,那也就說明了盛藝對此事有著生理性抗拒的。

  那麼,顧鳶一定會點到為止,絕不再多說什麼。

  盛藝沉默了。

  她也不再說話,腦海里一遍遍回放著剛才顧鳶說的那些話。

  ——道安對你的感情。

  ——藝藝,你從來都信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你現在你不信我的話了嗎?

  信啊。

  怎麼不信呢。

  鳶鳶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信。

  但是這回,是我不敢相信……

  此刻盛藝除了沉默再沒有別的反應,這讓顧鳶一時間摸不准盛藝心裡邊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過盛藝此刻一定需要屬於自己的空間消化消化。

  她起身把空間讓了出來,走向遲聿。

  遲聿一看到顧鳶過來,立馬像一個小學生一樣坐直,就差雙手背好等著她訓。

  顧鳶:「起來。」

  遲聿立即站起來。

  顧鳶:「跟我來。」

  遲聿立馬跟上顧鳶的步伐。

  顧鳶的辦公室很大,裡面還有一個獨立寬敞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宛如套房的設施,窗明几淨的光線所見之處皆纖塵不染。

  遲聿走在後面跟進來,等他前腳一進,顧鳶說:「把門關上。」

  關門打狗??

  這是遲聿腦海里陡然冒出來的四個字!

  打狗就打狗吧。

  誰讓他做了那麼狗的事情呢!

  他把休息室的門關上,乖乖走到顧鳶跟前,在被提問之前自己先老老實實交代了一番:「我不該忽略你當初說過的話,跟盛藝提這事兒,我做錯了,鳶鳶你要罵就罵我吧。」

  他耷拉著腦袋,認錯態度絕對上道。

  顧鳶看著他這幅樣子就想笑,但面上仍舊繃著:「你以為你叫你進來是興師問罪的?」

  遲聿滯了滯,表情突然就變呆:「不是要興師問罪?」

  顧鳶搖頭。

  遲聿鬆了好大一口氣,把心也放進了肚子裡,剛才站了那麼久腿都要麻了,在休息室內的床邊坐下。

  顧鳶回過身來看他:「你為什麼突然會在盛藝面前提起這件事?」

  問到點子上了。

  不愧是鳶鳶。

  就現在這情況,遲聿肯定不能撒謊,再撒謊,下一腳踩下去就是地雷了,他交代了實話:「我跟盛藝做了筆交易。」

  「什麼交易?」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交易,但顧鳶心中已經瞭然。

  遲聿真是塊做奸商的料子。

  「我吧……我就,就,就想跟你……」他仰頭看著顧鳶,頂著一張帥得無法無天的臉,用那委屈到特別小聲的聲音說:「復婚。」

  他說得太小聲了。

  如果不是通過口型辨別出他說的那兩個字是『復婚』,顧鳶估計還得再問一遍。

  一心想要復婚,在線卑微,連話都不敢說大聲了!

  顧鳶居高臨下睨著他,話語裡帶著幾分笑意問:「沒吃飯嗎,說話就不能大點聲。」

  大點聲?

  當然可以!

  遲聿很大聲的說出心聲:「我想跟你復婚!!!我想名正言順的在你身邊,這個前夫我是一天都不想做了。」

  心聲終於說出來,遲聿感覺渾身都舒坦了。

  顧鳶說:「前夫這個稱呼,是我逼你冠上的嗎?」

  遲聿:「是我自找的。」

  顧鳶:「那不就得了。」

  遲聿:「……」

  得了什麼?

  得了個前夫的頭銜,戴著取都取不掉,一天比一天過得憋屈。

  顧鳶問他:「你給藝藝說了多少?」

  「也沒說多少……」遲聿靠過來掬著顧鳶的手,腦門心貼了上來,瓮聲瓮氣的說:「就說了那個什麼……哦,他叫道安,我說道安是因為躲她躲去了m國,她當時立馬就坐不住了,想都沒想答應跟我做交易,我真的沒有誆她。」

  顧鳶:「抓住她的軟肋做交易,還不算誆?」

  遲聿:「……」

  他辯解:「一開始我不知道她反應會那麼大,做交易也很划算,又不虧她。」

  他掬著她的手晃來晃去,跟小孩撒嬌似的,顧鳶撒開他的手:「好好說話。」

  他坐不住,站起身來從顧鳶身後擁著她:「我剛才聽盛藝說,接下來她要接一個綜藝,是生活類型的戶外真人秀,錄製地點去古水村……」他貼近顧鳶耳畔,「盛藝還說,你對古水村那個地方有很深的感情。」

  「藝藝沒騙你,我對古水村確實有很深的感情。」

  顧鳶由著遲聿從身後擁著她,手落在他的手上輕輕搭著,這是一個親昵的姿勢。遲聿擁得更緊了,把下巴擱在顧鳶肩膀上,「鳶鳶,我可以知道你古水村的故事嗎。」

  「你想知道?」

  「嗯,你慢慢說,我認真聽著。」

  都是一些過往,過去很久了,記憶也有些淡了。顧鳶怕說太多會勾起他身體裡那個『遲聿』的記憶,只撿一些片段說給他聽。

  遲聿聽完頭都大了。

  鬆開顧鳶,掰著她的肩膀轉過來面對自己:「我之前這麼混帳?」

  顧鳶笑:「你什麼時候不混帳?」

  「……」倒也是實話。

  他混帳的時候可太多了。

  遲聿手臂一勾,將顧鳶拉進懷裡抱著,輕聲說:「我一次次混蛋,你卻對我一次次包容,原來這就是愛,鳶鳶,你這麼這麼愛我。」

  顧鳶:「愛也是會消失的。」

  遲聿:「我聾了,鳶鳶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見。」

  顧鳶:「……」

  從顧鳶的回憶里,遲聿知道了一些自己和顧鳶以前的事情。

  他能感覺到顧鳶說的那些話里,刻意隱蔽了一些事情,而且貌似都是很重要的。

  他不知道顧鳶為什麼要隱蔽一部分兩人的過往,只能猜測是那些回憶里有一些不好的事情讓她很傷心,才不願意在他面前提起。

  越是這麼想,遲聿越愧疚。

  他太混帳了。

  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都做了很多對不起顧鳶的事。

  兩人在休息室里待了一會,差不多過了十來分鐘,顧鳶把遲聿關在裡面自己先出去。

  盛藝冷靜好了,她得和盛藝單獨談談。

  「鳶鳶。」

  盛藝看到顧鳶出來,站起身。

  顧鳶走過來,沒提那件事,而是問:「晚上想吃什麼?」

  盛藝神情沒有異樣,如往常嬉皮笑臉:「想吃鳶鳶做的椰子雞。」

  「好,做。」

  「還有紅燒肉。」

  「那個膩得很,真要吃?」

  「要,我還要一口氣吃三塊。」

  「瞧你饞的。」

  盛藝搗蒜似的猛點頭:「我餓的都快吞下一頭牛了。」

  「那牛要是知道都快哭了。」顧鳶拉起盛藝的手往辦公室外面走:「走吧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走到門口的時候,盛藝反應過來:「鳶鳶你工作都結束了?」

  「結束了,現在是下班時間。」

  「那……」盛藝回頭指了指休息室里的人:「不等遲聿?」

  「他自己開車回來就好。」

  兩人就這麼走了。

  休息室里的遲聿,在兩人走了之後,暗罵了句『沒良心』,這才慢條斯理從休息室走出來。

  其實兩人剛才商量好的,她先出來把盛藝帶走,遲聿自己回來,因為這個時候盛藝很需要顧鳶。遲聿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畢竟盛藝今天給他指了一條近路。

  他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如果盛藝讓顧鳶也去了古水村,那麼他也去參加這個節目,到時候很多機會都擺在他面前。

  ……

  回去的路上。

  上車之前,盛藝一直很活潑的跟顧鳶說話。

  上車之後,盛藝的話明顯就變少了很多,漸漸沉默,腦海里又被一些事情占據。

  顧鳶知道盛藝現在腦子裡肯定很亂,但她又不肯多問。車內很安靜,直到顧鳶先打破這份安靜,她問得如此直接:「有沒有想過去m國找道安?」

  盛藝愣了:「……啊?」

  顧鳶重複一遍:「這近一年的時間裡,道安去了這麼久,你有沒有想過去m國找道安?」

  盛藝都磕巴了:「我,我怎麼會想去找他,我沒有……我也沒想過。」

  「藝藝,你怎麼說話結巴了。」

  「……」

  結巴的原因是因為心虛撒謊。

  這麼多年來的閨蜜情,顧鳶哪能不了解盛藝的某些反應,說謊必定磕巴。

  「鳶鳶,你快別逗我了,我現在心裡亂著呢。」心慌意亂的盛藝,像一隻叢林裡迷路的麋鹿,忽然間就找不到方向了。

  顧鳶深知有些事情不直接戳破,就會一直以這樣的處境循環下去。

  兩個人之間不能都懦弱,必須要有一人勇敢,她很直白的問盛藝:「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偷偷喜歡著道安?」

  盛藝猛地抬頭,看了看顧鳶,然後很小聲的承認:「嗯。」

  顧鳶:「藝藝,你雖然喜歡他,但是你沒有單戀。」

  盛藝咬住唇瓣,臉頰迅速升起了紅暈,「鳶鳶,道安他真的……真的對我有好感嗎?」

  「不止是好感吧…」顧鳶很認真的說道:「比起你對道安有好感,道安對你是深深的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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