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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拼盡一切趕回來見你

2024-05-30 20:57:09 作者: 南溪不喜

  顧鳶掃視一圈,視線便落在對面那人身上,他似乎不敢直視她,視線總是看向別處。顧鳶腳下逼近,他節節後退。

  顧鳶輕聲說:「你不要躲我。」

  即使身高上有差距,但顧鳶的氣場從來不輸任何人,包括遲聿。

  她仰頭端詳他:「不回答,是因為你已經連敷衍都不想多敷衍一下,也是因為這些年的演技還不夠爐火純青怕露出破綻是不是?」

  「戴上帽子,把臉遮擋一下,就以為我認不出你了嗎?」

  

  「遲聿,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曾經有多少個日日夜夜,你都是以這樣的一身打扮進我車裡,進我家的?」

  「什麼時候回來的?是最近,還是回來很久一直沒來見我……」

  氣氛一如既往沉默。

  她不動,他就站著不動。

  顧鳶步步緊逼,勢必要揭穿他的面目。

  遲聿節節後退,被問得無話可說。

  他喉結微咽,腳下還在慢慢後退,一直在跟她保持距離,顧鳶觀察能力強,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眼神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眉梢眼裡漸生了冷意。

  算了,他應該有苦衷……

  他總是這樣。

  顧鳶沒再逼迫的上前,給他留有一定的空間,平復了剛才見到他時的那份激動,走到他睡過的那張床邊坐下來。

  兩人隔著七八米的距離,他一直靜靜的站在那,視線看任何地方就是不肯再看她。顧鳶心裡憋悶著,看著他這副模樣,倒也不是陌生,只是有些生氣。

  她說:「我是農家樂的老闆。」

  他這才看過來,口罩下,只從鼻音里發出了一聲:「嗯。」

  顧鳶端著審問的語氣:「你進過我房間了?」

  他矢口否認:「沒有。」他看著她的眼睛回答:「我只是隨手幫你關了一下房門,如果你堅持認定我偷了你的東西,可以報警,我配合調差。」

  「不用報警這麼麻煩。」顧鳶本來想笑一下的,但那嘴角怎麼也揚不起來,就算努力揚起來的也不是笑,是苦澀。

  她說:「我房間裡沒丟失什麼東西,但我身上丟失了東西,責任在你。」

  遲聿怔住,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你的反應真奇怪。」顧鳶垂著眸,手慢慢往枕頭探過去。

  拿起枕頭,她低頭嗅了嗅,輕聲說:「好熟悉的味道啊,」然後抬頭望向他,紅唇一個字一個字輕啟:「像我前男友身上的味道。」

  遲聿:「……」

  她拎著枕頭起來,朝他走過來:「先生真奇怪,你不僅眉眼長得像我前男友,連身上的味道都這麼相似。」

  遲聿撇開臉,聲音很:「你也說了是前男友,這麼關心前男友有什麼意思。」

  顧鳶輕哂了聲。

  她把枕頭丟回去,深吸一口氣問:「你恨我是不是?」

  他直視過來,對上她染著紅暈的雙眼,想立刻搖頭說不是,口罩下的唇瓣翕翕合合反反覆覆,卻如鯁在喉,一句話也回答不上來。

  「遲聿。」

  「遲聿。」

  「遲聿……」顧鳶喊著她的名字,嗓音已經開始發啞了,如果她心裡不夠強大,她早該聲嘶力竭的哭出來,哭著打罵他為什麼回來了不找她,為什麼還刻意躲著她。

  理智讓她保持著最後的冷靜,可眼看著就快要決堤。

  「你恨我沒有錯,我當初那樣傷害你,是我的錯。」她如數承認:「我是做錯了,我當初只是太想回來了,所以我拋下了你,你說我冷血無情是對的,我都承認……」

  這句話,讓一直沉默的遲聿,瞳孔里終於出現了跛裂。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顧鳶失笑:「你消失的那天,我做了一個夢,雖然沒有全部記起來,但我知道我去過你的世界。」

  「別震驚,我應該想起的,我也很高興我想起了我們的過往。」顧鳶緩緩說著。

  她在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遲聿的眼睛。

  他一直很平靜,卻在她說起以前的事時,眼裡終於有了明顯的波動。

  顧鳶趁著現在朝他走過去,她伸手摘掉了他臉上的口罩。

  那張讓她日思夜想的容顏赫然出現在眼前,過分出挑的精緻,他始終那樣好看,不論什麼時候,也不論那顆淚痣在與不再否。

  在顧鳶眼眶裡蓄了許久的淚花,嘩嘩往下滾落,一顆兩顆三顆……她抬手隨便擦拭了一下臉頰,沒有那麼急切,而是先問他:「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她對他說:「你不在的這段日子裡,我很想你。」

  以往總是他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對她說:鳶鳶,我很想你。

  這次,換做是她來說。

  就在顧鳶以為他還要繼續冷漠下去,還要繼續跟她裝不認識的時候,遲聿伸手將她擁入懷裡,無法克制的思念如潮湧將他裹挾,他熱烈而迫切的吻悉數落下來。

  他吻得格外認真,小心翼翼,且珍視無比。

  這一刻唇齒之間的快意糾纏,才讓顧鳶更加真切的感受他的存在。

  遲聿回來了。

  遲聿是真的回來了。

  她的心在輕輕的發顫,他的吻從唇齒間輾轉到了臉頰上,脖頸上,他唇齒輾轉著嗅她身上的氣息。

  越來越密集的輕吮,讓顧鳶不止心口發顫,身體也顫了顫,像羽毛一樣,欲動又止,她抬起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親密的感受著他身體的熱度。

  她喊他:「遲聿。」

  他將額頭抵著她額頭,鼻尖輕輕蹭了一下她的鼻尖,說:「鳶鳶,我在。」

  從進來到現在,他都沒有承認自己是遲聿,更不敢和她對視,怕被她發現破綻認出來。

  顧鳶想,他是不是離開一陣子就傻了,不需要他親口承認,只一眼,她可以堅定的認出他就是遲聿。

  剛才唇齒之間糾纏時發出的那點細微,他的動情,無不在告訴她,遲聿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他啞聲說:「我也想你,鳶鳶。」

  然後慢慢推開她。

  不是不想靠近。

  不是不想她。

  不是要故意推開她。

  是他這次回來沒有多少時間,這次離開後,他再也來不了這個世界,他和鳶鳶會永遠分別,他再也見不到她。

  兩人早就做盡了更親密的事,顧鳶本就理智,但此刻遲聿的理智比顧鳶還濃烈堅定。

  可顧鳶不理解他為什麼總是推開她,克制的情緒將他眼尾染出了一層紅暈,她抬手幫他拭去,不小心將他藏起來的那顆淚痣擦了出來。

  她指尖輕輕點在那顆痣上,盯著看了幾秒,目光又看著他:「比我先來這裡嗎?」

  「嗯。」他低低的應了聲。

  顧鳶手滑落下來,攥緊了他的領口:「為什麼躲著我?剛才看見你的那一刻,我腦海里只想著一句話——你恨我。」

  「你一定很恨我,才不願意再來找我。」

  「不恨。」他說迫切的說:「不恨,真的不恨。」

  其實不管遲聿說恨,還是說不恨,顧鳶都認為他應該恨她。或許他是恨過她的,只是現在不恨了而已。

  「你知道我會來這裡,還是只是為了拿回這顆鈴鐺?」她的視線停留在他手腕上的那顆鈴鐺上。

  村長說,鈴鐺被買走了。

  土土說,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哥哥。

  她那時懷疑過是遲聿回來了,但沒有他存在的證據,那一份懷疑很快消散。

  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遲聿說:「是為了拿回這顆鈴鐺。」

  他凝著她的眼睛:「我也提前知道了你會來這裡。」

  「你一直在我身邊……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嗯。」

  「可你為什麼不出現?你從全世界消失了,唯獨記在我心裡,我起初把這當做你對我的報復,可是之後我忽然明白當初你為什麼總讓我恨你,因為只有恨你比思念你好過,你想我永遠恨你,我這一生就好過了對不對?」

  雨勢變小,空氣有些悶熱,大概晚上會再來一場雨,驅散這份悶熱帶來真正入冬後的寒冷。

  顧鳶眉梢都是冷意。

  而遲聿最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卑劣,但還是點了頭說:「是。」

  「那你還會離開嗎?」這是顧鳶最不想問的問題,卻又是最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遲聿的心臟發出了一陣一陣的絞疼,連呼吸都是疼的,這次沒有騙她。

  他說:「會離開。」

  他告訴她真相:「我是另一個時空的人,我無法一直待在你的身邊。」

  如果說見到遲聿時,有多開心,這一刻現實的真相直接壓住顧鳶,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怎麼都不想去信他的話。

  顧鳶緩緩平復著自己紊亂的氣息,眼淚已經幹了,只是眼眶還是通紅的,布著少許紅血絲。

  她腳下後退,與他拉開了距離,輕聲問:「什麼時候?」

  遲聿沒回答。

  她就再問一遍:「什麼時候再離開?」

  這次他回答了她:「還有幾天。」

  她本來還想問,幾天可以確切嗎,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無法確切最好,因為一旦想著他到了哪天就會永遠消失,她無法承受。

  他說:「我拼盡一切再趕回來,是為了再守你幾天,再安安靜靜離開。」

  最後那句是:我捨不得你。

  所以才拼盡一切再趕回來。

  再見一見我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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