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我最愛的人
2024-05-30 20:56:47
作者: 南溪不喜
文霏被顧鳶的反應驚了一下。
她後退半步,卻見顧鳶逼近過來,攥住她肩膀迫切的問她:「媽媽,你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文霏一把推開顧鳶:「發什麼瘋!」
「媽媽,求你……」
文霏剛推開顧鳶,就聽到近乎哀求的一句話。這一刻沒有任何命令,也沒有頤指氣使,顧鳶在哀求她……
文霏明顯有些發怔,一直以來她都沒把自己當做過顧鳶的親生媽媽,因為從生下她,從一開始,她就沒有盡到過做媽媽的責任。
也可以說她不配。
但她對顧鳶的虧欠也是她從來不願意承認的。
顧鳶越對她冷嘲熱諷,她越心安理得,可是這一刻,顧鳶的哀求讓她感到了急切的不安。
「……你想聽什麼?」文霏問她。
問時才發現,顧鳶已紅了雙眼。
「你剛才說我的前男友……所以你,你知道……知道遲聿存在過,對嗎?你記得遲聿這個人對嗎?」
「為什麼不記得?」
文霏不是很理解顧鳶為什麼要這樣問,想起那晚在郵輪上看到的一幕,那個男人在文博一刀刺下去的時候,毫不猶豫毅然決然的擋在了顧鳶身後。
替顧鳶挨了那一刀。
這樣的深情,真叫人羨慕……
文霏輕笑了聲,這才恍然說:「是我口誤,說錯了,他能在危難之際不顧自己,毅然替你擋刀,就足以證明了他對你的深情,現在,你們應該和好了吧?應該不是前男友。」
「媽媽。」
顧鳶的喊聲,讓文霏心頭再次狠狠的震顫了一下。
她聽不得顧鳶這樣喊她媽媽。
她只能夠接受顧鳶嘲諷的時候喊她媽媽,或者用那冷冷的態度喊她媽媽,再或者,喊她文女士。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脆弱而又無助。
讓文霏更詫異的不止是這一聲媽媽,還有顧鳶突然撲進了她的懷裡,文霏雙臂下意識往兩邊敞,整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顧鳶已經撲進懷裡抱住了她。
文霏錯愕又震驚,心裡更多的是震顫。
除了顧鳶小時候這樣做過,討她歡心,後來十幾年了,顧鳶再也沒有這樣撲進過她懷裡。
她從來都是和她保持著陌生人的距離,絕不僭越。
文霏感到了嚴重的不適應,明明可以直接將顧鳶一把推開,可慢慢抬起的手變成了不知所措,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說:「到底怎麼了,十幾年都這樣爭鋒相對的過了,現在又要跟我玩什麼把戲?」
話音一落。
顧鳶鬆了手,從文霏懷裡脫離,慢慢站直了身體。
顧鳶眼裡布滿了水朦朧的霧氣,她凝望著眼前的文霏,似乎終於克制的冷靜下來:「沒有把戲,是感謝,我對你的感謝。」
「感謝我?」文霏表示不理解從顧鳶口中對她說出來的這個詞。
顧鳶點了一下頭:「你不用太驚訝,我只是一想到,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以外,還有人知道他存在過,我就很開心。」
文霏:「誰?」
顧鳶:「我最愛的人。」
最愛的人是誰,文霏可沒那心情再問,反正一定是那個替她擋刀的男人。
只是剛才顧鳶給她的那個擁抱,讓她還有些無所適從。
但這還只是無所適從的開始。
因為接下來顧鳶還做了讓文霏更加受寵若驚的事,她留了她吃飯,並明確的向她表示:「今晚我想和媽媽一起吃飯,可以嗎?」
那聲『媽媽』,喊得文霏極其不適應。
她生硬的語氣說道:「我還是只想聽你喊我文女士,不然我的保養都白費了,你早就知道的,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有個女兒。」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文霏都已經暗想到了,如果是之前,顧鳶一定會嗆她的話,直到把她嗆得無話可說,她才會罷休。
但意外的。
顧鳶別說沒有嗆她,還很尊重她答應說:「可以,文女士。」
文霏:「……」
這讓文霏更加不適了。
今晚的飯菜是盛藝做的。
本來盛藝做晚餐就是為了討顧鳶歡心,想讓顧鳶心情變得好一點,哪知道文霏竟然留下來吃晚飯。可是因為文霏是鳶鳶的媽媽,鳶鳶都沒說什麼,盛藝更加一個字都不會說。
道安本該離開,但顧鳶特意留了道安:「來都來了,吃過晚飯再走。」
沒有盛情,倒是讓道安難卻,便答應了下來。
餐廳里。
餐桌並不是法式的長方形餐桌,而是圓桌。盛藝做的菜只能用來哄顧鳶,所以廚房煮了很多熱菜,都是中式的。
道安和盛藝都很清楚,顧鳶和文霏一直以來水火不容,所以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勉強。
這份沉默被顧鳶先打破。
只見,顧鳶用公筷給文霏布了菜。
不管是盛藝還是道安,看到這一幕,看到顧鳶的舉動,皆是為之錯愕。
這是前所未有的。
文霏更震驚,她一動不動,優雅的端坐著,餘光瞥了眼顧鳶,說:「不必惺惺作態。」
道安本來暗想著顧總和文夫人的關係是不是有所緩和,結果就聽到文夫人這麼一句話,他沒忍住搭了一句話:「文夫人,這是顧總的好意。」
文霏:「沒規沒矩,讓你插嘴了?」
道安沉默下來。
盛藝看不下去,替道安懟了句回去:「沒規沒矩的是你,鳶鳶給你夾菜,你不說謝謝,這副態度能再趾高氣昂一點嗎?!」
「哪來的野丫頭,這裡有你說話的份?」文霏端出了長輩的氣勢,高高在上道。
偏偏盛藝從來不吃這一套,她對這個『優雅的貴婦』一直不喜,所以很是同仇敵愾。特別是這個女人對鳶鳶很不好,盛藝就更討厭她了。
一直沒說話的顧鳶,出了聲,打破了對峙僵持的氣氛:「都用餐吧。」
隨著顧鳶的話一出,大家竟然真的就相安無事繼續用餐。
盛藝給顧鳶夾了菜,不是用公筷,她跟鳶鳶一向都不分這些,夾了菜之後說:「這是我今天現學的,道安已經替我試過菜了,他說還不錯,鳶鳶你嘗一嘗。」
「那我得嘗嘗。」顧鳶把菜放進嘴裡。
嘴裡慢慢咀嚼,她面不改色,吞咽後再說:「味道還行。」
還行就是還能吃的意思,盛藝懂。要是鳶鳶說很好吃,那就一定是安慰她的,所以盛藝很開心,喜滋滋的心情溢於言表。
正開心的時候,文霏伸過來一筷,夾了盛藝做的菜,也嘗了嘗。
眉頭肉眼可見的凝起,有些難看,然後望向盛藝說:「你是把糖精當做鹽放了嗎?真稀奇,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過這樣難吃的菜。」
盛藝:「……」
她吧,就……就很委屈。
可憐巴巴得望著顧鳶,那小眼神是在說:快給我做主。
顧鳶把手搭在盛藝手背,輕輕按了按以示安撫,然後對文霏說:「藝藝是初學廚藝,已經很好了。」
盛藝附和:「對。」
「對什麼對!」文霏依舊沒有什麼好臉色:「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能做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盛藝:「……」
顧鳶:「……」
這能比嗎?
氣氛又變得沉默下來,盛藝很生文霏的氣,又不想讓鳶鳶操心,扒飯扒得格外專注,她決定眼不見心不煩,只要不看到這位老妖婆,她吃飯才能吃得香。
隨著氣氛安靜下來之後,本以為大家都不會再說話。
顧鳶卻在這時問起道安:「權家具體情況,查過了嗎?」
道安放下筷子,肅然危坐:「回顧總的話,我查過了,資料我會在今晚列印好,明早送過來。」
「不用,就現在說一些吧。」顧鳶吃著菜,像是隨意的問。
盛藝還不知道什麼事,在旁邊豎起耳朵聽著。
文霏更不知道,只是有些不習慣在這樣的氛圍下用餐,她本該起身走人,可不知怎麼的,身體變得不如理智誠實,坐著便不想這麼著急的離開。
她吃得精細,嚼得也慢,聽著他們的談話。
道安將查到關於權家具體的情況報備給了顧鳶聽,還算詳細,總結出來就是,權家這個家族裡面,確確實實沒有一個叫權燼的人存在。
顧鳶神色很淡,接著問:「那遲聿呢?」
安靜用餐的文霏,抬頭朝這個方向看了眼。
道安回答:「我今天下午再次篩選了一遍全國各地,叫遲聿這個名字的人,目前精確篩選出十二個或許能與顧總說的那遲聿對上號,如果顧總需要的話,我今晚就開始聯繫這些人。」
顧鳶掀眸,淡道:「不用了。」
道安聽從顧鳶的話:「好的顧總。」
此時文霏已經聽出了顧鳶和道安對話里的不對勁,但是她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的聽著。
很快,她又聽到顧鳶問盛藝:「藝藝,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找遲聿嗎?」
盛藝愣了一下才有反應:「為,為什麼?」
她都不敢問了,鳶鳶就是因為遲聿這個名字,一直情緒很不好,也不穩定。剛才鳶鳶和道安談及這個名字的時候,盛藝也只敢聽著,不敢問。
可現在鳶鳶主動跟她談及,盛藝壓在心裡的好奇直接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