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戰爭磨盤

  這個問題就有些誅心了，

  戰爭是沒有人能控制的，

  若袁士霄不圍城，先消耗敵方士氣和補給的話，

  直接讓平天軍頂硬上，去攻城所付出的代價，

  何其慘重。

  「你有何心思？此事與你何干！」

  袁士霄還沒發話，他帳下將帥趙平襄就不樂意了，

  何不二到了這，問東問西令他很不滿意，

  本來他就看不上所謂的乾元山。

  「有，但與我沒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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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士霄揮手攔住趙平襄，沉吟一會才回答何不二：

  「城內糧食在開戰前，就已經被大夏軍隊收起，每日發放少量給百姓，其他則用於軍隊。」

  「發不發放給百姓，發多少，都是他們說了算。」

  這番話很明顯把自己的責任推給了大夏軍隊，

  不過其實雙方都沒有問題，

  大戰一啟，無論是誰指揮，雙方都會盡最大保障士兵有糧吃，

  而圍城也沒錯，總不可能真的傻乎乎硬沖硬打。

  「明白了，多謝元帥解惑。」

  何不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

  「箭雨掩護，攻城梯上！」杜溪河單臂揮舞著手中的劍，指揮著各個士兵們發起衝鋒。

  鄆城外，這裡已經正式開打，

  由於地勢緣故，五十萬軍隊，能同時上的，只有不到五萬人，

  這就表示，鄆城內的軍隊，只需要一直面對五萬人的攻勢，

  而後續的戰場，也並不像數字一樣，可以一直有五萬人拼死衝鋒，

  只要能打退一波，兩波五萬人，夏軍的氣勢就會銳減，從而退卻。

  這個道理，雙方都懂，

  所以戰爭一開始，就陷入了白熱化階段，

  由於五十萬軍隊太多，在野外後勤補給根本跟不上，而且仁政帝不能等，

  他御駕親征而來就是為了支援閬中，在黔南外決一死戰，

  如果他被攔住，那就萬事皆休，

  所以袁士霄那種圍城的做法，他不能用，

  夏軍已經沒有這麼多時間，閬中城等不了這麼久。

  強弓勁弩幾輪齊射，很快就壓得鄆城守軍們頭都不敢露，

  城內被羅青軍收編的部隊，只有兩萬，再加上羅青軍本身三萬士兵，如今整個鄆城內也只有五萬能動的兵力。

  五萬守五十萬，

  聽起來就是天方夜譚，

  但柳長風卻絲毫不慌，他自有打算。

  是的，他從黔南回來後，就立刻接手了鄆城，目前是最高指揮官。

  在箭雨的掩護下，一架又一架臨時打造好的攻城梯架在城樓上，

  所有士卒有條不紊地一手舉著小圓盾，一手舉著長刀，登上攻城梯，往城頭進發，

  這些攻城兵，是仁政帝吩咐杜溪河在短時間內專門訓練出來的一支隊伍，

  原本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攻城，而是守城，

  刀盾的配合，使得攻城兵在近身戰中，具有極強的纏鬥能力，在城牆這種狹窄地勢打起來，無往而不利，

  如今用在攻城上，也是一樣的用處。

  「攻城錘預備！衝鋒！」

  陸逍遙騎在馬上，聲音響徹戰場，

  他也並沒有閒著，而是分領了一支隊伍直攻城門，

  這架攻城錘，是倉促之間造好的，配合著攻城梯在城頭鏖戰的同時，將城門破開。

  「咚！」

  士卒們操作著攻城錘往後拉動，緊接著用力一推，

  厚重的木樁重擊在城門上，發出劇烈的震顫聲，

  周邊城牆都猛然一震，抖落下不少灰，

  不過這一擊下去，城門只是稍微顫動，並沒有成功撞開。

  「第二下！預備！」

  陸逍遙不緊不慢，下令繼續第二錘。

  箭雨已經停止，城頭上扎滿短箭，守城的羅青軍並沒有太多傷亡，

  隨著第一批攻城兵登上牆頭，柳長風立即下令讓城內的弓弩手開始射箭，同時城牆上早已經準備好的槍兵，發起一輪輪的突刺。

  無數攻城兵被衝下城牆，影響到了不少正在撞門的士兵，

  不止如此，隨著好幾下撞擊無果後，

  已經有老兵意識到裡面的城門早已經被徹底堵死，

  對方完全沒有出城作戰的準備，而是打算死守！

  第一波登城的攻城兵死傷近半，後續的攻城兵卻已經再難登上城頭，

  因為守城一方，已經反應過來，將架設好的攻城梯盡數砍斷推倒，

  圓木滾石一波波往下砸去，甚至還有熱油和金汁，極大的重創攻城一方的士氣。

  仁政帝在後方心急如焚，眼前這座小城在他眼中，固若金湯，

  五十萬大軍，竟拿這座小城沒有半點方法。

  「鳴金收兵。」

  杜溪河面無表情，剛出現傷亡，他就命令所有士兵開始撤退，

  這個決策無疑是最正確的，

  如今傷亡不大，收兵是最好的選擇，

  如今這個像磨盤一般的戰爭，往裡面堆多少士卒就會死多少，除了製造傷亡和打擊己方士氣外，沒有任何作用。

  他們必須再想對策，而不能硬幹。

  收兵後，杜溪河二人來到龍輦外，向仁政帝匯報戰情。

  「二位愛卿莫急，徐徐圖之。」

  仁政帝不僅沒發火，甚至還主動安慰兩人，

  可見他對兩人的重視。

  「強攻不成，此城地勢險要，可以考慮繞路。」

  杜溪河並不擅長攻城，甚至連帶兵也只是剛學不久，

  他拿這種情況完全沒辦法。

  陸逍遙家境不錯，自小也通讀過不少兵書，可帶兵也只是個新手，他和杜溪河持著一樣的意見。

  「召其他將領再來商量一下。」仁政帝叫來其他隨軍將領。

  繞路並不是解決辦法，如今進黔南郡的其他幾座小城，也一樣反了，

  饒了路，損失了士氣，但還是得打，結果並沒有區別，

  其他將領一到，七嘴八舌的出謀劃策，可沒有一個計策是能用的，

  對這個情況，仁政帝也早心中有數，

  真正能打仗的，只有靖南王的班底，

  而這些人，早已經被自己清洗乾淨，

  剩下來的武將，和杜溪河二人水平差不多，都是只會紙上談兵的新人，

  有的甚至還不如杜溪河他們。

  「派斥候出發，讓黔南襄陽出兵兩面夾擊。」

  仁政帝黑著臉，他對黔南和襄陽二城的意見越來越大，

  可這種時候，卻不能太過強硬，

  若真的將黔南和襄陽逼反，那麼整個黔南郡將變成叛軍的大本營，鐵桶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