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卷五：陰影之下）老董被邊緣化

  沈沉回來以後就直接被譚科叫去了他的辦公室。

  汪璐想和他說兩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沈沉失聯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於一個刑警隊長來說卻是件大事。

  不過很快大家就都安靜了下來，因為譚科說沈沉是被他派去執行一項特殊的任務去了。正因為這樣汪璐才替他擔心，汪璐覺得譚科有什麼事情瞞著大家。

  從譚科的辦公室出來的沈沉被汪璐給攔住了。

  「你沒事吧？」

  「沒事。」沈沉笑笑。

  

  汪璐問道：「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沈沉猶豫了一下：「暫時還不能說，放心，我沒事。」

  汪璐點點頭，她的心裡很清楚，沈沉說不能說那就真的不能說，她說道：「侯小強和沐風已經認罪了，這個案子羅森出了很大的力，不過他說主要還是你的功勞。」

  沈沉沒想到羅森他們的動作這麼快，這段時間他根本就顧不上隊裡的案子，他說道：「這是好事。」

  「我知道你忙，那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自己保重。還有，徐靜也來找過你，她是向你辭行的，她說歡迎你有時間去她那兒做客。」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沈沉看著汪璐的背影輕嘆了口氣。

  九號別墅，老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抽著煙，手裡還端著一杯茶，霍達就站在他的身後。

  在一旁坐著的還有桂玉、大老二和段長紅。

  老董的心情不怎麼好，因為大老闆已經決定了，這次的行動交給桂玉負責，自己則是從旁協助。

  桂玉的心裡竊喜，她覺得大老闆還是更信任她一些，所以今天在老董的面前她沒有了之前那樣的拘謹。

  「現在我安排一下各自的任務，首先我說明一點，任務的布置不是我說了算的，是大老闆一早就安排好的，如果你們誰有什麼意見別和我說，去和大老闆說。」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向了老董，在這兒敢對她的話提出異議的除了老董不會再有別人。

  老董皺眉，他哪裡會不知道這話是衝著他來的。

  「按大老闆的意見，老乞丐交給段長紅段總負責看管。段總，沒什麼問題吧？」

  段長紅的眼睛一亮，她連忙點頭：「沒問題。」

  「另外，撤退的路線你都已經計劃好了嗎？不會有什麼閃失吧？」

  段長紅回答道：「保證萬無一失，墨香親自盯著的，她辦事你們是知道的，很踏實。」

  桂玉點點頭，表示同意段長紅的說法，餘墨香做事情確實很認真負責。

  她的目光移到了大老二的身上：「你提前兩個小時帶人到指定的地點集合，把你的人全都帶上，當然，我指的是能做事的人，別給我濫竽充數。」

  大老二拍著胸脯：「這個你就放心吧，我的人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一共六十個人，加上我身邊的幾個得力幹將和我，差不多七十個人，就是槍少了些。」

  「那個沒辦法，你的任務就是負責接應大老闆，切實保護好大老闆的安全。你的人就算是全死了也要保證大老闆活著。」桂玉一副為大老闆寧願赴死的樣子。

  大老二說道：「那是一定的。」

  「一旦接到大老闆就按著段長紅設定的撤離路線與她會合，然後第一時間護送大老闆離開林城。只要出了林城，你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老董眯起了眼睛，這個行動計劃與自己原先從大老闆的口中聽到的有很大的差別，之前的計劃段長紅可是被排除在外面的，幾乎沒有她什麼事，更多是讓自己來安排，可是現在重要的活兒都讓人家做去了，自己這兒還沒有什麼著落呢。

  不過他沉得住氣，他知道遲早桂玉都會說到自己這兒的。

  「老董，你的責任最為重大，大老闆說了，為了保證這次我們能夠順利將『藍鯊』送出去，在他們行動前半小時內，你必須在林城的三個區域弄出些響動來，要讓警方疲於應付，一個是時代廣場，一個是萬達，另一個是星力城。」

  老董問道：「大老闆需要什麼樣的響動？」

  「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三枚炸彈，當然，炸彈不一定要它響，但一定要造成恐慌，影響要大。」

  老董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一個環節，他大吃一驚，這在原先的計劃里根本就是沒有的。大老闆竟然讓自己去做這樣的破事兒，殺人誅心，看來這傢伙還是沒相信自己，又或者他已經相信了段長紅的那個推斷，只是在沒有確定之前，他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對自己進行試探。

  不，根本就不是試探，他們這些年的蟄伏不就是為了「藍鯊」嗎？現在「藍鯊」到手了，這是想在臨了的時候坑自己一把呢。

  可是自己該怎麼辦？之前可是把消息都傳遞出去了，現在馬上行動了，再要傳遞消息就不容易了，特別是現在自己可能是被懷疑的對象的前提下。

  今天晚上他們就要行動了，無論如何也要把消息給送出去。

  時代廣場也好，萬達廣場也好，星力城也好，這幾處都地處林城的商業中心，而且全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那炸彈真要炸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老董卻面色平靜地點點頭：「行。」

  他沒有多話，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見老董竟然一口答應了下來桂玉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她知道老董的心裡一定很不舒服，但這也是她希望看到的結果，這些年老董的日子太好過了，甚至把他們都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也是為什麼在段長紅直接與大老闆聯繫，大老闆來詢問她的意見的時候她也擺了老董一道的原因，試想，誰都不願意屈居人下，段長紅不願意，她桂玉難道就願意嗎？就連大老二都敢玉兒玉兒的叫，她雖然嘴上不說，心裡早就已經反感到了極點。

  「那行，都知道了自己該做些什麼，接下來就各自分頭行動吧。」桂玉說完就準備散了，老董卻問道：「那你呢，你自己什麼任務？」

  老董這話一出口，段長紅和大老二也望向了桂玉，他們現在才反應過來，原來任務都分發出去了，桂玉卻成了個甩手的掌柜。

  「下午沈沉會設法讓我進入4114，我的任務就是協助大老闆把東西帶出來。」桂玉又一次挺了挺胸，能夠跟著大老闆在一起她的內心是十分激動的。

  大老二笑了：「也不知道大老闆今天會是什麼樣的，我猜多半他會扮成劉天王的樣子。」

  老董也在想這個問題，但不可能是戴著面具進入4114廠，一定是通過其他的什麼方式，也不知道黃承浩那邊有沒有掌握什麼情報。

  散會之後老董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霍達很小心地把屋裡屋外都搜查了一遍，這是霍達長期養成的習慣，每一次出門回來都會仔細檢查，哪怕只是出去五分鐘他都不會落下這樣的檢查。

  小心駛得萬年船。

  老董說過，干他們這一行，一次的疏忽很可能就是致命的，他們就像是演員，在扮演著一個與自己根本完全不一樣的角色，他們的每一場戲都不可能有彩排，是不容錯的，錯就意味著死亡。

  「他們也太狠了，時代廣場、萬達和星力城，真要出事的話，那我們就是罪人！」霍達忿忿然說道。

  老董點點頭：「所以必須把這事情提前告訴外面的人，雖然桂玉讓我們分頭去準備，但我想我們倆的行蹤會被他們重點關注，保持通訊器材都不能亂用。」

  霍達抿了抿嘴：「如果我能夠見到小莊就好了，可惜，今天段長紅並沒有把小莊一起帶來。」

  「她不信任小莊。」

  「怎麼會？小莊可是救了她的命，甚至小莊說是為了她拼命都不為過，這樣都不能夠換取她的信任，那她這樣的人就太可怕了。」

  老董嘆息道：「你不了解段長紅這種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損害自己的利益，就拿信任小莊這件事情來說吧，換個女人或許早就會感動得死去活來的，但她不會，或許一開始她會有些感激，但冷靜下來她會想到更多，她甚至會問自己，自己真有這樣的魅力能夠讓小莊這樣的一個人為了她去死嗎？隨著她便會去回想著小莊接近她的點點滴滴，哪怕有那麼一丁點想不明白的地方她都會放大，她都會對小莊充滿了懷疑。我經常說用人不疑，但她既要用人家也要疑人家，隨時隨地都會小心提防。」

  霍達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樣的人是真的很可怕。」

  但這樣的人也很容易成功。

  老董心裡這麼想，嘴上卻沒有說出來。

  霍達想了想：「炸彈呢？人手呢？我想炸彈他們可能已經準備好了，但人手應該由我們自己來定吧？不然的話這個任務又何必交給你呢？你根本就只背個名嘛。」

  老董苦笑，人家估計就是想自己背這個名，這也是為什麼他覺得那個大老闆臨了了還要坑自己一把的緣故。

  大老闆不只是想在行動前造成所謂的恐慌，而是真想報復一下社會，說白了，他就是在向林城的警方以及安全部門示威，最後他又把鍋甩給自己，就算自己真是臥底，警方到時候想要給自己洗白都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老董也在思考著自己該怎麼破局，他想不明白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出現了這樣的反轉，問題出在什麼地方？

  霍達的電話響了，他接聽了之後便掛斷了：「小方說段長紅已經讓人把老乞丐接走了。」

  老董點點頭，他知道段長紅應該會很及時地把人帶走。

  這也是為什麼他回來之後沒有讓人把老乞丐帶過來說話的原因，這個時候太敏感了，他相信桂玉也好，段長紅也好都在等著揪自己的小辮子。

  「老董，你現在的處境真的很危險，要不就先撤吧。」霍達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他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出口。

  老董卻是搖頭，現在撤確實是安全的，他要走沒有人能夠攔得住，就算是桂玉在沒有大老闆的準確指令之前也不敢輕易把他怎麼樣。但是他這麼一撤無形中就坐實了臥底的身份，只要他一暴露，那麼大老闆就會警惕，他相信對方一定會有第二套第三套備用方案，打草驚蛇很可能會讓大老闆放棄這一次親自出馬的行動！

  到時候大老闆不出現，那麼這幾年來的布局就功虧一簣了。

  抓不到大老闆就算把這些小蝦米給抓起來有什麼意義，他還會捲土重來。

  就像自己推測的一樣，如果大老闆根本一直都躲在林城的話，那麼他手底下再重新聚集一個班底也不是什麼難事，很多時候只要肯花錢就有人肯賣命。

  所以自己不能撤，只能堅持。

  見老董不願意撤，霍達想了想說道：「要不演一出苦肉計，我們倆翻臉，然後我反了出去。」

  老董看著霍達：「一直以來你都是忠心耿耿的，突然就翻臉你覺得合適嗎？」

  霍達也愣住了，這些年他的忠心大家都看在眼裡，自己又怎麼可能反呢？

  「這不行，那也不行，老董，你倒是說啊，現在該怎麼辦？」

  「你剛才不是說了，炸彈應該是他們備好的，可人手卻應該是我們說了算。」

  接著他便給桂玉把電話。

  「桂玉兒，我想確定兩件事情，你讓我的人去安放炸彈，炸彈在哪兒呢？」

  桂玉在那頭說道：「半小時後有人會把炸彈送過來。」

  「第二件事情就是人手應該是我自己來安排吧？」

  桂玉回答道：「那當然，不然又怎麼會勞駕您呢，不過我這邊會有兩個人跟著，老董，你也別有太多的想法，這不都是在為大老闆工作嘛，這也是大老闆的意思，目的就是為了確保今晚行動的萬無一失。」

  老董笑了：「不解釋，我懂。」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霍達看到他的臉色不怎麼好看：「至少我們還有機會，不是嗎？」

  老董點點頭：「我知道小方是你的人，只能請他設法把消息傳出去了。」

  段長紅坐的是一輛黑色商務車，她看著對面的老乞丐，臉上露出了笑容：「我在想，你真是那個沈警官嗎？以你的性格，還有那個沈沉的性格，你們竟然會在那樣的情形下相認，這很讓我大跌眼鏡。」

  老乞丐不說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如老僧入定。

  段長紅又說道：「還有那個老董，雖然我看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人，但我覺得他和我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和你倒是挺像的。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你應該知道，你落在了我的手裡，不管今晚行動的結果如何，你都會死，包括沈沉，他也一樣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