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卷三:天音輓歌)
2024-04-30 17:25:13
作者: 墨綠青苔
恩怨,巧合與突如其來的火警
李文靜伸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計程車司機下車幫她把兩個大行李箱給放到了後備箱,李文靜正準備鑽進車裡,一個人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李小姐,這是準備去哪啊?」
說話的人是黃猛,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戲謔。
李文靜沉著臉:「去哪裡是我的自由,麻煩你讓開。」
計程車司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一旁輕聲問道:「小姐,還走嗎?」
李文靜說道:「走,為什麼不走?」說著她便想要推開黃猛,黃猛卻說道:「李小姐,你或許已經忘記了,之前我們就提醒過你,在宋穎鴻的案子沒有查清之前你暫時還不能離開林城。師傅,麻煩你把她的行李給拿下來吧,這位小姐哪也不去。」
黃猛說話的時候亮出了證件,計程車司機看了一眼,趕緊地把李文靜的行李取了出來,然後開著車離開了,嘴裡還忍不住叨嘮著什麼。
李文靜氣得臉色發青,她沒想到自己根本就走不掉。
「黃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李文靜沒好氣地問道。
黃猛一臉的平靜:「我什麼意思我想你的心裡應該很清楚,還有,你為什麼這麼著急要離開林城,是不是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說完,她拖著自己的行李往回走,反正已經去不成了,她就只能回家了。
黃猛跟在她的身邊:「宋穎鴻的死是個局,對吧?」
李文靜不說話,她知道自己不能多說,說多錯多。
黃猛又說道:「宋穎鴻是發現了絲巾的秘密,所以才會以此為要挾,讓你去他在郊外的那棟老宅子,他一直對你有想法。只不過你拿捏得很穩,他一直都沒能夠得手。因為絲巾的事情,他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約好的機會,可是他卻沒有想到,他這點小聰明卻要了他的命。而兇手之所以能夠順利得手,那是因為你的配合,再或者把宋穎鴻引到那個郊外的宅子去的人也是你。」
李文靜的心裡「咯噔」一下,她沒想到黃猛竟然猜到了事實的真相,她的心裡暗暗叫苦,如果當初他們細心一點,能夠發覺那宅子的隔音效果的話,那麼他們的謊言就不會存在這樣的漏洞,警方也根本不可能查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自己只能死不承認,只要警方拿不出什麼證據也不能把自己怎麼樣。但她最擔心的還是……
會不會真如黃猛和自己所想的那樣,對方為了自己的安全會向自己動手。
就像之前殺害宋穎鴻一樣讓自己也永遠地閉上嘴?
回到自己的家,黃猛想要跟進去,卻讓她給攔住了,黃猛也不堅持:「我就在樓下,我的電話你有的,如果真有什麼危險你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黃猛說罷便轉身離開。
關上門,李文靜一下子就栽坐在了沙發上,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麼辦,自己根本就逃不掉,這樣下去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警方掌握了確鑿的證據,最後等待自己的是監獄甚至更嚴厲的刑罰,一種就是對方為了自保而除掉自己。
無論哪一種結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死,她還那麼的年輕,這個世界還有太多值得她留戀的。
她也不想坐牢,她知道,一旦進了監獄,再出來自己就什麼都沒有了,雖然自己現在也算是一無所有,但相比起很多人來,這種生活已經很不錯了。
怎麼辦?
李文靜點上了一支煙,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她走到了窗邊,看著下面停著的那輛黑色的轎車,她眯起了眼睛。她知道那車應該就是黃猛他們的,警方一直在死死地盯著自己,用黃猛的話說,他們也算是在保護自己,但這樣的保護有用嗎?
就在這個時候,李文靜的手機響了。
她接聽電話,裡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十五分鐘之後有人會來接你,你給他開門,怎麼做他會告訴你的。」
李文靜的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但很快她又警惕了起來,真是來接自己的嗎?還是來「送」自己上路的?
她猶豫了一下:「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當然。」對方說道。
李文靜咬了咬嘴唇:「好。」
黃猛靠在車旁,點了一支煙,李文靜想跑,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在想對方應該也猜到阿聯文靜會這麼做吧?那麼對方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黃猛覺得對方要麼會幫著李文靜逃離林城,但這樣對於他們來說一樣是有風險的,現在的網絡追逃可不是鬧著玩的,無論你跑到哪兒,始終都能夠把你給找到,抓回來。只要李文靜真被警方抓住的話,那麼他們肯定也跑不掉的。
所以殺了李文靜對於他們來說才是真正一勞永逸的做法。
黃猛的手機響了,是楊鄭打來的。
「猛哥,你讓我查的那兩個人查到了,他們是一對戀人,男的叫穀雨,女的叫陸小芳,他們都是黔大音樂學院畢業的,都曾在謝常青與柳白的那個音樂工作室里幹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穀雨和謝常青鬧翻了,帶著陸小芳就離開了。」
黃猛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七樓住著的那對晚出晚歸的男女會有這樣的來歷。
他問道:「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情鬧翻的嗎?」
楊鄭回答道:「好像是說謝常青用卑鄙的手段占有了穀雨所創作的作品,而且還不只一次。要不是謝常青這麼做,穀雨應該早就已經出名了。」
「知道了,好的,麻煩了兄弟。」黃猛掛了電話,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念頭,穀雨與這個陸小芳與謝常青有著這樣的一段恩怨,那麼他們會不會和李文靜也是一夥的,謝常青的死是不是與他們也有關係?
電話又響了,還是楊鄭。
「對了,忘記和你說件事情了,那個穀雨不只音樂上的天賦很了得,據說還是跆拳道黑帶,後來又玩起了自由搏擊,是個高手。」
楊鄭補充了這一點之後便又掛了電話。
黃猛在接了這個電話之後有一點不淡定了,其中很多問題他想不明白。
所以他直接就給沈沉去了電話,把楊鄭查到的事情和沈沉說了一遍。
沈沉略稍思考了一下說道:「你覺得他們住在李文靜的樓上是不是一個偶然?」
黃猛想了想回答道:「或許是,但你說過,太多的偶然其實都是人為的必然,既然他們之間有著這麼一層關係的話,那麼這個偶然就要打上折扣了。」
電話這頭的沈沉微微點了點頭,黃猛能夠這麼想確實很不錯,他又說道:「你已經在接近事實的真相了,李文靜想要跑說明她害怕,她也知道對方或許會殺她滅口,如果樓上住的那個穀雨和陸小芳不是偶然,而是一種必然的話,那麼有沒有可能他們就是對方的人,他們要麼會想辦法送李文靜離開,要麼會想辦法要了李文靜的命。」
黃猛聽了嚇出了一身冷汗,沈沉說得沒錯,自己還真是沒想到這個問題。
黃猛說道:「在我看來對方是不會輕易讓李文靜離開的,他們知道就算李文靜真的逃離了林城,但只要警方想要找到她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遲早李文靜還會被警方給找到,如果我是他們,那麼我會選擇除掉李文靜,只要李文靜這根線索一斷,那麼我們一切又得從零開始。」
「沒錯,所以李文靜一定不能有事。你和傅洪聯繫一下,你那邊加派人手,另外,不能只是在樓下盯著,李文靜的那個樓層也得有人看著。」
「明白了。」
黃猛是真的明白了,他掛了電話就趕緊給傅洪打了過去,他需要人手。
而一邊打電話,他一邊上了樓,他要親自在李文靜家的那一層盯著,他要防著的是七樓的那個穀雨真是對方的人,那麼他來找李文靜的話根本就是近水樓台,而自己在樓下是根本盯不住的。
電梯在六樓停了下來,黃猛出了電梯,就在李文靜家門口停下了腳步,他就守在這兒,他要看看七樓的那一男一女會不會出現。
此刻屋裡的李文靜也在焦急地等待著,她不時地看向手機,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時間過得可真慢,距離那個電話說的十五分鐘才過去了一半的時間。
她的兩個行李箱就放在門邊,她做好了隨時要離開的準備。
當然,她還做了一樣準備,那就是她的手裡握著一把刀,很鋒利的刀,如果對方並不是真心想要幫助自己離開,而是想對自己下手的話,她自然也不會客氣。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刀,深吸了口氣,從小到大她連剖魚都不膽量的,真敢拿它來殺人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能夠下得去手,但她告訴自己必須得狠下心來,因為自己若是膽小那麼就只有死路一條。
她也生出過找警察,把一切都告訴警察的心思,但她的心裡很清楚,這幾起案子都或多或少與自己有關係,在這幾起案子裡,她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說白了,就憑自己做的這些,判個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
她不想坐牢,她不想淪為階下囚。
所以她最後還是打消了自首的念頭。
她在做最後的努力,只要能夠離開林城,想辦法出國,那麼就天高任鳥飛了。
還有五分鐘。
李文靜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自嘲的笑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自己就安安心心地在酒吧做一個駐唱多好的,為什麼非得卷進這樣的是非中來。
她並不知道,黃猛就守在自己的門口,她若是知道,那麼心裡的那一點希望也會隨之破滅掉。
黃猛又點了一支煙,他靜靜地靠在牆上,他不知道那個穀雨或者陸小芳會不會出現,他的目光偶爾望向電梯那邊,又或者消防通道。
就是這個時候,樓上傳來了喧鬧聲,緊接著,他聽到消防通道里傳來了雜亂的腳步,還有很多人說話的聲音。
「快報警啊!」
「怎麼好好的就起火了呢?」
「別擠,有孩子呢!」
再接著就聽到了警報的聲音,這棟樓失火了。
黃猛的心一沉,這也太巧了吧,早不失火晚不失火,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失火。
或是聽到了警報聲,李文靜打開了門,看到了黃猛,她也顧不上那許多:「是火警警報?」黃猛點了點頭:「走,我送你下樓去。」
李文靜差點就答應了,可是她看了看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只剩下一分鐘,她的心裡又在想,這動靜是不是他們的人弄出來的,他們應該是發現自己家有警察守著所以才玩了這麼一出。
「現在這個時候你作為一個警察是不是應該去幫著疏散一下住戶?」李文靜反問道。
黃猛淡淡地說:「我的同事就要到了。」
可黃猛的話才說完,就聽到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聲音:「孩子,我的孩子還在屋裡呢,你們讓我上去,讓我上去!」原來一個女人出來得急,竟然把孩子給忘記了。
這聲音讓原本還淡定的黃猛不淡定了,雖然他懷疑這是對方的一場陰謀,但不管怎麼說作為一名警察,這個時候他要考慮的是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
他沒有太多的猶豫,只是對李文靜說:「你最好別想著逃跑,你也跑不掉,而且你覺得他們會讓你離開嗎?樓下車裡有我的同事,你趕緊下樓上車,上了車你就安全了。」說完,黃猛頭也不回地沖向了消防通道。
看著黃猛消失的身影,李文靜的心很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