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我娶過妻子，你不介意？」秦川面色沉肅，語氣幽微：「我曾經把自己的感情，全部都給了她，你不會有芥蒂？」

  秦川當初不再頻繁的回謝家，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尤其是周蓁蓁，她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每當他回來的時候，他門前都會有周蓁蓁的畫作，這說明她一直有關注他的動向。

  為了印證這一點，他每晚都很遲回來，畫每天都有變化。

  秦川知道因為豫王虐待周蓁蓁，對她造成很大的心理和精神上的問題，他們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她對他產生依賴，這並不是一件好事，他才選擇遠離。

  這一兩年來，他們來往甚少，沒有想到周蓁蓁依舊還存著這樣的心思。

  

  「你介意我嫁過人，有過別的男人？」周蓁蓁面色隱隱有些發白，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秦川，手指甲不由自主的摳進皮膚里。

  她一直不敢踏出這一步，便是因為自卑。

  秦川問出這些問題，心底該是在意的？

  她扯動著嘴角，想說菜冷了，先吃飯吧，方才是她故意逗他的。

  「不介意。」秦川目光很堅定，語氣更是擲地有聲，「嫁過人並不可恥，每一個人的初衷，都是希望夫妻恩愛，能夠幸福美滿。你不是水性楊花，不安於室的人，為何要自卑？」

  周蓁蓁心中震動，張了張嘴：「你……」

  「我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感情，這輩子不打算再成親。」秦川心中對感情失去信任，周蓁蓁同樣在一段感情里受到傷害，他們兩個人算得上同病相憐。尤其是周蓁蓁很不錯，與蕭沐清不一樣，在他身上沒有任何的圖謀。他沉吟了半晌，低聲說道：「你若不介意，我們可以嘗試一下。若是接觸之後，你依舊認定我是你託付一生的人，我們便成親。」

  秦川心想，大約是上了年紀，那一碗長壽命面，他吃出了溫暖的味道。

  周蓁蓁說每一年都會給他煮長壽麵。

  他心動，甚至期待。

  周蓁蓁愣住了，神色錯愕，呆呆的看向秦川。

  秦川取來一隻空碗，將長壽麵勻出一小碗，挾一個荷包蛋蓋在面上，再舀兩勺清湯浸潤，放在周蓁蓁的面前。

  「先吃飯，菜涼了不好吃。」秦川看見面前的醬汁，手一頓，將周蓁蓁那碗面取回來，拌上一勺醬汁放回去，「你嘗一嘗。」

  周蓁蓁做夢一般，秦川一個指令，她就一個動作，眼神飄忽的吃了兩口面，將腮幫子塞的鼓鼓的，突然抬頭看向秦川，眼睛亮閃閃的問道：「你答應了？」

  秦川看她呆傻的模樣，手指彈一下她光潔的額頭：「清醒了嗎？」

  周蓁蓁捂住額頭，也不生氣，笑容燦爛。

  「我可以告訴沈姐姐嗎？」

  「你不說，她也知道。」

  「我可以告訴我娘親嗎？」

  秦川默了默，沉吟道：「你不會覺得後悔，可以告訴她。」

  周蓁蓁腦袋鬧成撥浪鼓，她才不會後悔。

  沒有弄到手，她都惦記好些年。

  她自己豁出去顏面追到手，那肯定不能後悔的！

  ——

  沈明棠用完晚飯，便接到福記酒樓的消息，秦川是與周蓁蓁一塊吃飯。

  「蓁蓁呀？」沈明棠思緒一轉，眼中浮現笑容，倒是喜聞樂見，「他們兩個人挺般配的，都經歷過失敗的感情，便更懂得如何去經營一段感情。」

  周蓁蓁是一個好姑娘，秦川是一個好男人。

  謝裴之面容溫和，肉眼可見的愉悅，他最放心不下的是秦川，如今找到另一半，便也能放心了。

  「我之前聽說秦川想在北鎮撫司置辦一座宅子，你可以給他物色了，贈給他作為新婚賀禮。」沈明棠興沖沖的搬著凳子放在多寶閣旁邊，踩在凳子上，從最頂層取下來一隻匣子，用抹布擦乾淨灰塵，對著木蓋子吹一吹，打開蓋子，裡面裝著的是一沓銀票：「我早早的給秦川準備聘禮，這下派上用場了。」

  謝裴之眸低一片暖色：「宅子給他自己買，上次我們給他置辦的。」

  婚姻並未善始善終。

  謝裴之都不禁替秦川迷信了。

  沈明棠哧哧的笑：「好，娶媳婦兒的東西，他自己置辦，我們隨份子錢。」

  謝裴之掀開被子，往裡側挪一挪：「睡覺。」

  沈明棠洗乾淨手，直接朝謝裴之撲過去。

  ——

  謝三郎哄了喻晚幾日，才總算叫喻晚給他一個好臉色，滿面春光的去官署。

  拎著喻晚做的愛心牌早飯，謝三郎從馬車上下來，便瞧見等候在門口的玉灼。

  謝三郎臉色一黑，將玉灼視作瘟神，連忙往後門走去。

  「謝公子，你等一等，我有話與你說！」玉灼小步追上來，她清脆婉轉的聲音，引來路人圍觀，她仿若未見，香汗淋漓，微微嬌喘道：「我原本要來的月事，現在還沒有來。」

  謝三郎拿著袖子遮住臉，聽到玉灼的話，腳步驟然一頓，急急迴轉過身來，玉灼往他懷裡撞來，謝三郎側身避開。

  「你別胡說，我、我有沒有碰你，你心裡有數！」

  謝三郎漲紅了脖子，看見圍攏的人，恨不得扒開一條地縫鑽進去。

  玉灼淚水漣漣，一雙杏子眼滿含著哀怨之色：「三郎，你不肯認我，也別敗壞我的清白。你若不肯相信，大可接我住在你府上，待孩子生下來之後，你們可以滴血認親。孩子若不是你的，我任由你處置。」

  謝三郎心中暗嘆倒霉，喻晚好不容易原諒他，玉灼便纏上來了。

  放在之前，謝三郎才不會搭理，可想起大哥大嫂的話，苦著一張臉，只覺得他們是個坑弟的。

  「你沒有騙我？」謝三郎眼神有些發虛，左右瞟向圍觀的人，臉色有些不太好，抬起右臂用寬大的袖子遮住臉：「你隨我到馬車上來談。」

  玉灼見狀，便知她這次來對了，謝三郎是個要臉面的人。

  她嬌嬌柔柔的跟在謝三郎身後上了馬車。

  謝三郎直接從車壁櫃裡掏出一串鑰匙扔在她的身上，一臉不情願的說道：「你住在寧武街的牡丹苑，那是我置辦的宅子，會安排幾個奴僕伺候你，其他的等你孩子生下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