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打死你！

  沈明棠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濕透的衣裳被換掉了，她蜷縮在被子裡，被謝裴之的氣息緊密包裹住，腦袋有一點空。

  門外響起一道溫婉的聲音。

  「大郎，阿沅給了五兩銀子，你明天去鎮上買一口袋細糧，再買點肉給棠棠補一補，請個郎中給她切脈。」

  「我有錢。」謝裴之聲音壓的很低，「二妹在張家日子不好過，別收她的錢，我明天給她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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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母說一句知道了，又道：「你哪裡有餘錢？我的病每天要吃藥，這藥又金貴，你掙的全給我買藥去了。」她很自責，不但害苦謝沅，又拖累一大家子。斷斷續續咳嗽幾聲，嘆息道：「別人都眼紅咱家娶個金疙瘩，對咱們橫挑鼻子豎挑眼，我真的沒覺得高興。咱家這光景，多一張嘴吃飯，還是吃｜精細糧的，日子更難過。」

  沈明棠當頭一棒，一骨碌爬起來，趿著繡鞋往門口跑。

  謝老爹被徵兵，死在戰場上，全靠謝母照料兄妹五人。

  她積勞成疾，常年營養不良，身體底子被掏空，突如其來的大病差點讓她沒命。

  這個時候張家來提親，給十兩銀子做聘禮。

  張三是個鰥夫，前頭娘子留下三個孩子，但是明說不會再要孩子。

  謝裴之將人攆出去，不願將謝沅送進火坑。

  謝沅趁謝裴之出門籌銀子，收拾包袱去了張家，等謝裴之拿來銀子，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好在謝母的命保住了。

  上輩子謝母再次病發，謝沅求夫家拿銀子救命，張家不肯掏錢，謝沅偷了銀子回來。當天晚上被張三發現，活活打死了謝沅。

  謝母聽到這個噩耗，受不了這個打擊，當場吐血死了。

  這是謝裴之心裡的一根刺，謝沅和謝母的忌日，他喝醉酒，沈明棠才得知這麼一件事。

  這一輩子，謝裴之娶她，拿她後娘給的銀子為謝母治病。

  沒想到她跳河，謝沅偷拿銀子給她請郎中。

  這就是命？

  「哐當！」

  地面坑坑窪窪，沈明棠踢翻用來接雨水的破瓦罐，整個人往前栽去。

  謝裴之聽到響動，打開門，下意識抱住一頭撞來的人。

  在他將人甩開之前，沈明棠抓住他的手，往外跑：「我身體很好，不用請郎中，你趕緊把銀子給阿沅送去！」

  她急的掌心冒汗，謝裴之手臂僵硬、顫抖，他的臉色鐵青，想將沈明棠甩開，她先一步鬆開手，謝裴之太陽穴突突跳動，心裡郁燥不已。

  沒等他擺臉色，沈明棠退到謝裴之身後，推他的後腰：「你腿長，走前面快一點。」

  謝裴之目光鋒礪的掃去，似要發作。

  沈明棠渾然不覺，催促道：「你快一點，難不成捨不得這五兩銀子？」

  謝裴之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定定的看她幾眼，想到是自己招惹來的女人，沉著臉大步往前走。

  兩個人趕到張家，隱約聽見叫罵聲混雜著求饒的哭聲。

  「敢偷老子的銀子，打死你這個賤人！」張三出離憤怒，一腳踹在謝沅胸口，她倒下去腦袋磕在桌子角，痛得她蜷縮在地上。張三幾個跨步過來，看都不看地上流出的一灘血，抓著謝沅的頭髮一拽，露出她蠟黃髮青的臉，一巴掌搧過去，「你是老子買來的一條牲口，張家的銀子啥時候輪到你做主？老不死的東西拖垮了謝家，還想禍害老張家！」

  謝沅滿臉血淚，太疼了，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我……我娘沒有……」

  「呸！」張三往謝沅臉上唾口水，掄拳朝她的肚腹砸去：「老子先弄死你，看她敢不敢惦記張家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