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抉擇與煎熬
2024-04-30 17:13:58
作者: 今晚吃雞
「這麼說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驚訝地盯著葉傾問道。
「不知道。」葉傾搖搖頭,「李龍鐘行事向來不喜歡與外人道,除了那些必須要告知我或者重陽的,但我大概也能知道他去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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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唄,話說他還救過我和余霜一次。」隨之,我將我和葉余霜在黃鼠狼老窩的遭遇講給了葉傾,不過說了一半覺得自己也是在說廢話,畢竟這事兒葉余霜應該早就說給了葉傾,那麼奇怪的三隻大公雞,不讓人印象深刻是不可能的。
葉傾倒是很禮貌地沒有打斷我,哪怕他已經聽了一次,仍然是笑吟吟地盯著我,直至我閉上了嘴,葉傾才緩緩開口道,「你猜得沒錯,那三隻雞就是李龍鐘的,他這人沒什麼特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和動物打交道,那三隻雞跟著李龍鍾很多年,道行深得很。」
「我這不是還想當面感謝感謝人家。」我嘗試著繼續打探道。
「不用了。」葉傾搖了搖頭,「他的去向你沒必要關心,那是我們這一代人的事兒了,跟你們給關係不大。」
「那林芝華您知道麼?」
「林芝華?」葉傾愣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沒怎麼聽說過這個人,怎麼?她和你師父有關係麼?」
「應該是有。」我不太肯定地點了點頭,接著便將林生一家的事兒,以及林芝華的事兒簡單的向葉傾講述了一遍。
葉傾聽後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這麼看來,祭道宗應該早就盯上了你師父,那個林芝華應該就是祭道宗的暗線。」
「這一點,我還真不曾注意到。」說到這裡,葉傾的臉色滿是愧疚,「哎,我還是對我的老朋友過於疏忽了,如果我能夠多關心一些,早一些時間發現那個林芝華,或許你師父現在也死不了。」
我沒多說什麼,也沒去安慰葉傾,畢竟他們之間的事兒,我不好多說,我也沒有幫助葉傾消除內心愧疚的能力和本事。
而後我又問起了另一個無面人的信息,就是那個連我都無法確定正邪,卻偏偏總是在關鍵時候出現的他。
在暮雲會所之前,我一直以為那些壞事兒都是這個無面人做的,但暮雲會所突然出現的他並將我解救之後,我對自己以前的判斷產生了懷疑,他的存在,必然和我師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如果是為了保護我的話,為什麼從未正面與我接觸過?
然而對於此人葉傾卻也是毫不知情,看著他臉上迷茫的神色便知道這老頭子沒說假話,想想也是,儘管他們常保持著聯繫,但早已經沒有生活在一起,又怎麼可能知道彼此的任何信息呢?
眼看葉傾將他所知道的信息告訴了我,我也就不再隱瞞,將在陰間遇到葉傾,並將他帶回來的事情簡單複述了一遍。
當然,其中沒必要告訴他的信息,比如我師祖陳韻,以及關於整個唐家的猜測,我瞞了過去,畢竟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這事兒就是唐家乾的,再加上葉傾和唐一海的關係,他們這些豪門恩怨情仇複雜得很,我沒必要再去摻和一腳,至於真相就讓葉傾自己慢慢調查去吧。
葉傾離開的時候,大概已經是將近十點的樣子,因為家人都在這裡,葉余霜自然也不好多留,走的時候一個勁兒地躲在後面給我做鬼臉,意思是讓我好好養傷?反正我是沒看懂。
而袁傑和趙三兩人表示晚上就不走了,反正這兩人都是單身漢,回家和在這裡並沒有什麼不同,兩人乾脆決定點一些外賣,整一瓶小酒在醫院開心開心,真是倆沒心沒肺的傢伙。
而我則沒有參與到兩人的狂歡之中,說實話此時的我有些心事重重,一方面是葉傾今晚告訴我了如此巨量的信息,想要好好的消化完的確需要一些時間。
另一方面,是對唐家的擔憂。挽救葉傾這件事兒,終歸是惹毛了唐家,最起碼唐夏松那一脈的人是徹底得罪了,他們會怎麼報復我?這是個未知數,但唐夏松離開前的那個眼神很明白地告訴了我,這件事兒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想來也正常,畢竟唐家到現在可能自己都沒能弄明白為何葉傾的魂魄能突然還了陽,在陰間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在陰間的那個暗線到底如何?恐怕這個答案他們需要在我身上才能得到回答。
因為據我師祖陳韻所說,那個犯了戒律的陰差已經已經被處理了,別說向外界傳達信息,就是現在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
而另一方面,最重要的,就是葉傾關於斷生咒的信息。
如果這個斷生咒真的如葉傾所說的那麼強大,那我現在最好多賺些錢,然後趁著人生的最後幾年時光好好揮霍一番,或許才不枉人世間走一遭,又或者現在應該立馬找個人結婚生子,給方家傳下一代希望,就像我的父輩們。
而葉余霜想也別想了,我自然是不想葉余霜為我守寡的,那將是多麼痛苦且煎熬的一件事兒。
可這比讓我去死都難受。
「鬼知道我老方家的祖宗當時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兒,居然惹上這等天道詛咒,造孽啊!」隔著繃帶,我右手緊貼著胸膛,感受到心臟有力的跳動,我才能察覺到我對這個世界有多麼的不舍。
「去尋找原因?」我想著葉傾的那些話,可這何其之難?這可是前幾輩子的事兒,有那麼簡單麼?
「但似乎也只能這麼做了,估計得想辦法再見我師祖一面。」陳韻那張老臉再一次浮現於我的腦海,可陳韻可不是說見就能見的,陰陽兩隔,眼下看來除非我死了,不然沒有什麼其他辦法,又或者等待陳韻主動來找我?
「算了,這事兒只能先放著,如果有下次能夠見到陳韻的機會的話一定把這事兒給問清楚,現在得先回村里一趟。畢竟聽陳韻的意思,我老祖宗留給的可不是一般的寶貝,指不定能有什麼新的發現呢。」
尋找方家被詛咒原因的這件事兒自此便在我心裡發了芽,可以說這件事兒將成為我今後人生的主要目標,成了,或許我真能創造奇蹟,將老方家的頹勢一挽狂瀾,失敗了,大不了也就和我父輩們一樣,早早地離開這個世界。
「不過希望我離開的時候,也能給老方家留下一個後代吧,畢竟要真是讓老方家從我這兒斷了後,我下去還怎麼面對我老方家的祖祖輩輩?」
可能有很多人對三十三歲這個數字不以為然,因為現在正常結婚年齡也就是二十多,到了三十三歲怎麼著也該有個孩子,所以絕後的可能性並不大。
但這麼想就大大低估了斷生咒的威力了,它不僅限制了方家人的生命長度,在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方家的香火旺盛,沒有一代代的積累,就沒有家族的強盛和延續,可方家根本就沒有去積累的條件。
這就是我早早地成為孤兒,險而又險地被凍死在漫天雪地里的原因,毫無疑問我是幸運的,若非我師父段重陽的出現,可能我方家到我這一代真就絕後了。
但我能保證我的下一代也能遇到段重陽這樣的師父麼?那麼下下一代呢?這樣的惡性循環遲早會是那個結果,不會有任何意外。
一周之後,我辦理了出院手續,不得不感嘆葉家送來的那些靈寶藥材的確堪稱神奇,不僅讓我的傷勢恢復神速,且身上幾乎沒有留下什麼傷疤,這是最關鍵的,畢竟年紀輕輕就弄得一身疤,也挺嚇人的。
出院的時候,葉余霜始終陪伴在我的身邊,走在大馬路上甚至還緊緊地抱著我的手臂,而我自那一夜長談之後心態便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儘管內心極度的渴望,但始終有意無意地想要保持與葉余霜的距離,這讓我極為矛盾,也極為痛苦。
一邊是愛情,一邊是責任,葉傾的考慮沒有任何毛病,如果我年紀輕輕就這樣死去,葉余霜該怎麼辦?甚至可以說在我破除這個詛咒之前,倘若葉余霜直接嫁給我,那麼她的命運也將會因為斷生咒的存在而改變,就像我們方家的那些女輩,我媽媽我奶奶他們,至今去向不知,生死未卜。
「你願意讓葉余霜過上這樣的生活麼?」我不止一次地在心底這樣地問自己,答案始終是否。
「哎你很奇怪哎。」在我又一次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手臂從葉余霜的懷中掙脫出來後,葉余霜瞪著通紅的眸子盯著我,語氣中滿是委屈和幽怨。
以女人敏感細膩的心思,我這些天的異樣,她早已經察覺到了。
「什……什麼?」我慌亂地扭過頭,心不在焉地看向車窗外,還沒想好怎麼去跟葉余霜解釋這一切。
「你什麼意思?」葉余霜強行將我的腦袋掰了過來,璀璨的眸子直直的盯著我,性格上葉余霜是個直來直去的颯爽女孩子,她不喜歡這些彎彎道道。
「我……」我甚至還沒張口,卻已經看到少女熱淚盈眶。
那些湧上嗓子眼的話瞬間便被我咽了回去,我忍不住用力地將葉余霜攔在懷中,一遍又一遍地道歉,說著對不起。
「哎……你們這些小年輕。」前面正在開車的趙三滿臉嫌棄,「真是讓人惡臭,吵架都吵得這麼噁心的麼?」
回到家後,我便將自己直接扔在了床上,雙目發呆盯著昏暗的天花板,大腦放空,這個時候什麼都不想去想。
身邊的手機不斷地傳來消息提示的聲音,葉余霜一直在微信里問我怎麼了,可我始終沒有回答,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實話實說?我搖了搖頭,以葉余霜的性格,假若我實話實說,恐怕她會陷得更深,甚至會跟我一起去尋找這件事兒的答案,這不是我想要的,這一點我確信無疑。
「可若是欺騙的話……」我無法想像那個痛苦的場面。
好大會兒,手機不在震動了,我拿起手機,打開微信,葉余霜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我會等你想說的時候,把所有都告訴我。」
「靠!!!」
我痛苦的呻吟著,將手機扔在了一邊,在床上打著滾,命運為何總是喜歡這樣捉弄人,偏偏讓人備受煎熬。
我儘量保持著不去想葉余霜,也暫時沒有去聯繫她,第二天,我便坐上了回家的高鐵。
再次回到閻河村,一切還是那麼的熟悉,熟悉的街角村頭,熟悉的任何事情,時間到了農村就好像永遠的停滯了一般,在這裡你很難感受到時間的流逝,而村口的老槐樹便是最好的證名,在那顆老槐樹下,永遠圍著一群在下象棋的老爺爺們。
習慣了大城市的鋼筋水泥和喧囂繁華,猛地我還有些不大適應,不過農村的空氣品質的確要比大城市好得多,這點我深有體會。
回去的第一時間我便去拜訪了老村長,畢竟老村長對於村情最為熟悉,不過老村長看起來更老了,那雙蒼老的濁目愈發昏黃,就連聽力似乎都下降的很厲害。
在老村長口中我得知,林生的一家,已經完全被毀了。
林生父親因為,也就是那個老實忠厚又特別能幹的農村漢子林大勇,因為過於痛苦煎熬,短短半年時間便染上了毒癮,前些日子自殺了,而林生的母親因為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犯嚴重的精神疾病,成為了村里口口相傳的「女瘋子」,蓬頭垢面衣不蔽體的每天站在村口哭泣,悽厲的喊著林生和林大勇的名字。
前些日子她還經常出現在村子裡,現在甚至連人都看不到了,甚至連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到了這一步這個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就算是完全被毀掉了,支離破碎,家破人亡。
唏噓的同時我內心感到一陣陣的如刀割般的疼,林生那天真無邪的面孔不斷的迴蕩於我的腦海,而令我印象最深卻也最無法面對的,是林大勇那個漢子的眼神。
憨厚,老實,卻又熠熠生輝,似乎對生活充滿了嚮往和希望。
但如今……一家三口死了倆瘋了一個。
而這樣的情況,絕不可能僅僅只是個例,我想起暮雲會所那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毀了多少幸福的家庭。
「祭道宗,老子最後就算是死,也要去你們那裡拉兩個墊背的!」
和祭道宗的仇,從我師父死的那一天開始,便已經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