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斷生咒
2024-04-30 17:13:56
作者: 今晚吃雞
我雖然被這一句猝不及防的話弄的有些懵逼,但還是扒開了病人服的衣領,不過很遺憾,胸前也纏滿了白色的繃帶。
葉傾愣了一會兒,這才搖頭苦笑道,「算了算了,不看也罷,你知道你胸口的這個胎記叫什麼麼?」
「叫什麼?」我的心情頓時有些澎湃起來,畢竟這才是最根本要解決的問題,我們老方家可是為此困擾了數代人,而我師父也還沒來得及跟我解釋就走了。
「魙氣。」葉傾看著我,緩緩說道,「人死為鬼,鬼死為魙,魙死為希,希死為夷,這句話你應該聽說過吧?」
「我知道。」點頭的時候,我還覺得葉傾說的這話不大真實,關於「魙」是我第二次遇到,第一次就是祭道宗,他們用「魙」這個字來作為自己的標誌,當時雖然查到了這句話,但根本不明白在祭道宗那裡這個「魙」意味著什麼,想必非常重要。
第二次就是今天,關於我的這個胎記我有過千萬種猜測,但猜來猜去沒想到居然還是跟祭道宗扯上了關係。
「這麼神奇的麼?這麼緣分的麼?難道我的這個胎記真是拜祭道宗所賜?」我不由得想到,這麼說來,可能往前數幾代人都跟祭道宗有過不清不楚的聯繫。
「放心。」葉傾似乎看穿了我的猜測,笑道,「你這個魙氣,跟祭道宗沒什麼關係,魙的世界是一個宏大而未知的世界,而祭道宗只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個團體罷了,客觀上來講它們之間並無具體聯繫,這點你要清楚。」
「我還真不能很好的理解『魙』這個字的含義,對於我們它究竟意味著什麼?難道鬼死了之後的世界和我們有什麼很密切的關係?」
葉傾抬著頭盯著窗外,眯著眼睛想了半天,輕輕的搖了搖頭,「往簡單了說,這一切都是人類的一廂情願。鬼死之後所化成的魙,最起碼從目前來看幾乎沒有人見到過,也沒人遇到過,那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也沒人見到過。」
「因為魙的世界和我們的世界隔了整整一個陰間,就顯得很是遙遠,如果說陽間是第一個世界,那麼陰間就是第二個世界,魙所在的空間你就可以理解為第三個世界,目前的人類,連自身的起源都沒弄明白,陰間的事情尚不清楚,更何況去探索魙所在的第三世界?」
「正是因為如此,關於魙的傳說才愈發的離譜,因為根本無從考據嘛,傳說傳得久了,自然也就有人信以為真,有很多人相信魙具備更為強大的力量,這種力量甚至可以讓人接近永生,而更有流傳說祭道宗就是魙留在這個世界的產物,所以他們以魙為標誌,目的就是追求永生。」
葉傾從窗前轉過身,看著我,「當然,你也都看到了,暮雲會所的那些觸目驚心,就是那些上位者為了能夠永遠的苟活於這個世界。」
「呃……」我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陽穴,「我好像聽出那麼點兒意思了。」
「聽懂了?」葉傾似笑非笑地盯著我,「但你不同,你身上的這片胎記,就是魙氣,確定無疑的魙氣。」
「為什麼?」我驚訝地盯著葉傾,上一秒還說魙是個虛無縹緲的世界,下一刻卻又如此斬釘截鐵的肯定了我的魙氣,就給我整不會了。
「因為你身上的胎記印證了其中的一個傳說。」葉傾看了看自己那個老舊的懷表,似乎時間有些緊迫了,語氣聽上去也沒之前那麼從容,繼續說道。
「有一本記載著各種術法的雜書,上面記載了一個從未有人見到過,也從未有人施展過的術法,叫做斷生咒。」
「這個術法很是霸道,中了斷生咒的人,子子孫孫命犯五弊三缺,五弊不外乎鰥、寡、孤、獨、殘,鰥指的是無妻或喪妻;寡就是寡婦;孤可以理解為幼年失雙親,獨指的是膝下無子,殘就很好理解了,殘疾。而很明顯,你犯的是五弊中的孤。」
「三缺為福、祿、壽,這個就很好理解了,不用我多解釋,你自己應該也明白,你們方家缺的就是壽!」
「所以,你們方家世世代代單傳,且後代活不過三十三,這個年齡是根據斷生咒施放者當時的狀態而定,實力強的,甚至可以把這個年齡壓縮到二十歲以下,這一點你還是慶幸吧。」
「那為什麼說斷生咒就可以印證魙的存在呢?」我暫且將斷生咒和我方家的聯繫放在腦後,追著這個問題繼續問道。
「你仔細想想,在你認知的所有術法裡面,最強的術法是什麼?」
「最強的術法?」我一時間有些發愣,在腦袋裡搜羅了好半天卻還是沒想到一個合適的答案,「說真的老爺子,我才多大,見識短淺,我知道的最強的術法可能在您眼裡都只是小把戲罷了。」
「你儘管說。」葉傾沖我點了點頭。
「呃……」我想了想,猶猶豫豫的說出了一個我覺得很棒名字也很酷的術法,「御……御龍吟?」
「哈哈。」葉傾爽朗地笑道,「不錯,御龍吟的確是一門很不錯的術法,但說不上最強。世界之大,我知道的術法肯定也不是最全,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世界我們所能用的術法,都是在現行世界的規則下釋放的,無非就是將體內的道力,結合天地之力以一種形式釋放出來,形成一定程度的強大,你記住,這些都在規則之內。」
「可有一種存在,超脫了規則,它凌駕於規則之外,堪比天命,永遠無解,那就是因果律!」
「因果律!!!」
「沒錯,因果律,因果造化,所謂有因必有果,成果必有因,天道昭昭,因果循環。因果就是天道,數千百年來,無數有志之士想要逆天改命,逆天而行,實現永生,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原因就在於天意不可違。」
「你想想,所有的天命,所有的宿命,所有的命中注定都不是人力能夠決定的,這些都是天道。」
「而斷生咒就達到了這個級別,它不通過法力來影響人,而是通過因果,死死將一個家族的命運完全改變,人為地給這個家族的命運捆上了天道的枷鎖,直至宿命結束,斷生咒才會失效,所以斷生咒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個,可以以人為外力來施加足以堪比天道的咒法,你覺得它的強度如何?」
「牛……牛逼……」我目瞪口呆地盯著葉傾,他所說的這一切都是我聞所未聞的,內心的驚駭無以復加,但更讓我擔憂的是,斷生咒如果這麼牛逼的話,我該怎麼解救我們老方家?
我還沒來得及問,葉傾便繼續說道。
「所以,當這個世界出現了能夠改變這個世界因果、規則的力量的時候,你覺得這種力量從何而來?它可能從這個世界而來麼?」
「不可能。」我機械地搖了搖頭,這點倒是不難理解,這個世界所誕生的一切,必然是遵循於這個世界的因果和規則的,而斷生咒的力量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的規則,人為地去賦予因果的能力,顯然不屬於這個世界。
「所以才會有人將斷生咒定性為魙的力量,那個神秘的第三世界,只能這麼解釋了。」
「但在你之前。」葉傾突然古怪的笑了笑,「最起碼我們這些人都以為這只是個傳說,或者說杜撰,當然也不能肯定,畢竟流傳了千百年,或許千百年之前的確有這種力量存在也說不定,可直至你師父遇見了你,遇到了真實存在的斷生咒。」
「那這麼說,我們老方家世世代代都要背著這個斷生咒了?」
「不。」葉傾搖頭,「待你方家絕後的那一日,就是這個斷生咒失效之時,從這個斷生咒的角度來看,你方家是因,那麼絕後就是果,有因必有果,也就是說,在這個因果律下,你方家必然是要絕後的,哪怕你往後又繁衍了數代人,也無法改變這個最終結果,你能聽明白麼?」
此刻的我,面如死灰的坐在病床上,腦袋裡不斷地迴蕩著葉傾的這些話,愣了半天,我才僵硬的抬起頭,言語間已經沒有了情感的起伏,「那這麼說,我就算再努力,也無法破除這個斷生咒了?」
葉傾倒是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問一句,「你覺得有人能掌握打破因果的能力麼?或者說你覺得你能夠具備這種能力麼?」
葉傾走到窗前,長長的嘆了口氣,「打破因果,也就意味著跳出了六道之外,凌駕於這個世界的規則之上,你能達到這種高度麼?」
「我……」我啞口無言,雖然我對我自己很自信,但這高度未免太遙不可及了吧。
看著我絕望的表情,葉傾並沒有去安慰我,而是繼續說道,「所以一開始並不同意余霜和你在一起,註定是要守寡的,這也是後來你找不到我的原因,我的確在迴避你。」
如果在這些話之前,葉傾這麼說我必然會報之以憤怒的目光,然而此時我看向葉傾的目光只能是無力的。
「但你救了我,而且余霜大概是真的喜歡上了你吧。」葉傾的語氣變得很輕,「這就很讓人無奈,也很讓人痛苦。」
「現在開始,我說的一切,算是我替你師父轉告你的。」葉傾神色逐漸凝重起來,再一次坐回了我病床前的那個椅子,「你之前問我他收養你是偶然還是必然,我只能回答遇到你是偶然,但收養你就變成了必然,畢竟沒誰遇到過真正的魙氣。」
「那我師父的目的是?」我忍不住問道。
「那就複雜了。」葉傾淡淡一笑,「可能你師父沒辦法當面跟你說,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是保護你,這個世界瘋狂追尋魙的人多了去了,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存在他們可以不擇手段,祭道宗就是其中之一,他們始終認為魙的力量可以讓這個世界的人永生,如果你沒有得到很好的保護,恐怕你的下場將會很慘。」
「這是其一,其二,你師父的私心,哪怕你師娘死去多年,可他始終不曾忘卻張曼曼,後期的他在遇到你之後變的有些瘋魔起來,甚至也開始相信魙的力量可以讓這個世界的人起死回生,所以他想在你身上找到一些可能性。」
「第三,就是你,可以說當時心灰意冷的他,唯一能引起他的興趣的,就是你以及你身上的斷生咒了,在遇到你之後,他究其一生都在尋找幫你解除斷生咒的方法,但很顯然,他失敗了。」
說完這一切之後,葉傾頓了一下,深邃的目光盯著我,似乎在等待著我的反應。
而我僅僅是輕輕地「噢」了一聲,哪怕此刻內心是五味陳雜。
「但你師父並不是一無所獲,他到是為你找到了一個可以解決斷生咒的辦法,準的說那是不是辦法的辦法,很難。」
「說說看。」我猛地抬起了頭。
「理解起來也很簡單,還是之前那句話,如果讓你方家絕後是果的話,那麼因是什麼?當時的方家究竟遇到什麼事情,才會導致斷生咒的出現?如果能夠找到這個原因,或許事情還有轉機,雖然因果我們破解不了,那麼在這個結果無法改變的情況下,為什麼不嘗試從原因入手,如果能夠從源頭處將原因化解,這個斷生咒也將不復存在。」
「師祖!?陳韻!?」葉傾說到這裡,我便猛地想起了我師祖那張黑臉,如果說真正接觸過我那些祖宗輩的,也只有陳韻了。
看著坐在病床上陷入沉思的我,葉傾也不再打擾我,而是緩緩站起了身,輕輕咳嗽了一聲。
「我能告訴你的,就只有這麼多了,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葉傾又一次掏出自己的懷表看了看時間,此刻的她與剛才講述的狀態完全不同,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時間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等等,老爺子。」我猛地想要從床上站起來,卻被瞬間席捲而來的劇痛給整的齜牙咧嘴,趕忙又坐了回去,「那個,這麼說,您這麼些年一直跟我師父有聯繫。」
「有。」葉傾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
「那李瞎子爺爺後來去哪兒了?」
「他?」葉傾臉上的褶皺更深了,重重的嘆了口氣,「恐怕我也得去找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