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遠客來京

  李承翊道：「無論如何，既然他沒有提，我們也不必操那個心，現在看來，京城的亂象只是表面，事情應該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說到這個，阮明煙不得不佩服這位皇帝陛下，自己都昏迷在床了，仍然能夠掌控全局，不愧是從先帝那麼多皇子中殺出重圍，穩穩坐上皇位的人。

  在外面跑了一晚上，這個時候天已經亮了，兩人累的夠嗆，收拾了一下，便匆匆睡了。

  知道皇帝自有打算，阮明煙也懶得再操心那些事，只是皇上對她的態度轉變的有些奇怪，讓她一時摸不准對方的心態。

  但她絕對不相信皇上就這麼放棄了對她的戒心，願意讓他跟李承翊就這麼和和美美過下去了。

  根據宮裡的消息，皇上依舊昏迷著，連早朝都沒有上，李承翊似乎也沒什麼事，整日待在府中陪著阮明煙，兩人待在屋子裡看書下棋，倒也過的不亦樂乎。

  臨近年關，因為肅親王今年新喪，王府不宜張揚，何況如今府里人口越發的少，也熱鬧不起來，王妃便做主連舊年的規矩也一併裁撤了，除了對外跟各家的來往，府上不過這麼幾個人，就怎麼舒服怎麼來。

  這日傍晚天沒那麼冷，阮明煙拉著李承翊去給王妃請安，她懶散慣了，王妃也不提，這些日子將規矩都丟開了，日子過得是舒心，可說起來總不像樣子，更何況王妃一個人，想來也悶得慌。

  兩人到了主院，見有兩個眼生的嬤嬤正在王妃跟前不知在說什麼，王妃臉上露著少有的真誠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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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進去，那兩個嬤嬤連忙蹲身行禮：「見過王爺，王妃。」

  第一次被人喊王妃，阮明煙有些不知所措，李承翊臉上也露出笑意，正要說什麼，王妃已經搶先道：「兩位嬤嬤多禮了，他們兩個小孩子家家的，哪能受得起？何況煙兒這孩子還沒有被正式冊封，這麼喊也不合適。」

  其中一個微胖面白的笑道：「姑奶奶這話是給咱們面子，可咱們雖伺候過老太太幾日，說到底還是奴才，給哥兒行禮是規矩，至於世子妃，有沒有冊封有什麼打緊，橫豎是哥兒的媳婦。」

  阮明煙看向那嬤嬤，只見她生的慈眉善目，只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對方看向自己的眼中有那麼幾分愧意。

  李承翊聽了這話，嗓音中也帶了幾分愉悅的笑意：「李嬤嬤說的是。」

  那李嬤嬤望著李承翊悵然道：「一眨眼，哥兒都長了這麼大了，老太太若是能看到，該有多高興啊。」

  王妃聽著紅了眼眶：「是我不孝。」

  另一個嬤嬤忙安慰道：「姐兒快被這麼說，老太太在的時候便總說，家裡最對不住的就是您，滿門的爺們，卻將您一個姑娘推入了這火坑。」

  王妃搖頭道：「袁嬤嬤可別這麼說，我總歸是要嫁人的，嫁到皇家也沒什麼不好，地位尊貴，這些年府里任由我做主，上沒有婆婆拿捏，下沒有妯娌掣肘，滿打滿算就那麼幾個妾，也上不了台面，嫁到別人家，日子未必能這麼舒服。」

  袁嬤嬤忍著淚道：「姐兒打小就這樣的懂事性子，您不說，家裡難道還能不知道那肅親王是個什麼德行……」

  看袁嬤嬤想要破口大罵，身邊的李嬤嬤拉住了她，朝著李承翊這邊看了一眼，對她使了個眼色。

  袁嬤嬤立馬意識到是自己有些放肆了，這裡終究是王府，而且如今的肅親王是眼前的年輕人。

  王妃見她尷尬不已，笑出了聲：「您是我娘身邊伺候過的，他就是在，說他兩句怎麼了？更別說翊兒，您肯說他是他的福分。」

  袁嬤嬤剛剛一時口快，雖然王妃沒有計較的意思，心下還是覺得過不去，連忙對著李承翊福身道：「老婆子口無遮攔，王爺見諒。」

  李承翊當然也不會為難她，淡笑道：「嬤嬤是為母妃抱不平，我怎麼會有意見？」

  王妃也道：「快別多禮了，兩位嬤嬤遠道而來，想必也累了，先去歇著吧，有事咱們回頭再說。」

  兩位嬤嬤得了台階，便連忙告退。

  等兩人走了，李承翊才皺眉道：「兩位嬤嬤年紀不小了，往年也從來沒有來過，今年大舅母怎麼想起勞動她們親跑一趟？」

  王妃將桌上一份單子遞到他手中，輕輕搖頭道：「說是送年禮，但今年的年禮比往年厚了不止一層，我看她們的樣子，是有話說，而且事情應當不小，我嫁來京城二十多年了，雖有通信往來，可跟家裡的關係終究是淡了，能說的上話的，大約也就只有當日伺候你外祖母的這兩位嬤嬤了。」

  李承翊點頭道：「今年大舅舅過世，想必蘇家也不好過，外祖父臥病在床多年，這恐怕是大舅母的意思，若不是太為難，您答應她也就是了。」

  李承翊這些年只跟蘇家的舅舅和表哥接觸過，對女眷不甚了解，但他很清楚這些年若不是有蘇家做靠山，他們娘倆過的會更加艱難，所以蘇家有事，他肯定要幫一把的。

  誰知王妃卻搖了搖頭道：「你外祖家這些年幫了我們娘倆多少，不用我說你也是清楚的。你舅舅表哥若有事，我們自是義不容辭的。可你這個舅母，你沒接觸過不清楚，那是當年先帝指婚的，出身清貴，自視甚高，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嫁過去便想要把持家裡的中饋，前些年若不是你外祖母壓著，早就生出事來了。如今突然派這麼兩個年事已高的嬤嬤，不遠千里來京城，怕不是什麼好事。」

  說完她見阮明煙在一邊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麼，突然想起這半天光顧著說話，有些冷落她了，起身拉著阮明煙道：「咱們瞎猜也沒用，到時候再說吧。你們倆這個時候過來還沒有用晚膳吧，我這邊的廚房剛好做了，一起吃吧。」

  阮明煙笑道：「是我們的不是，這些天都沒來看母親，一來就蹭飯。」

  王妃一面吩咐身邊的人擺飯，一面道：「這有什麼，你們有空就過來走走，沒空就自己待著，講那些規矩有什麼用，能當吃還是能當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