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來的不巧

  夏菱皺了下眉頭道：「奴婢的醫術確實是在王府學的，不過教醫術的先生說，奴婢雖然天資不錯，但能夠學的那麼快，應該是以前學過，只是因為某種原因，忘記了。」

  她這話倒是讓阮明煙意外，這個時代，學醫的女子十分罕見，如果有，那肯定是家中有從此業者，耳濡目染。

  「你進王府的時候多大？」

  「五六歲吧，奴婢也記不清了。」夏菱認真想了片刻，忍不住抬頭揉了揉太陽穴道。

  阮明煙見她似乎並不想回想以前的事情，也就不再追問，其實一開始問夏菱那些話，只是想要確定夏菱的身份，沒想到會問出這些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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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那個白虎玉佩得藏好了，不然恐怕會惹來麻煩。

  阮府里，阮明煙自這次回來，便一次門都沒有出，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待在屋子裡研究解藥。

  她這麼安分，讓心懷鬼胎的老夫人和魏芸蘭有些無處下手，之前幾次失敗讓她們心生畏懼，不敢再冒然動手。沒有了魏家做後盾，她們承擔不起再次失敗的風險，所以只能靜待時機。

  這樣一來，阮明煙不受任何打擾，日子倒是過得頗為平靜。

  肅親王府，李承翊踏踏實實在床上趟了好幾天，終於在秋狩到來之前，選了個不錯的天，進宮去見了皇帝。

  守在御書房門外的內侍總管張德明看到李承翊來，白胖胖的一張臉上全是笑，連眼睛都擠的看不見了：「世子爺您可算來了，自從知道了您受傷，皇上焦心的很，這些日子，天天念著呢。」

  他這次去襄城本就是先斬後奏，再加上襄城發生的那些事，李承翊確實不太清楚他這位心機深沉的皇伯父知道了多少。

  如今聽了張德明的話，心裡總算有了數，還知道擔心他受傷，不管這擔心是真的還是假的，都說明皇伯父對他的態度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對老太監善意的提醒，他也不介意領這個人情，微微頷首示意，然後瞥了一眼隱隱有人聲傳出的御書房問：「誰在裡面？」

  張德明笑眯眯道：「是太子殿下。」

  李承翊頓住了腳步：「看來我來的不巧，就不在這時候進去討嫌了。」

  說著，他正要轉身離開，裡面中年男子的嗓音傳了出來：「誰在外面？」

  張德明連忙拉住李承翊口中回復道：「回陛下，是肅親王府的世子爺。」

  空氣突然安靜了那麼一瞬，然後皇帝沒好氣的喊道：「來了還不趕快滾進來，等著朕親自去請你嗎？」

  李承翊其實不想這個時候遇見太子，兩人從小不合，不僅因為他和三皇子的關係更好，也因為比起這些皇子，皇帝更寵愛他。當然這都不算什麼，若是太子因此不給他好臉色，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

  可偏偏對方每次見他都要噓寒問暖一番，尤其是在皇帝面前，總要做出一副絕世好兄長的模樣，他不配合還會被皇帝罵，真是令人煩不勝煩。

  但此時皇帝已經開口，他自然不能直接轉身走掉，只好邁步進了御書房。

  「見過皇伯父。」

  李承翊進門，對著坐在書案後一身明黃龍袍的皇帝行禮。

  皇帝打量了他幾眼，笑著道：「行了，你身子剛好，可別折騰了。」

  李承翊起身，又對著太子俯首：「見過太子殿下。」

  在禮儀上，李承翊從來都是無可挑剔的，這也是為什麼這些年太子恨他恨得牙痒痒，卻也沒有辦法在明面上抓到他什麼錯處。

  太子上前親自將他扶起，神色溫和道：「承翊你也真是，說了多少遍了，叫我兄長即可，這些年怎麼總也改不過來。你重傷剛好，父皇都讓你別折騰，還巴巴地給我行禮，咱們親兄弟一般，你說你跟我講究這些虛禮做什麼。」

  他絮絮叨叨的語氣中沒有半點不耐煩，完全就是一個疼愛弟弟的兄長模樣。

  皇帝聽他如此說，臉上寡淡的笑意變得濃重：「太子說的對，你們親兄弟一般，不必這麼講究，承翊你在朕這裡，也不必如此拘謹。」

  李承翊實在搞不明白，皇帝怎麼會覺得他和太子能像親兄弟，兩人暗地裡你死我活的較量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他覺得，阮明煙若是在這裡，白眼怕是都要翻上好幾個了。想到這裡，李承翊嘴角彎了彎：「禮不可廢，太子是國之儲君，地位尊貴非常，就算是親兄弟，幾位皇子見了太子，也是需要行禮的。」

  太子無奈嘆道：「承翊你做什麼非要跟我這麼生分呢？你跟三弟在一起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說話間神色有幾分落寞，又有幾分羨慕，好像被人遺棄了一樣，十分惹人心疼的模樣。

  李承翊看了他一眼，對他這明顯的挑撥離間十分不感冒，淡淡道：「大約是因為，三皇子不是太子吧。想到您以後會穿上龍袍，坐上龍椅，成為跟皇伯父一樣的皇帝。我就覺得，還是遠著些為好。」

  太子：「……」

  以前的李承翊難對付是難對付了些，可有一點好，那就是話少，從不愛逞口舌之快，無論他說什麼，都會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一句話都不會搭腔。

  可如今，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怎麼的，太子的腦海中一下子就浮現出了魏家滿門被誅那日，酒樓里碰上的那個女子，哪怕坐在輪椅上，也氣勢凜人，口出伶俐，半點虧都不吃。

  皇帝聽著兩人唇槍舌劍，也有些意外李承翊竟然會在他的面前公然給太子上眼藥。

  但這話雖然怎麼聽都覺得彆扭，真要說有什麼不對，卻又說不出來，太子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可不是未來會坐上龍椅的人？

  眼見太子神色尷尬地立在那裡，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模樣，皇帝失笑，轉頭對李承翊道：「行了，你一日比一日大了，怎麼反而說話越來越沒遮攔了，什麼話都敢說，打量朕不會跟你計較是吧？」

  李承翊垂眸恭敬道：「皇伯父雅量，自然不會跟侄兒計較。」

  皇帝哼了一聲：「你倒是會給朕戴高帽子。朕當然不會為了幾句話跟你計較，但你一言不發跑去襄城，給朕惹出了那麼大的亂子，這事朕可得跟你計較計較，你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