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深不可測的帝王心

  阮密瞥了她一眼笑道：「我需要打算什麼，皇上還在呢，柳家難道還能一手遮天？只要在皇上眼中，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做吏部尚書，柳家就動不了我。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不用顧慮家裡。」

  他的話讓阮明煙生出一絲怪異的感覺，她覺得自己的思維之前似乎被誤導了，以前一直以為柳家權勢太盛，皇權屬於被壓制的一方。

  可如果不是呢？

  柳家能發展到如今的地步，難道沒有可能是皇上故意放縱的嗎？如果皇上不願意，柳貴妃怎麼可能生的下皇子，並被封為太子？

  阮密的意思很清楚，只要皇上護著他，柳家就不能動他。

  事情也證明確實如此，這麼多年，阮密沒有投靠太子和柳家，但柳家也沒有動他的打算。

  那麼是不是說明，之前被柳家除掉的那些人，是皇上的意思呢？

  阮明煙越想越覺得可怕，帝王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測。不知怎麼，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霍然抬頭問：「那襄城的事，皇上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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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密點點頭：「不止皇上知道，京城其實沒有秘密。只要有一星半點的消息傳回來，該知道的人就都會知道。」

  所以，李承翊的行蹤，恐怕早就暴露了。

  阮明煙閉了閉眼，心中升起莫名的憤怒，她攥緊了拳頭，不願意去想皇帝到底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讓自己的親侄子跑去送死的？

  阮密見她想明白了，眼中露出讚賞的意味，這個孩子，一點就通，比他以為的還要聰明。想了想，還是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皇上對世子一向比那幾個皇子還要好。這次既然讓他去，必然有法子保全他。而且世子一旦回來，日後的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阮明煙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阮密見她沒有心思再說什麼，起身離開了。

  墨白一直守在外面，阮密一離開便出現在了房間裡。

  昏黃的燈光下，一身素色衣衫的女子靜靜地坐著，墨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想到兩人剛剛的談話，心情不免沉重，但還是堅定道：「姑娘不必擔心，其實主子的行蹤本就瞞不了有心人，被發現也是遲早的事情。」

  剛剛的談話耗費了太多的心神，阮明煙覺得有些累，聽到墨白的話，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之前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見阮明煙確實在為主子擔憂，估計心中對主子不辭而別的怒氣已經散了，他試探道：「要不，您給主子寫封信吧。主子收到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寫信？」阮明煙抬眸，看著他眼中的躍躍欲試，搖頭拒絕，「我沒什麼要說的，你讓他注意安全就行了。」

  墨白心中失望，但還是按照阮明煙的意思退出去給李承翊傳信了。

  之後的幾日，京城平靜的宛如一潭死水，柳大公子跟魏家別院死屍的關係是人們唯一津津樂道的事情。

  只是柳飛鴻一口咬定那屍體上發現的東西，是他幾日前才丟的，柳府的一干下人和柳飛鴻的同僚都可以作證，京兆尹又拿不出其他的證據，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阮明煙原本也沒指望柳飛鴻輕易認罪伏法，不過是簡單試探一下。

  這日是魏家被問斬的日子，一大早徐若雪就跑到了阮明煙的院子來找她。

  阮明煙這些日子已經習慣了睡懶覺，這時候天才剛亮，她還在被窩裡沒起床。

  徐若雪翻著白眼將她拽了出來：「你這丫頭怎麼這麼懶，這都什麼時辰了，還睡，不是說好了一起去看魏家人被斬的嗎？」

  阮明煙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任由她抓著被套上了衣服，不滿道：「不是午時才行刑的嗎？著什麼急，現在去了也什麼都看不著啊。」

  徐若雪將丫頭遞過來的熱帕子糊到她的臉上，沒好氣道：「你知道什麼？這種熱鬧，滿京城的百姓誰不想去瞧一眼，去的晚了，刑場周圍的好地方可就都被占了，到時候擠都擠不進去，還看個鬼。」

  阮明煙有些不理解：「這種事情，百姓不嫌晦氣嗎？還搶著看？」

  「這有什麼晦氣的？魏鵬那個畜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女兒，他被斬，沒有人不交口稱讚皇上聖明，大家都覺得這是好事呢。」

  「哦」阮明煙有氣無力的穿好衣服，胡亂吃了幾口早膳，就被徐若雪催著出發了。

  到了菜市口，果然已經圍了不少人，徐若雪拉著阮明煙徑直去了一間酒樓，她得意道：「幸好我有先見之明，提前訂好了房間。」

  她訂的是一間二樓臨窗的包間，窗口正對著刑場，刑場周圍的事情都可以看得一目了然。

  阮明煙百無聊賴地坐著喝茶吃點心，外面太陽才剛出來，想到要等一整個上午，她就覺得心累，明明可以再睡會兒的。

  徐若雪見她沒什麼精神，奇怪道：「你怎麼啦？最近看著臉色都不太好的樣子，是哪裡不舒服嗎？」

  阮明煙搖頭，自那天和阮密談完話後，她就隱隱覺得京城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了，而且李承翊這一趟襄城之行，禍福難料。

  她卻因為雙腿殘廢，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她已經加大了用藥的劑量，想要儘快將腿治好，現在她的腿已經有了知覺，這幾日夜裡，她隔一天就要施一次針來刺激腿部經絡。

  昨晚剛施過針，折騰到快天亮才睡，沒睡一會兒就被徐若雪叫醒了，現在自然沒什麼精神。

  此時聽到徐若雪問，她乾脆順勢道：「最近總是腿疼，晚上休息不好，現在困得不行，我先睡會兒，到時辰了你叫我。」

  徐若雪愧疚道：「是我不好，竟沒早點發現，還把你拉了出來，要不我們不看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覺。」

  阮明煙搖頭：「都出來了，現在回去做什麼，我沒什麼事，睡一會兒就好了。今日還有好戲看呢。相信我，錯過了你會後悔的。」

  徐若雪仔細打量了她幾眼，見她確實沒什麼事，放下心來，又被她的話勾起了好奇：「有什麼好戲？」她一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道，「難不成，會有人來劫法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