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當斷則斷

  那些人，哪怕是虛無縹緲的幾句流言都恨不得抓著不放，把柳家拆骨扒皮，更何況私下養兵馬這樣的事情，他很清楚，韓易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絕不敢讓人散布這樣的消息。

  他已經能夠預料到明日朝堂上，要面對怎樣的場景。

  皇帝，早已不是需要柳家扶持的那個皇帝。

  柳文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眸光銳利，對柳飛鴻道：「把她送到祠堂，從今日起，就給我好好跪著，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起來。」

  柳飛鴻見父親面色肅然，不敢再求情，這次柳蔓青真的闖了大禍，父親的懲罰已經夠輕了。

  何況他也明白，關鍵在柳蔓青自己身上，她若是想不明白，日後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事。

  柳家現在已經在風口浪尖了，經不起折騰。

  讓妹妹清醒點也是好的。於是扶著柳蔓青出去了。

  這時候，外面小廝通報：「老爺，承恩伯來了。」

  柳文啟揉了揉眉心道：「請進來吧。」

  

  一直一言不發的柳輕鴻這時候才輕聲道：「父親若是累了，就由兒子去接待吧。」

  柳文啟搖頭：「魏家背地裡為太子辦事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正是敏感的時候，你輩分低，終究不夠尊重，讓魏家生了埋怨，誰知道又會生出什麼事來？」

  柳輕鴻笑道：「聽說他們這些愛躲在暗處的人，都有些不正常，這麼多年了，魏家未必還是當初的魏家。」

  說完這個他突然轉了話題問：「這次的事情，父親想好了如何解決嗎？」

  柳文啟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划過狠意：「一個小小的京兆尹，還能翻了天不成，這京城誰家不養那麼幾個人，韓易既然要拿這個說事，我們就說個清楚。」

  柳輕鴻明白父親的想法，各府的護衛府兵人數都有規定，但這麼多年下來，那些世家大族豢養的人早就超出了定數，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

  若是拿這個說事，將所有超額的人查上一番，那京兆尹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自然也就沒功夫揪著柳家不放了。

  只是……柳輕鴻腦中閃過那坐在輪椅上的少女，她在回京發現自己食言後，沒有來理論，而是直接報了官，將柳家私下養兵的事揭了出來，真的會沒有後手嗎？

  他輕輕搖了搖頭，事情一定沒有這麼簡單。

  柳文啟皺眉：「怎麼？你覺得哪裡不妥？」

  柳輕鴻道：「我也說不上來，這主意雖然不錯，可只能起一時的作用。畢竟……那些人是真實存在的。所以這件事要想徹底解決，我們怕還是要做出讓步。」

  柳文啟嘆氣：「你覺得我們應該讓到哪個地步？」

  柳輕鴻眸光湛湛地看著外面：「魏家，不能留了。」

  柳文啟面上的驚異一閃而逝：「柳家能走到現在，也不是不懂的退讓，可有些事，有一就有二，而且，你是不是太高看了阮家那丫頭？想要整個魏家，她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柳輕鴻搖頭：「我只怕自己仍是低看了她。她估計早就盯上了魏家，如今再加上這賜婚，魏家姑娘的失蹤，我剛剛收到消息，魏鵬，被人給廢了。她跟魏家，已經不死不休了。父親，當斷則斷。」

  柳文啟認真想了想，發現自己腦中對阮密那個原配生的女兒，沒有半點印象。可他一向相信小兒子的直覺和判斷，這曾經救了柳家好幾次。

  不過現在，對方的話卻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是個殘廢，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

  「父親，她可是李承翊看上的女人，您就算不相信我，難道也不相信李承翊的眼光嗎？」柳輕鴻苦口婆心勸道。

  沒辦法，世人本就輕視女子，更不用說阮明煙還雙腿殘廢，可這個殘廢輕而易舉的放倒了他，就由不得人不重視。

  若不是親身經歷，他也不會相信。

  父子倆人說話間，小廝已經帶著承恩伯魏志賢進來了。

  魏志賢一進門，二話沒說，直接跪了下來：「相爺，求您救救犬子。」

  柳丞相剛聽兒子說了魏鵬被廢一事，之前他在宮裡也曾聽到那麼一些風聲，當下將人拉起來道：「有什麼我能幫的上忙的，你直說就是。」

  魏志賢是當真沒辦法了，當日他還沒把魏鵬的傷放在心上，覺得想想法子，總能治好，卻沒想到，這幾天陸續請了不少京城名醫，都搖頭說沒治了。

  他這才急了起來，只得把唯一的希望放在同仁堂，可那邊一直沒消息，他親自上門跑了幾趟那神醫也一概不見。

  這才想起請柳家幫忙，他起身連忙將來意說了一遍。

  柳文啟看了兒子一眼，笑道：「我府上也和神醫沒什麼交情，倒是可以讓輕鴻跑一趟，但若是也吃了閉門羹，還請魏兄別見怪。」

  魏志賢連連道：「這是自然。」

  阮明煙到了同仁堂，熟門熟路往後院走去，墨白已經說了，嚴則安今日在。

  所以她直奔嚴則安的屋子而去。

  嚴則安今日閒來無事，就拉了徒弟唐喻下棋，正捏著棋子苦思冥想，見阮明煙進來，笑呵呵地招呼：「阮丫頭來啦，你最近在忙什麼，都好久沒見到你了。」

  阮明煙笑道：「沒什麼，今日來找神醫，是有事要說的。」

  嚴則安將棋子在兩手間扔來扔去，就是不落子，聽了阮明煙的話，神採得意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個魏家公子的事兒嘛。放心吧，我已經跟外面打過打呼了，絕不去魏家出診。他們來多少次也是一樣的。」

  「啊？」阮明煙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魏家，求到您老面前了？」

  嚴則安詫異：「你要說的不是這個？我雖然能治好魏鵬，但那小子平日裡作惡多端，如今也算是活該，老子才不治呢。你不是說這個，要說什麼？」

  阮明煙看了眼夏菱，夏菱在一旁的石桌上小心翼翼地將包袱打開，白色的瓷瓶並排排躺在包袱里，阮明煙拿起其中一瓶聞了聞，然後遞到老人面前：「我是來跟您談生意的，您先看看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