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報官

  阮明煙將他的猶豫看在眼中，冷聲重複道：「報官。」

  夏竹的屍體發現到現在，不過幾個時辰，府中已經傳得人盡皆知，這分明是有人在推波助瀾，怎麼可能捂得住？

  魏氏既然敢這樣明目張胆，想必是沒有留下什麼證據的，不過不要緊，誰讓她畫蛇添足呢？

  京兆尹就算查不到兇手，難不成還查不到傳謠言的人？到時候順藤摸瓜，魏氏怎麼也得惹一身腥。

  夏竹絕不能就這麼白死，魏氏既然敢這麼做，就要付出代價。

  管家被她那堅定的眼神盯著，心中恍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大小姐身上竟然已經有這樣的氣勢了，簡直比老爺都不遑多讓啊。

  他嘆了口氣，也不再勸，恭聲道：「大小姐既然已經拿定主意，老奴這就去辦。」

  命案發生在當朝三品尚書府，京兆尹韓易自然不敢大意，正要派幾個得力的手下去阮府查探，下面的人突然送了一封信進來。

  韓易看完信上的內容，他的眼底閃出一絲莫名的興味，起身道：「我親自去一趟吧。」

  京兆尹親自帶人去了阮府，管家十分的意外，連忙上前迎接：「小人見過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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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易也不廢話，直奔主題：「先帶我去命案現場。」

  管家在前面帶路，韓易邊走邊問案情：「我聽你們府上的小廝說，死的是阮大小姐的丫頭？」

  「是。」管家點頭回道。

  韓易摸著下巴問：「我記得好像就在不久前，街上就有傳聞說阮大小姐身邊的丫頭死了一個。」

  管家腳步頓了頓，自然明白韓易的言外之意，大小姐身邊的丫頭死的實在是有些頻繁。

  心裡清楚這些怪不得大小姐，不過事關人命，還是有必要解釋幾句：「那個丫頭是自殺，跟大小姐沒有關係。」

  韓易嘴裡不饒人：「怎麼會有人憑白無故自殺？那這個呢？我可聽人說是阮大小姐中了邪，要用人命來鎮。」

  「這樣的無稽之談，大人怎麼會相信？」管家扯著嘴角勉強露出一點笑意。

  「這說法雖然荒謬了些，但無風不起浪，總有那麼點緣由吧。」

  韓易說得隨意，管家卻隱隱覺得他似乎在針對大小姐。抬頭看了韓易一眼，見他面上含笑，神態自然，只是意味不明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花從中，而大小姐正好在那裡。

  「大人說笑了，您查案多年，怎麼會連這樣的伎倆都看不破？」

  一般傳的滿城風雨的，能是什麼真話，不過是背後有人在操作，這麼點事，管家不信韓易會不明白。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地方，韓易笑道：「本官只是奇怪，你們府上是怎麼回事？跟個篩子似的，但凡出一點破事，就得鬧得人盡皆知。」

  這話意有所指，管家不敢再答話。

  說起來，似乎闔府的事都歸他管，但實際上，他也不過是看著主子的臉色行事。

  老爺不上心，他能怎麼辦？

  韓易走近花叢，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他出身寒門，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查過的命案不計其數，但死狀這樣悽慘的，還真是少見。

  他帶來的人十分專業，不需要吩咐，就上前各司其職，驗屍的驗屍，查案的查案。

  只有他自己，無所事事地立在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阮明煙，像是在打量什麼怪物一樣。

  可不是怪嗎？

  他之前收到的那封信，竟然是李承翊的親筆。

  那傢伙向來眼高於頂，恨不得離女人十萬八千里，生怕那些庸脂俗粉玷污了他一般。如今卻對這位阮大小姐這麼上心。

  讓他不得不懷疑，眼前的女子有什麼過人之處？

  容貌倒是真的好，在他見過的女子中，少說也能排到前三。

  只見她平靜地坐在離屍體不遠處的輪椅上，眼尾微紅，像是剛剛哭過，一雙清透如水洗過一般的眼睛看著不遠處的屍體，不知在想些什麼。

  韓易的目光最後落在阮明煙的腿上，有些惡趣味地想，難不成，世子爺就喜歡殘廢的？

  驗屍的仵作經驗十分豐富，細緻的查驗了一遍夏竹的屍身，回到韓易跟前，低聲道：「死者在生前被剖開胸膛，取出了五臟。這手法，有點像是……巫術。」

  韓易臉色凝重了起來，巫術可是皇室最忌諱的事，由不得他不重視。

  尤其是如今滿城都在傳阮大小姐病的詭異。

  神神鬼鬼的事，他是不信的。憑直覺，他更相信阮大小姐是受害者，不然也不會堅持報官。

  他走到阮明煙的輪椅前，問道：「本官有幾句話想要問大小姐，不知是否方便。」

  阮明煙點點頭道：「勞煩大人了。您有話儘管問就是。」

  韓易一本正經道：「分內之事，算不上辛苦。死者是你的丫頭，你可有什麼線索？比如她平日是否有跟人結怨？死前發生了些什麼？」

  他的話問的中規中矩，阮明煙也摸不准這人是否靠譜，她靠著輪椅淡淡道：「她平日大部分的時間都跟我待在一起，怕是沒什麼功夫去跟人結怨，至於死前……那時候我還昏迷著。」

  韓易挑了挑眉，阮大小姐看似十分配合，但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但她實實在在昏迷了兩日，醒過來的時候，丫頭已經死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也說的過去。

  只不過，韓易總覺得，阮大小姐實在不應該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