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異世而來
2024-05-30 18:19:23
作者: 瀟瀟
阮密深吸了一口氣,緊握著的拳頭鬆了開來,半晌才開口問:「你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李承翊不知道他問的是那一句,想了想,頷首。
不說別的,他在阮明煙面前,從沒有說過假話。
阮密眼底划過深深的悲痛,瞬間紅了眼眶,他用力地閉了下眼,隨即又飛快的睜開,明知道不可能,還是滿懷期望地問了一句:「煙兒,真的回不來了嗎?」
李承翊見他這樣子,於心不忍,雖然無法感同身受,但他很清楚阮密是真心疼愛阮明煙。同時也擔心他在喪女之痛的刺激下,做出不理智的事。
若是阮密想要通過什麼不正常的手段,讓原來的阮明煙回來,那還真是有點麻煩。
他斟酌道:「我問過普度大師了,她的到來並非逆天而行,是原本的阮大小姐離開後,她才來到這裡的。」
阮密之前心中就有猜測,並非不明白,只是當真說破了之後,心中一時難以接受。
閣樓出事後他就查過,知道女兒是被魏氏害死的,確實跟現在的阮明煙沒有什麼關係。自責和悔恨湧上心頭,他痛恨自己,明明知道魏氏心懷叵測,卻還是在清辭去世後,聽了母親的話,將她扶為正室。
那時候,他心如死灰,覺得身邊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魏氏是妻還是妾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卻沒想到終究還是釀成大錯。
追根究底,是他害死的清辭和他們的女兒。
阮密陷入深深的自責和悲痛,良久才平靜下來,抬起頭,在李承翊幽深的目光中,認命般輕聲道:「世子放心,日後,她就是我的女兒。」
這話雖然有李承翊帶來的壓力,但更多的是出於真心。這些日子,他能感覺到那個姑娘是個善良的孩子,魏氏三番五次想置她於死地,她卻從沒有真正計較反擊過。
阮密的眼光不差,拋開女兒的濾鏡,重新審視,自然能看的出來,那姑娘不是什麼簡單人,若是真的想對付魏氏,恐怕是輕而易舉的事。
如果煙兒註定已經不在了,讓另一個人以這樣的方式活下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李承翊鬆了口氣,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鄭重道:「那就多謝阮大人了。」
阮密看他如此,心情十分的複雜,肅親王世子這樣生來就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折腰,不敢怠慢,連忙道:「世子言重了,事實已經如此,我除了接受也別無他途。」
說完猶豫了一下,又不自覺地問:「世子可知道她是誰?」
那占了女兒身子的孤魂野鬼,竟能讓世子殿下如此上心,他突然想起閣樓之事不久後,李承翊曾莫名其妙上門來拜訪。後來管家提起,他似乎跟大小姐在園子裡聊了幾句。
於是心中忍不住猜測,或許兩人以前就是認識的。
卻聽李承翊道:「我不知道,普度大師說她自異世而來,而且身負氣運。這樣的人,我記得前朝也曾有過一個……」
阮密一震,驚道:「您說的,難不成是那位……興國公主?」
前朝三百年的國祚,曾被北狄南下入侵,之後各地紛紛起義,戰亂四起,民不聊生。亂世之中,黎民百姓命如草芥,皇室公主屈身為奴,沒有人知道那位公主在北狄經歷過什麼,卻以一己之力攪得北狄皇室四分五裂。
回到中原後,扶持幼帝上位,以攝政公主之名執掌朝政,只用了幾年時間,就平定了各地的叛亂,生生讓已經苟延殘喘的王朝又延續了一百多年。
只是這位公主並不貪戀權勢,功成之後,就還政給小皇帝,消失的無影無蹤。
後世關於她的傳言很多,最出名的就是前朝國師的那句預言,說她自異世而來,可興天下,興國的封號由此而來。
李承翊沒有回覆,但他的神情顯而易見。
阮密心情十分複雜,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道:「人的能力不同,就算同是異世之人,也不可能個個都跟那位一樣,有安邦定國的能耐。」
李承翊不置可否:「她有沒有安邦定國的能耐我不知道,但她醫術高超,甚至超過嚴則安,她親口說能治好三皇子。」
阮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肅親王世子的話自然不可能是無的放矢,之前他還以為對方這麼做是出於感情,沒想到還牽扯到朝政。
三皇子如果好了……如今的朝局怕是會徹底改變啊。
阮密的心情有些複雜,他無意參與皇子奪嫡之事,可是很顯然阮明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跟三皇子和肅親王世子站在了一起。
李承翊也沒有指望阮密現在就做出表態,不過是隨口提醒一句罷了。
阮明煙這一夜睡得很沉,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
夏菱魂不守舍地坐在床邊,見她醒來,受了驚嚇一般跳起,然後才縮著身子結結巴巴道:「小姐您醒了。」
阮明煙見她這樣子,皺了皺眉道:「你這是怎麼了,夏竹呢?」
她一直覺得夏菱是個挺穩重的丫頭,雖然偶爾有點小心思,但交代的事情都能做好,很少這樣一驚一乍的。
而且一般叫她起床的事情都是夏竹來做的,今日都這個時候了,那丫頭卻連個影子都沒有,阮明煙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於是一雙凌厲的長眸向夏菱掃去,只見對方身子抖了抖,十分害怕的樣子,怯弱道:「奴婢……奴婢不知道。」
這丫頭的樣子明顯不對勁,仿佛她是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
阮明煙眉頭皺的更深了:「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嚇成這個樣子,你不是跟夏竹睡一個屋嗎?怎麼會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夏菱終於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聲淚俱下道:「小姐,奴婢不是有意隱瞞的,實在是……夏竹她……死了。」
阮明煙覺得自己好像耳鳴了一般,腦子裡嗡嗡亂響,不敢置信地顫聲問:「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