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手伸的太長

  「她怎麼樣了？」

  李承翊放下手中的書，眉宇間竟有幾分罕見的急切。

  墨白眼神盯著那本書的封面，上面寫著大大的心經兩個字。

  他心中暗暗腹誹，主子這麼六根不淨，讀經書真的有用嗎？

  面上卻是一臉恭敬道：「阮大小姐還昏迷著，是她身邊的丫頭讓屬下來傳信。」

  李承翊看向他，眼神中還帶著幾分不滿，不明白他為什麼不一次性把話說完。完全沒有提一個丫頭憑什麼能指使自己傳信。

  墨白心中頓時清楚，阮大小姐在主子心中的位置，怕是比自己以為的還要重要。

  他連忙道：「就是那個叫夏竹的丫頭，她說是魏家有人在作祟，想要害阮大小姐。」

  「魏家？」李承翊重複了一遍，倒是沒有多少意外，他原本也在懷疑魏家，看來這些年，魏家背地裡沒少折騰，只是，夏竹一個身處內宅的小丫頭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這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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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翊點頭道：「我知道了。」

  說完，見墨白站著沒有動，神情慾言又止，李承翊揉著眉心問：「還有什麼事？」

  墨白遲疑了一下。

  「之前阮夫人帶著阮二小姐去探望阮大小姐，阮夫人身邊有一個嬤嬤一個勁兒的往阮大小姐的病床邊上湊，被夏竹死命攔了下來。」

  李承翊挑眉看他，魏氏對阮明煙心懷不軌，他早就清楚，不知道墨白這個時候說這些有什麼用意？

  墨白咬咬牙道：「那個嬤嬤，身材雖然消瘦……但骨架看上去要比一般女子大，站在阮夫人身邊彎著腰，都要高上一些，屬下懷疑，是個男人。」

  李承翊拍案：「你說什麼？魏氏帶著一個假扮成嬤嬤的男人去探病？」

  墨白點頭：「屬下只是懷疑，並沒有確鑿證據。」

  「那就去找證據。」李承翊知道墨白的性格，雖說只是懷疑，但若沒有八九成的肯定，是斷然不會在自己面前說的。

  墨白應了一聲是，然後轉頭離開。

  他離開之後，李承翊腦子裡還在想他剛才的話，他已經從嚴神醫那裡知道了，巫術的實施跟距離有直接的關係，尤其是施法的當時，離被施術者越近，術法成功的機率越大。

  很顯然，這個被魏氏帶進內宅的男人，極有可能就是對阮明煙實施巫術的人。

  想到這裡，李承翊面色陰沉，眸光如同結了寒冰一般冷。

  魏家的手，伸的也太長了些。

  「李施主，你在嗎？」

  李承翊正想著，外面傳來一個小和尚清脆的聲音。

  「什麼事？」

  「普度師叔祖出關了，說要見李施主一面。」

  李承翊起身跟著小和尚往普度大師的院子走去。

  相國寺是離京城最近的一座皇家寺院，建在皇城附近的雞鳴山之上，環境清幽，非皇族不能入內，所以裡面幾乎沒有什麼香客，更顯寂靜。

  李承翊跟著那小和尚七轉八繞，在一個極偏僻的院子邊上停下：「普度師叔祖就在裡面，施主請。」

  李承翊走進去，院子裡的陳設極其簡單，像一個農家小院，一間茅屋，屋前一顆繁茂的大樹，東邊有一小塊菜圃，綠油油地蔬菜齊齊整整地長了幾排，一個眉須皆白的老和尚正在裡面澆水。

  見他進來，也沒有停下，一瓢一瓢的水潑灑出去，落在土壤里，菜葉上。

  李承翊也不客氣，徑直走了過去，順手將地頭幾顆雜草拔掉，對他道：「我急著找你救命呢，你倒是清閒，不是閉關就是種菜。」

  語氣頗為熟稔，顯然兩人關係不錯。

  老和尚澆完水，懶得起身，找了塊乾淨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認真打量了他幾眼，笑道：「該死的活不了，該活的死不了，有沒有我都不礙什麼。」

  誰是該死的，誰又是該活的？

  李承翊被他說的心中疑惑叢生，事關阮明煙，他必須得問個清楚，直接道：「麻煩你說人話行嗎？整日裡神神秘秘的，好好一高僧，搞得跟個老神棍一樣。」

  普度大師在相國寺輩分高，又是出了名的得道高僧，受世人敬重，就是皇帝在他面前也一向恭恭敬敬的，也只有李承翊，敢這麼對他說話了。

  老和尚卻毫不在意，從菜地里摘了根黃瓜，咬的咔嚓響，不雅地翻了個白眼，沒有一點高僧風範：「別以為我不知道，在你心裡，我就是個老神棍。」

  李承翊見他這樣，雖然不明其意，但也清楚，阮明煙大概是沒有性命之憂的，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你之前說過，我命格太硬，於親人不利，姻緣線似有若無，是孤獨終老的命，如今呢？」

  說起這個，老和尚感慨，「你真不愧是天之驕子，命好的讓人嫉妒，不僅死劫過了，連那樣的人都能等到。」

  李承翊聽他說死劫，心中一動，自己第一次碰到阮明煙的時候，可不是身受重傷，若不是她出手相助，已經死了嗎？

  還有那樣的人是什麼意思？難道這老頭子知道阮明煙的來歷？

  「什麼樣的人？」李承翊心有疑問，嘴上直接問了出來。

  老和尚身子往後一仰，頭枕著一隻胳膊躺了下來，望著萬里無雲的晴空，一片湛藍，無邊無際，他嘆息道：「於這萬千世界而言，人如螻蟻一般，人生一世也不過短短几十載，如白駒過隙，千年前如何，千年後又如何，當世之人並不知曉。」

  「重點。」

  李承翊沒什麼心情聽他扯這些，言簡意賅道。

  老和尚的感慨被打斷，也不氣惱，咳了咳嗓子，繼續道：「如今的阮大小姐，涅槃重生，從異世而來，身負氣運，日後必能福祿雙全。」

  李承翊聽他說異世，心中一動，總算明白為什麼阮明煙身上有一種跟這個世上所有女子都不一樣的氣質。

  只是……「她都昏迷兩日了，真的不要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