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衝著她來的

  程騏想了片刻，還是毫無頭緒，他一路從西北倉皇逃回京城，身受重傷，有家不敢回，性命都在旦夕之間，哪有功夫想其他的事情。

  現在阮明煙突然提起，他才回過神，或許父親確實已經發現了什麼，不然對方也不會狗急跳牆，畢竟謀害軍營統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父親已經有所準備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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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父親出事時並沒有跟他交代過什麼，北狄的那場突襲來勢兇猛，父親倉促應戰，很快戰死，他接到消息的時候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如今回頭去想，父親今年多忙於戰事，有時候甚至忙到連跟他一起吃個飯的功夫都沒有，兩人獨處的時候極少，一時之間哪能想起什麼線索。

  事已至此，李承翊知道著急也沒有用，安慰道：「想不起來就算了，你們暫時待在這個別院，這裡日常有王府的兩隊暗衛在修整，沒幾個人能闖進來。兇手若是敢來，正好可以順藤摸瓜。」

  程騏躬身行禮拜謝，至此他才真正放下心來。

  父親遇害一事，涉及有人謀反。敢起這樣心思的人必定位高權重，而肅親王府就具備這樣的條件，所以一開始他也是提著一顆心的。

  可是看肅親王世子的反應，就知道此事應該跟肅親王府無關。

  李承翊親自上前扶起他道：「程將軍一生忠君報國，守衛邊疆，立功無數，卻被奸人所害，我身為皇室宗親，保護他的獨子是應盡的責任，不必言謝。」

  李承翊見阮明煙面上露出睏倦之色，安撫好程騏。找了一件披風罩在阮明煙身上，親自推著輪椅出來。

  此時天還未亮，天色正是最黑的時候。

  別院零星有幾盞燈籠亮著，卻絲毫不濟事，好在今晚月色正好，皎潔的月光鋪滿了庭院，月影婆娑的院子裡，偶爾有夜風吹過，樹木枝葉沙沙作響。

  阮明煙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看著月光下兩人重疊在一起的影子，心中突然升起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自從來到這裡，她就過上了早睡早起一日三餐規律的不能再規律的生活，往日那遊走在危險邊緣，有今朝沒明日的日子恍若隔世。

  她想到剛剛聽到的話，若是真的有人造反，兵戈一起，這樣平靜的生活怕是也將不復存在。

  想到這裡，她問李承翊：「程騏剛剛說的事，你有什麼眉目嗎？」

  夏竹剛剛已經被李承翊打發去休息了，此時只有他們倆人，又是在李承翊的地盤上，也不怕被人聽到。

  李承翊搖了搖頭，又想到她後腦勺對著自己，壓根看不到，只好道：「目前沒什麼頭緒，可疑的人太多了，朝中獨攬大權的柳家，各地手握大權的封疆大吏，還有那些世家大族，這些人手中有錢有權，有名望有地位，想要謀反登上那個位置，也不足為奇。」

  阮明煙實在沒有想到，這個朝廷，竟像是紙糊的一般，一捅就破。

  她聽李承翊雖然說的輕鬆，口語氣中卻多了幾分凝重的意味，不由安慰道：「或許事情沒有你想的這樣糟糕。畢竟，造反這件事，古往今來，極少有人能夠做成。」

  李承翊笑了笑道：「你說的是。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等天亮了，我再送你進城。」

  阮明煙點頭。

  李承翊仍將她推到了主院，還是上回來的時候住的屋子。

  沒想到一進去，就看到裡面有人。

  一個身材纖細瘦弱的女子，正拿了一把小剪刀垂頭剪燃了一大截的焦黑色燈芯。

  女子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裁剪合體，線條流暢，更襯的她體態輕盈，清新脫俗。一頭及腰的烏黑長髮挽著一個松松的髮髻，斜插著一支金步搖，上面鑲著一顆拇指大的明珠，看那打扮倒不像是一般的侍女。

  阮明煙一時拿不準，抬頭看向李承翊。只見他眉頭擰了一下道：「你怎麼在這裡？」

  墨香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就見主子親自推著輪椅走了進來，輪椅上泰然坐著一個女子。

  容貌自然是極好的，哪怕實在世子這樣的絕世容貌面前，也絲毫不顯遜色，難怪能勾的世子這樣。

  墨香的目光落在阮明煙的腿上，眼底露出鄙夷，一個殘廢，哪裡配得上世子這樣對待。

  聽到李承翊的問話，她握著剪刀的手緊了緊，俯首斂衽行禮，咳了幾聲才道：「我近來夜裡總是睡不著，聽到世子來了，便過來看看。屬下畢竟是從小服侍世子爺的，總能比旁人周到一些。」

  她說著走到李承翊身邊，伸手想要從他手中接過輪椅：「還是奴婢來推這位姑娘吧，世子哪裡做過這樣的事。」

  她驟然靠近，身上的香味撲面而來，阮明煙聞著那香味，眼底浮起興味。

  只覺李承翊卻將輪椅往後一撤，躲開了她的手：「不必了，你身子不好，還是回去歇著吧。」

  墨香蒼白的臉頰染上一抹緋紅，整個人的氣色看著都好了起來，她含羞帶怯地軟聲道：「我知道主子是心疼我，可我畢竟是個下人，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省的被別人說閒話。」

  阮明煙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丫頭，聽她委屈又帶著自得的說什麼主子是心疼我，只覺得自己剛剛喝的粥都要吐出來。

  看這樣子，這丫頭是衝著她來的。

  看著她這惹人心疼的模樣，若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聽了這話，八成得為了美人怒髮衝冠，當下就去收拾那些說閒話的小人。

  李承翊卻連眼皮都沒有抬，淡淡道：「知道本分是好事，既然如此，你就要分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墨香猛地抬頭，一雙含淚的眸子裡水光閃爍，充滿震驚和不可置信，好像李承翊說了什麼讓她難以接受的話，帶著哭腔問：「世子爺何出此言？可是我做錯了什麼，竟讓您生了厭。」

  見李承翊皺著眉要說什麼，阮明煙笑眯眯地率先開口道：「我覺得這位姑娘說的挺對，下人嘛，自然是該做事情的。還是你當真心疼她，捨不得讓她來伺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