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自量力

  「重新比試？」長公主看向柳蔓青道，「這是怎麼說？賞花宴自從開辦以來，還從沒有過這樣的規矩。」

  柳蔓青半撒嬌半認真道：「姑母，以往也沒有出現過並列第一的事啊，您也只準備了一份獎品吧，兩個第一怎麼分？何況阮大小姐這樣的身懷天賦的人難得一見，想必大家都想看看她還有什麼天才之作。」

  說到天才二字，她的嘴角微翹，含著明顯的譏諷之意。

  她自小出身相府，得過不知多少名師指點，其中不乏有人說她頗有天賦，可達到今日的成就，背地裡下了多少功夫，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個尚書府的千金，竟也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詞談天賦，詩詞可以有天賦，琴棋呢，尤其是琴，沒有名師指點，想要自己融會貫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她不信阮明煙每一樣都有天賦。

  見長公主仍在遲疑，繼續道：「反正阮大小姐腿腳不便，也不能跳舞，就琴棋書畫這些，也費不了多少功夫，您就當消磨時間了。」

  阮明煙能拿第一，長公主確實頗有些意外，不過思及她極有可能是李承翊看上的人，心中釋然。

  

  肅親王妃沒有八成的把握不可能就這麼說出來，那麼這位如今看似不起眼甚至還是個殘廢的阮大小姐，日後極有可能成為肅親王府的世子妃。

  這樣的話，便是連她也不得不多思量一番了，想到這裡，她轉頭看向阮明煙笑問：「阮大小姐的意思呢？」

  阮明煙看著柳蔓青滿是傲氣的臉，知道她為了這場比試必定做了不少準備，本是衝著第一來的，如今跟自己並列，心有不甘，才會有此作為。

  她原本不想出風頭的，不過事已至此，再藏著掖著反而讓人懷疑她那首詩確實是抄的，留了話柄讓人病垢。

  阮明柔之前那一番話，怕就是打的這個主意，讓人們提到她這個第一才女就想起抄襲這檔子事，心思當真狠毒。

  於是大方點頭道：「柳大小姐所求，臣女自然沒什麼意見，不過明煙事先言明，重新比試並非為了證明自己沒有抄襲，而是為了證明……」

  她說著將目光轉向柳蔓青，身上氣勢暴漲，「我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霸氣。」

  阮明煙話音一落，現場鴉雀無聲，只有任天心欣喜地拍了下她的肩膀道。

  敢正面跟柳大小姐剛的人，阮明煙是第一個，她必須得點個讚。

  柳蔓青聞言掃過阮明煙的眼神里划過冷意，她昂首傲然道：「那正好，本小姐也不習慣跟人並列。」

  在柳蔓青心中，阮明煙本就不配跟她並列，這一次，必定要讓她輸的心服口服。

  顯然兩人對並列的結果誰都不服，眾人對此議論紛紛。

  阮明柔一臉焦急的看著阮明煙，滿臉擔憂的道：「姐姐，你都沒有碰過琴，哪裡是柳大小姐的對手，還是別比了，輸了多丟人呀。」

  阮明煙好笑的看著她，表面上是在勸自己，實際卻直言自己不是柳蔓青的對手，想要證明，就不得不比。

  她語笑嫣然道：「就算丟人也是丟我自己的人，跟妹妹有何關係？」

  阮明柔臉上笑意勉強：「姐姐怎麼這麼說呢，我們，是姐妹啊。自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阮明煙意有所指道：「你還知道我們是姐妹啊。」

  一遍拼命想要她出醜，一邊又來打感情牌，還真是夠噁心人的。

  任天心就直接多了：「你一個庶女，有什麼資格跟嫡女榮辱與共。我娘說了，自甘做妾的都是賤人，賤人生的女兒也是賤人。明煙姐姐才不稀罕你這樣巴不得她不好的惡毒妹妹呢。」

  阮明煙扶額，也不知道什麼樣彪悍的夫人能養出任天心這樣的女兒。

  好在今天在場的幾乎都是家中的嫡女，就算有幾個受寵的庶女，也不敢出面反駁，任天心的話沒有引起太大的波動。

  只是阮明煙敏銳的看到魏瑩身後凌白露那一雙怨恨的眼睛。

  阮明柔被說的面色慘白，纖細的身影搖搖欲墜，惹人憐惜，讓人們覺得是任天心欺人太甚。

  任天心最看不慣這種說兩句就好像怎麼了一樣的玻璃人，還想說什麼，被凌白霜拉了回去。

  魏瑩見阮明柔又被欺負，冷哼道：「不過是僥倖贏了一回，就當真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你若是真能贏了柳小姐，我跪下給你磕三個響頭。」

  阮明煙點頭：「行啊，我等著你磕頭。」

  「你……」魏瑩沒想到她還真的敢接，氣急道，「要不要打個賭，你若是輸了呢？你輸了也給我跪著磕三個響頭怎麼樣？」

  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凌白霜十分擔心阮明煙，這要是輸了，可就不是丟人那麼簡單了。

  她皺眉看著魏瑩道：「魏三小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明煙雙腿不便，如何給你跪下磕頭。」

  阮明煙沖她微微搖頭，然後對著魏瑩淡淡道：「行啊。」

  魏瑩冷笑：「看到了吧，這可是她自己答應的，不關我的事。這麼多人都看著呢，你到時候可別說話不算數。」

  阮明煙笑的漫不經心：「只要你別說話不算數就可以。」

  「看樣子阮小姐是胸有成竹啊。」

  「有一點成就就自高自傲，還真以為自己能贏柳小姐呢，當真不自量力。」

  「可不是，一個殘廢，有什麼資格跟柳小姐比？」

  圍著柳蔓青的幾個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語，似乎對阮明煙的言行極為不滿，不著痕跡地捧著柳蔓青。

  柳蔓青的神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對阮明煙道：「廢話不多說，開始吧，阮大小姐想要先比什麼？」

  阮明煙想了想，朝著一架琴走去。

  她雖然不願小人之心，可琴到底不比其他，若是放到最後，柳蔓青為了贏未必不會做手腳。

  柳蔓青頓了頓，也走到了另一架琴前坐下，顯然是要跟阮明煙同時彈。

  兩人同時彈琴，這是相對公平的做法，畢竟放在一起對比，孰好孰壞一下就能聽的出來。

  但也十分影響發揮，一旦其中一人被影響了心智，極有可能發揮失常，對選曲和心理素質都是極大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