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御賜牌匾

  六月二十三，種在城內的內湖裡的蓮花競相開放，有少女撐竹筏遊蕩其中採蓮，岸上商販叫賣，喧鬧非凡。

  昨日佟家父子為了女學的事情不歡而散，佟老先生堅持自我，所以今日打算去書院走一趟，好看看新學舍要建在什麼位置。

  結果他一進書院就看到了不少學子聚在學堂中吵鬧不休，這些學子赫然分成了兩派，一派提著書箱，另一派則是兩手空空，中間隔著一列書桌，涇渭分明。

  提著書箱的學子紛紛指責道。

  「我們可是花了束脩進書院的，書院白養你們這些泥腿子就算了，如今還要再養一些白吃白喝的小娘子，這還讓我們如何安心治學？！」

  「就是，書院是銀子多得沒處花了嗎？怎麼還想著供女子念書啊？」

  「女子念書有什麼用處嗎？不過是白白花費銀子罷了！」

  他們這些人家中殷實，在書院中與這些寒門學子作比較就算了，現在還淪落到了與女子同堂，他們是絕對不會同意書院開設女學！

  對面的學子聞言立即氣紅了臉，辯駁道：「夠了，你們不過就是交了二兩銀子入學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這是花了千兩黃金呢！」

  「再者，我們不需要交束脩是因為我們在學堂考核中得了甲等名次，你們若是不想交銀子，那就超過我們即可！」

  

  「女子怎麼了？人家樂意念書就念書，你們管得著嗎？！」

  有人忽然笑道：「我看他們是怕被女子超越，成了笑話，所以才會竭力反對女學！」

  「不願意留下來，那就走唄，書院也不稀罕你們這些無能之輩。」

  「好好好……我們走！」家境好的學子被這話差點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們其中有些學識不錯的學子更是直接提起了書箱，結伴走出去，卻剛好迎面碰上躲在學堂外面聽牆角的佟老先生。

  幾人臉上立即浮現出了尷尬，趕緊放下書箱，拱手作揖道：「山長好。」

  學堂裡面的學子聽到了聲響，也紛紛走了出來，作揖道：「學生拜見山長。」

  「嗯。」佟老先生望著這幾個帶頭退學的學子，不禁抬手摸了摸蒼白的鬍子，問道：「你們真的想退學？」

  為首的學子洪亮點頭，委婉的道：「書院設立了女學，這意味著遲早都會有女子進書院，男女同堂而坐讀，我等日後難保不會成為士林笑話。」

  「學生不願被人看笑話，所以只能退學。」

  他的學識在書院中是名列前茅的，雖然比不過那兩個最好的，但也不差。

  所以他去到任何的書院，都不會比現在差。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當初的確是看中了佟家在士林中的名望，才會選擇來佟家書院的。

  如果山長開口挽留他的話，他也可以考慮考慮要不要留下來，畢竟山長的學生在朝廷中都有不錯的作為，他將來入仕途後，也可以憑藉著佟家的聲望拉攏關係。

  可與他料想的不同，佟老先生頷首，爽快的答應道：「那好，既然爾等已經決定好了，那老夫也不留你們了。」

  洪亮，以及那些鬧著要走的學子不約而同的都愣住了，山長……竟然絲毫沒有挽留之意？

  有人不甘心的說道：「山長，我等若是走了，那沒了束脩進帳，書院哪來的銀子去養他們這群人？」

  佟老先生眉心緊鎖，望向說話的那人，不悅道：「爾等每年所交束脩加起來都不到百兩，且不說書院缺不缺這百兩銀子，但佟家肯定是不缺。」

  「行了，你們要走就走吧，莫要廢話了。」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沉聲道：「爾等也不要吵鬧了，趕緊回各自學堂去。」

  寒門學子見此情此景，堪稱大快人心，這些家世稍好的學子在書院中，總是以他們花了銀子養著書院為由，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姿態實在是令人反感。

  以為書院少了他們之後就會落魄，殊不知他們交的那點銀子還不如書院給的書籍貴呢！

  他們對著佟老先生拱手，恭敬道：「是，學生這就回去誦讀書籍。」

  眾人一散，佟老先生也走了，徒留他們這些學子呆立在原地，再低頭一看書籍，面色通紅。

  但事情都鬧到這個份上了，他們總不能厚著臉皮留下來吧。

  洪亮提起書籍，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學堂，冷哼了一聲，徑直走了。

  這佟家書院為了設立女學，不惜將他們這些學子趕走，他倒要看看那些入女學的小娘子能讀出個什麼名堂來！

  其他人見洪亮都走了，他們便拿起書箱跟上去，往外走。

  哼，走就走，他們到時候會睜大眼睛看著佟家書院何時落魄！

  可他們剛走出書院大門沒多久，就聽到了馬蹄聲，回頭一看，是十來個騎著高馬，穿著金胄甲的侍衛停在了佟家書院前。

  他們不禁駐足停留。

  姬回騎在白馬上，看向守門的小廝，將聖旨高舉起來，大聲的說道：「聖旨到，讓佟望出來接旨！」

  小廝一聽，慌忙應道：「是，小的這就去找山長！」

  沒過一會兒，佟老先生就匆匆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不少學子。

  他抬頭望著聖旨，抬手挽袖跪下，恭謹道：「草民佟望接旨。」

  姬回翻身下馬，打開聖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佟家書院秉承傳道授業之職，為朝廷培養棟樑，特御賜金牌匾一塊。」

  他將聖旨合上，交給佟老先生，順道解釋道：「這牌匾乃是聖上御筆親題，如今還在刻印，約莫還要等個兩三日才能送過來。」

  佟老先生握緊聖旨，頓時喜不自禁，磕頭道：「謝聖上恩典！」

  姬回瞥向那邊還沒離開的學子，微微一笑，伸手將佟老先生扶起來，又說道：「聖上和賢妃娘娘聽聞佟家書院有意扶持窮苦人家出身的學子，您這是在教化民眾，此乃大義，所以特意賜您一千兩白銀用於建造書院，為二皇子積攢福德。」

  「來，將銀子交給佟老先生。」他衝著端著銀子的侍衛招手道。

  「是。」侍衛端著銀子走上前來，扯開蓋在上面的紅布，讓佟老先生過目。

  佟老先生目光被這些銀子晃了一瞬，心中有所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