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十斤之差

  孟桑榆低著頭，說道：「都是女兒的錯。」

  她應該事先查清楚那兩人的身份，再讓人去唆使他們去鹽鋪鬧事的。

  但現在徹查官鹽之事已經定下，說什麼都來不及了。

  孟夫人聞言又抬起手，但她還是忍住了，將手放下，點著孟桑榆的腦袋，罵道：「你還真是個蠢貨，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怪不得佟家看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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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桑榆低垂著腦袋，目光一寒，雙手拽緊了衣裳，任由孟夫人繼續罵。

  「現在還要連累你父親，若是父親因此生了我的氣，我……我……」孟夫人看著孟桑榆沉悶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道：「我定饒不了你！」

  孟桑榆慢慢的抬起頭來，目光平靜道：「母親，您也老了，父親是不可能一輩子都對您如從前一樣的。」

  「只有女兒當上了嬪妃，這樣即便父親日後厭棄了您，您也會被捧著，而不是與那些姨娘一樣被父親拋之腦後。」

  孟夫人被戳中了痛處，當即臉色一青，生氣道：「你現在都被關起來了，怎麼還在做著當嬪妃的白日夢呢？！」

  「母親，我們別無他法，只要女兒得了權勢，您的地位才能得到保障！」孟桑榆抓住了孟夫人的手腕，懇求道：「所以您一定要幫幫女兒啊！」

  孟夫人臉上立即浮現出了疲憊，她知道老夫人因為她生不出兒子，所以一直看不上她，反而對那生了庶長子的梅姨娘親厚有加。

  佟家勢大，她原想著將女兒嫁給佟家長子，結果人家卻是看不上她的女兒，說她的女兒心思多，小家子氣，一口就回絕了聯姻的事情。

  「行了，等著此事過去後，再想辦法吧。」孟夫人妥協道。

  孟桑榆臉上一喜，趕緊說道：「謝謝母親！」

  孟府東院，主院書房中，皇帝不停的翻閱官鹽的帳冊，兵部尚書在一旁坐立難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皇帝才將手中的帳冊放下，抬眼看向兵部尚書道：「洪卿，朕有一事要你去辦。」

  兵部尚書急忙起身，應道：「您請吩咐。」

  「你拿著兵符去調動附近的兵馬，趁著夜色再去一趟鹽田，將那裡的人都抓起來，盤問清楚他們每日收鹽的量是多少。」皇帝皺眉道，這幾本帳冊是趙相如呈交上來的，可裡面登記的官鹽數量與江淮這邊的帳冊有些出入。

  若是按照趙相如呈交上來的帳冊來看，江淮這邊每年至少報少了好幾千斤的官鹽，而這些官鹽很有可能就是流入到了西州邊境那些草原部族手中。

  現在還是要確認鹽田每日的產量才能進行比對。

  兵部尚書聞言一愣，連忙應道：「是，臣遵旨。」

  他低頭退了出去。

  元忠從外面走了進來，稟報導：「皇上，江侍郎回來了，如今正在外面候著。」

  「嗯，讓他進來吧。」皇帝將帳冊合上，點頭應道。

  「是。」元忠出去將江永傳喚了進來。

  江永飛快瞥了一眼皇帝，而後行禮道：「臣參見皇上。」

  「江淮帳冊可都查了？」皇帝詢問道。

  江永遲疑了一下，便點頭道：「回皇上的話，微臣讓人將關於官鹽的帳冊全部算了一遍，上面的數量確實和鹽田那邊的帳冊是對得上的。」

  至於孟軻到底有沒有虛報官鹽的產量，他就不得而知了。

  這個結果是在皇帝的預料之中的，所以他也沒有覺得意外。

  「愛卿不妨看看這幾本帳冊。」

  元忠聞言趕緊上前去，將書桌上的帳冊拿起一本送到江永手上。

  江永才翻開看了第一頁，就怔住了。

  他在晉城衙門的帳房那邊查了好幾個時辰關於官鹽的帳冊，幾乎是一看現在手中的這本裡面登記的官鹽，他就知道這是對應鹽田那邊的帳本。

  再往後一看，他眉心緊鎖，抬頭詢問道：「不知這些帳本從何而來？」

  「去年趙相如私下訪至江淮時所查所寫，不過這裡面的數據都是趙相如一人所寫，且與昨日在鹽田所查帳本有很多的差異。」皇帝平靜說道。

  即便他沒有認真算，但一看到這些記錄的數量，他就大概能夠推算出來了，江永頓時躊躇道：「江淮鹽田這邊明面上記的是日產一百斤整，可這帳冊上記的卻是一百一十斤整……」

  如果趙相如給的帳冊是真的，那這相差的十斤官鹽去哪了，就可想而知了。

  無非就是私下倒賣了出去。

  「但這只是左相一人所言，作不得數。」

  這些帳冊既沒有江淮的官印，且連字跡都與鹽田那邊的帳冊相差太遠，即便是拿出來質問孟軻，孟軻也只需要一口咬定這帳冊是偽造出來陷害他的，便可脫身。

  總而言之，這些帳冊不能作為指認孟軻虛報官鹽產量，以公謀私的證據。

  皇帝頷首道：「朕知曉愛卿言中之意，所以朕便將這些帳冊交予愛卿，愛卿拿回去後好好觀摩，看是否能夠想出法子查出江淮這邊的疏漏。」

  江永想了想，也行，有總比沒有的強，他便應道：「是。」

  隨後，他抱著好幾本帳冊退了出去。

  等他走出書房一看，此時天色已經變得漆黑，他回頭看了一眼西院的方向，看來皇上這次是鐵了心要動鹽政了。

  希望能成功吧，不然官鹽一直握在江淮巡撫的手上的話，終將會成為一個弊端。

  這頭，吳明桂匆匆趕到孟府來找孟軻。

  「大人，鹽鋪被貼上了封禁的條子，下官如今也進不去了！」

  孟軻沒好氣道：「慌什麼，他們最多也就查了查帳冊而已，只要不被他們發現我們藏起來的官鹽即可。」

  「對了，你在鹽鋪裡面沒有私下倒賣官鹽吧？」

  孟軻目光銳利的望向吳明桂。

  吳明桂連忙搖頭賠笑道：「沒有您的允許，下官怎敢搞這些小門小利的生意？」

  利益小不說，風險還大，都不如他忽悠那些富商來銀子的速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