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 寂寞如雪

  李家也來人了。

  打破了這裡略顯古怪的氛圍。

  可帶來的，卻是另外一股讓李易不舒服的感覺。

  李耀是黑著臉來的。

  哪怕江擎說這不是入贅，就只是單純的他來做主，讓女兒和李易成婚。

  可李耀的感覺，依舊是丟臉的入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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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的兒子連界主都認識，卻要做這種事情。

  難道堂堂正正的把人娶回家，就那麼難嗎？非要搞這一出？

  李易扭過頭去，並不願意交流。

  米芷笑道：「小易，你能夠成家，我和你父親都為你真心感到高興。」

  李易點頭，「謝謝。」

  他想不出別的話。

  彼此間，其實更多的是陌生。

  又正如很多家庭一樣，總有一些難以說出口的事情。

  看似簡單的父子，母子，父女，母女的關係。

  卻往往複雜到讓每一個人都倍感頭疼，似乎你若大吼一聲，就是大逆不道，你若逆來順受，便會受盡無盡的委屈。

  這是最難以對抗的關係。

  父母總想著改變子女，子女總想著違抗父母，尋求自己的道路。

  人無完人。

  父母也只是人，也都是有缺陷的，甚至是一些無法直視的缺陷。

  可又能如何呢？

  李耀雙拳握了又松，鬆了又握，許久才艱難開口，「只要你開心，怎麼做都可以，我們都支持你。」

  李易頷首，依舊沒言語。

  李耀嘆了口氣，「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出生的時候，為父也是非常開心的。可後來吧，或許真的是我這個當父親的開始偏心，開始角逐名利，覺得自家有希望了。便也開始對你有些苛求，畢竟你大哥那時節飛黃騰達，如日中天。你和他一比，就顯得有些……」

  李耀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有些不妥，忙道：「我並非是說你不好，就是……就是有些時候，當父母的做事也沒個分寸。」

  李易看向李耀，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笑了笑，「都過去了。」

  他一直都想問父母一句話。

  那年大雪，你們可曾擔心我會凍死在雪地中過？

  畢竟，他的離家出走，就只是賭氣。

  他只是在不遠處的牆角下，待了許久、許久……

  一直到，老賊出現。

  他已不想問，也不在乎這個事情了。

  回頭看來，這些是是非非，又算得了什麼呢？

  就如那無極大仙，他也完全沒興趣殺之。彼此的差距太大了，大到已完全無法彌補的地步。

  平民也好，無極大仙也罷。

  在他眼中，也已如塵埃一般，完全無法影響到他。

  李耀訕訕道：「你儘管放心，你娘也叮囑我了，這次我們都會安安分分的，絕對不會給你丟臉。」

  米芷點頭，「我們只是想看你成婚，等你成婚之後，我們就會第一時間離開。」

  李易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父親。

  自身對他們並不抱任何太大期望，只要他們不搗亂，不讓自己在這個時候丟臉，那就足夠了。

  這簡短的對話中，透著二老的不安和怯意。

  只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李易拱手，彎下腰來。

  此一生，所欠的不過就是生恩。

  此恩，無以為報。

  米芷忙來扶李易，有些手足無措。

  江擎這邊已經安排了人過來接應，為眾人安排住處。

  很快，這裡又就他們幾個了。

  穆溫雅看了李易一眼，和東方錦繡前去見江清婉了。

  海神木看著面色不是很好的李易，「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

  李易搖頭，「不用擔心，我沒那麼脆弱，我這一生，什麼風浪沒經歷過？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夠單純的依賴武力來解決罷了。」

  家庭內部的事情，怎能以武力解決？

  再強大的實力，也難以處理好家務事。

  海神木笑道：「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不過……」

  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李易好笑道：「什麼時候你在我面前說話還這般藏著掖著？」

  「那倒也不是。」

  海神木道：「我就是覺得吧，我都把笑話想出來了，不講有些不舒服。」

  李易挑眉，啐罵一聲，「滾一邊去。」

  海神木哈哈大笑，「你看，有我在，你多開心。」

  李易不理他，則是看向上方。

  很快，妖族的聖靈也來了，還有妖族的九尾天狐，振鄔天罡，聖獸白虎和朱雀等一眾妖獸。

  他們順著海岸落下，然後再順著道路往上快走，並不敢從李易上方落下。

  那可是大不敬啊！

  李易和這些傢伙都有過一面之緣，不過當年看到他們的時候，覺得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如今自己再回到長夏界，一轉身，他們卻弱小得如路邊的一株小草。

  孱弱，且透著幾分卑微。

  白虎強笑著率先行禮，「拜見上尊。」

  上天之上，至尊之尊。

  要說當年，李易卻是連四聖獸任何一個都對付不了。

  可如今，他李易卻是自星空外而來。

  至於李易隱藏實力的手段，大家也都是清楚的，此人的功法就是如此，不顯山不露水，永遠弄得和普通人似的。

  「拜見上尊。」

  一眾強大的妖獸紛紛行禮。

  像是和李易交過手的九尾天狐，那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不必如此。」

  李易輕語，「大家可都是舊識。」

  聖靈率先起身，笑道：「此生能夠參加這等盛事，是吾等榮幸。」

  蠻荒的聖靈，只為守護一眾妖族而降生。

  沒有什麼好與壞之分，他也不曾對付過人族。

  其他妖獸紛紛點頭，臉上堆滿了和煦如風的笑意。

  回想以往，連窮奇、饕餮這等大凶都死於非命。

  即便是他們，也都在青天帝成為界主的時候，強行分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融入天地間，這才僥倖活命。

  面對屠夫的獵殺，更是如此做出，什麼偷梁換柱，什麼移花接木，反正能用的方法，全部都用了。

  如今不過才和平十幾年，李易卻回來了。

  就問你，怎能不怕？

  李易回以微笑，他再次感受到了強者之巔的孤獨和寂寥。

  當你站在那個位置的時候，一回頭卻發現，身後什麼都沒有了。

  有的……

  全部都是好人。

  哪怕是路邊的一條野狗，都不會再沖你亂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