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傲骨弱點

  人皮散落一地。

  如別樣的雪花，緩緩飄落，落在這堅硬冰冷的地面上。

  「該死的傢伙！」

  大希音臉色一沉，語氣冷冽，透著濃濃的恨意。「我好心好意送來了禮物，你們竟然這般無禮，就如同我那些該死的族人！」

  如此聲調之下，所有人都覺得心頭髮緊，難受的要命。縱然是魔無道這樣的魔神，也是如此。

  李易眼神冰冷，「生死恩怨，以死為大。」

  心火燃燒，透出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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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太過分了！」

  他化為一道驚鴻，再一次強猛出手。

  這一次，大希音依舊整個人處於虛無狀態，這種狀態李易也可以做到，就好像自身隱入了另外一層空間。

  嗡！

  忽然，一道影子出現，那是一古老的樂器，名為箜篌。

  霎時間，排山倒海一般的攻擊將李易完全覆蓋。

  李易飛行間，身影忽明忽滅，而那些音浪扭曲了空間，且可以只針對一個目標。

  隨後，箜篌奏響了。

  其調，低沉而悲傷。

  似一孤獨女子在月下坐在懸崖上彈奏，抒發自己的煩悶之情。

  所有人的心情都被帶動，無法自控。

  莫蒼雙眼滴出血淚，一劍出，帶動世界之力，瘋狂殺向大希音。

  空間扭曲，絞碎了莫蒼的右手臂，連同那柄劍，也化為了碎片。

  李易努力掙脫這種悲傷的情緒影響，一腳落下，砸碎空間，也自將大希音踢飛出去。

  咣！

  銅鑼再響，震碎山體。

  李易前沖之勢受阻。

  大希音被踢中的腰腹，有咒血噴涌而出，卻很快治癒了傷勢。「該死，該死，竟這般狠辣對我！」

  她無比的暴怒，眼中只有熾烈的恨意。

  空中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古老的樂器，箏、琴、瑟、塤、缶、笛、簫、嗩吶……

  李易重重落地，雙眼光芒大盛。

  魂之千波殺！

  如海浪一般的神魂之力沖向前方，他只想擋住大希音。

  就在那一刻，嗩吶響了起來。

  如同跨越歲月長河到來的聲音，也成為了這天地間唯一的一道聲音。

  依舊是悲調，悲的讓人恨不得當場死去。

  山體化為齏粉，轟然倒塌。

  還在出手的莫蒼，身體卻開始瓦解。

  「前輩！」

  李易驚呼，他也終於發現自己的短板了。

  他也不擅長創造，不擅長防禦！

  他只擅長進攻和逃跑。

  面對這種情況，他完全無能為力。

  幽音大叫，「不能全部奏響，全部奏響，都得死。」

  李易被迫轉身，瘋狂的攻擊大希音。

  大希音身軀忽明忽滅，一件又一件古老的樂器奏響，對李易的心神造成了極大的影響。他敏銳的感知到，若非自己的身體強大，早就被這些聲音震碎了身軀。

  墜落的碎石中，散落的人皮碎片飛起，將莫蒼包裹其中，且送到了玄林門山外。

  人皮分開，如一股風旋。

  莫蒼臉色慘白，顫聲道：「我的兒，是你嗎？」

  人皮再一次重組，空洞的雙眼，滿身的裂痕。「父親。」

  其音縹緲，只是神魂之音。

  霎時間，莫蒼嚎啕大哭，「我的兒啊！」

  人皮抬手，抱住了莫蒼。「我戰死的那一刻，屠夫為了保留我的皮囊，將我的神魂封印在了這張皮中。剛才我無法自控，只有被毀滅的時候，才能夠破壞掉屠夫的封印。我愧對您的栽培，此生也無法在你面前盡孝，請原諒我。原諒我的自私，原諒我夢想拯救天下，卻成了別人的一枚棋子。」

  「我不該和紅塵天一起商討三世法，導致一切都無法挽回。」

  「真的……對不起。」

  「如果可以的話，就逃離這個天下吧。」

  「紅塵天是不可戰勝的……」

  人皮散開，沖向了高空。

  那樂器之聲沸騰，不斷的奏響。

  可忽然間，其中一件樂器消失了。

  消失的是塤。

  人皮出現在李易附近，李易雙眼微眯，滿心提防。

  大希音秀眉微蹙，冷冷注視著。

  「你知道我的能力。」

  莫凜發出神魂之音，「你在我面前，是沒有意義的。」

  大希音遲疑，「莫凜？」

  莫凜言語，「你走吧，雖然我們理念不合，但最起碼我們的意識在黃粱玉枕中度過了千年歲月。」

  「你！」

  大希音駭然，即便那只是幾百年前的同伴。

  即便那個時候，大家都還很『弱小』。

  可依舊……

  令人心頭髮怵！

  大希音沒有任何猶豫，她迅速轉身，騰空離去。

  李易剛要追，莫凜卻道：「別追了，我沒時間了。」

  李易停下，「你不是死了嗎？」

  「是死了。」

  莫凜言道：「屠夫認為，只要神魂被封印其中，才是最完美的藝術品。他這個人，已經扭曲得變態了。」

  不等李易說話，他迅速道：「你不要講話，只聽我說。屠夫的域，破不掉，不要去破，他的弱點就是他自身，殺死他自身就可以，雖然這極其困難，但這是唯一的辦法。屠夫的情緒會因為他的實力而增強，一旦他憤怒的時候，千萬不要和他對抗，憤怒的時間不會持續太久，避開他的怒。」

  「大希音可以用偷天換日對付她，以你的身軀和神魂強度，她的音律無法摧毀你的意識和體魄。記住，偷天換日最重要的是『換』，其次才是偷，你可以理解為置換。」

  「一丈紅不要進入他的刀域，千萬不要進入！他的攻擊範圍大，可不代表近身就對你有利，事實恰恰相反。一旦近身，那麼你所承受的攻擊強度會增強十倍以上，距離越近，增強越大。三尺之內，他無敵。」

  「絕冥影可以意識穿梭，只要你和他之間還有別人，他就可以逃掉。殺他之前，一定要固守自己的識海，不要讓他進來，附近更不要有其他任何人。不要把目光放在他那蹩腳的三世法上，那只是照貓畫虎，嚇唬人還可以。」

  「魔醫……」

  說到這裡，莫凜停頓了一下，身軀開始分崩離析。「千萬不要殺魔醫，魔醫是他們裡邊實戰能力最差的，但卻是唯一一個不能殺的。一旦你殺了他，你就徹底死亡了。我死之前，他鑽研的秘術是死魂術。只要自己死，就可以直接奪舍殺死自己人的身軀。這是無法抵擋的，和絕冥影的完全不一樣。只要做了，你們二人的意識就會互換身軀，不受任何外力干擾。」

  人皮開始散落。

  「紅塵天，他死在了過去，當我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就已經覺得不對勁了，但是卻沒機會了。」

  「另外，我關注過紅塵天，紅塵天只喜歡看我和肖下棋，自己從來都不下。我懷疑，他讓真正的自己成為了局外人。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他就是界主也無法戰勝的。」

  「我此生，犯下最大的錯，就是和他們一起討論了那些不該存在的功法，縱是魂飛魄散，也無法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