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我夠不夠格

  李易平視許勺，很安靜。

  只是，他隨意的出手，一道靈氣將牛二震昏過去。

  「我是你最忠誠的追隨者！」

  許勺低笑，「聽說能夠見到你，我趕了三天三夜的路。可你連看我一眼都沒有，你只是看向了那幾個人。你和我們說，只要我們表現得足夠好，你就會記住我們的名字。但是我現在就要讓你告訴我，你有沒有記住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許勺！」

  李易依舊沉默不語。

  「我許勺沒什麼能耐。」

  許勺嘿嘿笑道：「但是我記性很好，眼力非常非常好。就算是兩隻螞蟻在我面前，我也能夠看出它們的區別！」

  「你為什麼不說話？」

  許勺死死的盯著李易，咆哮道：「你是在看不起我嗎？」

  李易直視許勺，淡然道：「你想聽什麼？」

  聞言，許勺一愣，半晌反應不過來。

  「我想聽什麼？」

  許勺喃喃自語，繼而狀若癲狂的嘶吼道：「全天下的人都認為你死了，就只有我認為你沒死！這幾年，我一直瞞著所有人搜查你，只要你的任何動作出現，就會有人第一時間通知我。事實證明，我是對的，我一直都是對的。是他們，他們覺得你死了，他們不相信你的能力。」

  「新聖，告訴我，我是否很厲害，夠不夠格得到你的誇讚？」

  「夠不夠格讓你記住！」

  李易淡然道：「你只是在做一件浪費自己時間的事情，我傳下功法，只是希望所有人能夠獨立自強，擁有能夠反抗不公的力量，保護自己所愛的人，僅此而已。」

  「不！」

  許勺怒叱，「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新聖組織那麼多人都認為我只是會溜須拍馬，沒有任何人認可我的實力。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我父母一直看不上我，他們都看不起我。明明我說的是實話，我告訴了父母，告訴了左鄰右舍我見到你了，可他們就是不信我，都說我吹牛！」

  他往前走了一步，激動道：「你告訴他們，我到底厲不厲害好嗎？只要你說話，所有人都會認可我的，他們就知道我說的不是謊話的。」

  李易淡然道：「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賊，手腳不乾淨。你何須得到我的認可？」

  許勺呆呆的站在那，喃喃道：「可我找到了你……」

  李易淡然道：「只要我還活著，早晚都會被人知道。」

  許勺緊握短劍後退一步，來回踱步。「你是新聖，你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自輕自賤的話？是我錯了，你不是新聖，肯定是這樣的。」

  李易扭頭掃了一眼昏迷的牛二，平靜道：「沒人信你，只可能是你做的很多事情讓他們不願意再相信罷了。就好像一個賊如果住在別人附近，那就不可能讓對方完全相信你會改過自新。這一切與他人無關，只和自己做的事情有關係。」

  許勺大聲道：「可我找到你了！只有我相信你沒死！」

  李易平靜道：「那麼你想證明什麼？證明你是對的？證明你能力很強？」

  許勺又笑了起來，「難道不是嗎？到今天算起，你已經死了兩年多了，可只有我找到你了。而且我還斷定你身體出了問題，所以我才趕過來。來到這裡的這些天，我也再不斷思考著這些事情。一開始我是按照情報找到了那個叫鄭陽的，大賽的時候我是越看越不像。而且昨天我還仔細觀察了你，你雖然也不像，但是眼睛卻比他像得多。」

  「我結合了諸多資料，甚至連這個牛二的事情我都思考了幾十遍。」

  「最終，我確定了，教導他的人就是你！」

  李易輕舒一口氣，「你很聰明，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或許，我根本就不該出現在空宣城。」

  「哈哈哈哈哈哈。」

  許勺歇斯底里的狂笑起來，似乎聽到了讓他非常開心的話。「我找到了你，就代表我的能力比他們都強。暗聖那群狗崽子自詡為你的忠誠信徒，可實際上呢？實際上，他們早就認為你死了。就沖這一點，他們就不夠格，新聖九梟也不夠格。只有我，只有我的信念沒變過。」

  李易淡然道：「或許，殺了我，提著我的腦袋，更可以讓你名聲大噪。這應該就是你此行的目的吧？連影賊聯盟都不知道你為什麼來這裡。」

  「是的。」

  許勺重重點頭，「沒有什麼比提著偉大的您的腦袋更容易讓人記住我了。」

  「哈哈哈哈……」

  他忽然狀若癲狂的蹲下來大笑不止。

  李易就那麼看著他，能夠看出來，許勺是一個非常想要證明自己價值的人。

  別人隨意的一句話，他都會記一輩子，從而努力的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沒錯，證明自己能力強大。

  或許還是那句話。

  做人是為別人活著，還是為了自己活著？

  似乎，總有不同的道理，而不同的道理也都有一定的道理。

  好一會，許勺緩緩站起，「你能夠站在這裡，就說明現在的你有把握殺了我。」

  李易頷首，「是。」

  許勺道：「那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他們所有人都離開嗎？」

  李易道：「因為你相信我會來，避免我們的談話被別人聽見。」

  許勺低頭，端詳著手中的短劍，「沒錯，我就是這麼想的。你是新聖，你心中有著自己獨特的大愛。我可以理解你，真的，我能夠理解你。我能夠理解你的孤獨，理解你不被人認可的悲痛。你沒朋友，我也沒朋友的。只是，你是不想交朋友，我是……交不到朋友。」

  「哎。」

  他喟然長嘆，「真的很羨慕，羨慕別人家的孩子，總是會被人誇獎，當作榜樣。而我，永遠都是那麼平庸。就連我朝聖見到了您，連這種話都沒人信。」

  李易淡然道：「人都是如此，只是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選擇出生的權力。」

  許勺握緊短劍，「但是我想擁有一次選擇的權力，一個只能夠讓我選擇，別人無法干預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