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立意之本

  圓月高懸，寂靜陰冷。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一處破敗的院牆中，隨著他的出現，黑暗中有冷光一閃而過。

  來人走到牆角下，不多時又出現了幾道身影。

  黑暗中有人開口，「出大事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詢問，「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急著集合我們？」

  「新聖……可能還活著。」

  最先開口的人語氣平靜，卻也難掩激動。

  「什麼？」

  「消息確鑿嗎？」

  

  「這種事情可開不了玩笑。」

  「雷轟，如果你敢在這種事情開玩笑，老子就宰了你！」

  微弱的月光下，一刀疤大漢露出了半張臉，透著幾分猙獰。

  「我知道你們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置信。」雷轟聲音很輕，「上次我們被剿殺之後，我就弄了個人到新聖組織臥底。根據他得到的情報，溫良應該是有所察覺，而且他還聽到了一句話。」

  刀疤大漢冷語，「什麼話？」

  雷轟沉聲道：「溫良說，李易你就不能夠好好的去死嗎？」

  四下寂靜無聲，只是呼吸聲卻變得明顯。

  「我們才是新聖忠誠的追隨者！」

  一女聲激動響起，「新聖既然還活著，那我們還等什麼？拼盡全力也要保護他！」

  沙啞的聲音緩緩道：「但是並不確定對嗎？也許就是發個脾氣？」

  雷轟道：「他發的脾氣很大，書房據說都被砸爛了。」

  女聲道：「寧可錯信，也不可放過這個線索，萬一是真的呢？諸位，我們都還在等什麼？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而我們卻沒動手，那是死了也無法原諒自己的。」

  刀疤大漢咬牙，體內有雷電之力沸騰，「那就干！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沙啞的聲音再度道：「你臥底的那個人可信嗎？會不會是一個圈套？」

  雷轟沉默了許久才道：「臥底的人是我的兒子，就在昨日，已被溫良處死。」

  四下又是一片寂靜。

  刀疤大漢恨聲道：「那還等什麼？就當給你兒子報仇了。」

  女聲道：「我沒意見。」

  沙啞聲音卻道：「童真，你怎麼看？」

  院牆下，月光灑落，一位十六七歲的青少年蹲在角落看著手中的一本書，聞言頭也不抬的道：「你們都搞錯了新聖的本意。」

  刀疤大漢不悅，「你這叫什麼話？難道我們也錯了？」

  「當然。」

  童真繼續看書，平靜的翻過一頁。「除惡務盡這四個字只是新聖核心思想之一，也是給後代人一個喘息的機會，避免遭受到更大的迫害。但是他真正的思想卻並不在此，而是你們和新聖組織都忽略的。」

  雷轟詢問道：「願聞其詳。」

  童真沉默了許久合上手中的古書，他抬頭的那一刻，滿臉傷痕，那是火傷留下來的痕跡。「我灑下一片種子，來年種子發芽，生根，從而長成參天大樹。也許不是每一枚種子都可以順利成長，但是一定會有某一個會長成真正的參天大樹，庇佑眾生的參天大樹。」

  刀疤大漢沉聲道：「別說這些，就說我們怎麼就錯了？」

  「普及，教化，獨立，自強。」

  童真目光掃過院子的每一個角落，「覺醒自我意識，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不該做什麼。可以不幫助任何人，也不能夠迫害任何人，這就是我理解的。」

  雷轟道：「我能夠明白他所想，一位強者的誕生可以做更多事情，可以庇護更多人。但是如今這個世道，想那麼做很難。」

  童真淡然道：「再難，有比得上他和整個仙門對抗難嗎？」

  他話鋒一轉，再度道：「我們做到了獨立，做到了自強。溫良他們做到了普及和教化，這卻成了兩個不同的方向，造就出了兩批不同的人。其次，傾城絕三人和新聖關係頗好，只要有他們在，溫良他們就是正統，而我們只是世人眼中的狂熱信徒。」

  「另外，你們還忽略了一件事情。溫良這個人老謀深算，自從新聖死亡的消息傳開之後，他就開始了精密的部署，並且和天昊仙門達成了合作。而且，他們還私底下接觸了一個極其神秘的勢力，那就是天創。如今新聖組織很大一部分資金流都進入了天創，並且每年新聖組織都會悄無聲息的送走一批人，這批人去了哪裡？沒人知道。」

  「我只知道，他們的實力提升越來越快，越來越莫名其妙。」

  雷轟道：「你知道的事情聽起來很多。」

  「因為我也沒閒著。」

  童真看向月亮，「在某一段時間內，我借著新聖的名頭去了九靈仙門，找到了徐星漢徐長老，得他引薦，學了一些卜算之法。溫良他們不知道的是，當年朝聖的時候，我也在裡邊，只是我非常不起眼罷了。我只是在遠處看著新聖，看出了新聖和徐長老之間的關係非常不錯。所以，我賭了一次，徐長老是個好人，念及和新聖的關係，所以就幫助了我。」

  刀疤大漢急道：「那能算出新聖的生死嗎？」

  「並不能。」

  童真搖頭，「你把卜算一道想得太神奇了。」

  話落，他從衣袖裡拿出一張紙隔空扔向黑暗中。

  「上卦為兌，兌為陰，為澤，下卦為坎，坎為陽，為水，大澤漏水，水草魚蝦，處於窮困之境。陽處陰下，剛為柔掩，像君子才智難展，處於睏乏之地。」

  童真平靜道：「這是一困卦，是我今天來之前卜算的。如果我們去空宣城，那麼結果就是這個，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卦象，畢竟空宣城中，目前沒有任何人可以攔住我們。」

  刀疤大漢疑惑，「啥意思？我完全聽不懂啊。」

  童真左手拿書，平靜的往外走去，「如果你們要問我的意見，我的意見就是什麼都不做，做的越多，錯的就越多，甚至會導致我們不想看到的結果發生。」

  一女子跳出，擋住童真，「可如果新聖真的在空宣城呢？」

  童真平靜道：「相信是一股神奇的力量，就如同新聖相信這天下一定會出現比他更強，更能夠改變一切的人一樣。如果新聖真的還活著，你卻不相信他，那又何談信仰？」

  刀疤大漢不忿道：「我就不喜歡你這種說話的態度，不就讀過幾年書嗎？搞得誰沒看過書一樣。」

  童真沉默了一會才道：「言盡於此，諸位下次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