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躊躇

  李易依舊鎮定自若的看著遠古狸貓笑道：「我真的是一個良民，一個老老實實的孩子，我從來不先欺負別人，都是別人欺負我。」

  縮入衣袖的左手悄然捏住繞指柔，難不成就要在這裡功虧一簣了？

  遠古狸貓倒豎的瞳孔中散發著一股迫人的壓力，在這種目光注視下，似乎自己長了多少根汗毛都無法避開對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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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李易以為遠古狸貓要發出雷霆一擊的時候，它卻又緩緩趴了下去。

  「太可悲了。」

  遠古狸貓言道：「你的內心充滿了不甘，以至於你想和這個天下斗，和整個仙門斗，乃至於和命運相抗衡。」

  李易呵呵笑道：「有嗎？我可沒那麼想。」

  遠古狸貓淡然道：「你騙得了任何人，你都無法欺騙自己。你的笑並不是笑，那只是你習慣的一個表情，它不具備任何意義。換句話說，你很少發自內心的笑過嗎？不用急著反駁我，因為你的內心只有你自己知道，試問，你真的知道什麼叫開心嗎？真正的開心。」

  李易笑嘻嘻的道：「前輩這是在做什麼？是在開解我，還是在警告我？」

  「仙獸也好，聖獸也罷。說到底，我們也都是妖獸。」

  「所謂名字的劃分，也只是人族的一廂情願罷了。對於妖族來說，實力唯一的衡量標準，與種族無關。」

  遠古狸貓恢復了慵懶的模樣，「所以，你會做什麼事情，能夠做到什麼事情，我並不關心。」

  李易笑了笑，看來這所謂的能夠感受到『惡意』真不是說說那麼簡單，它真的具備那種能力。

  惡意是本能，也是本質。

  這不是靠表情和話語以及做事能夠掩蓋的，因為那是最根本的想法，無從改變。

  他對聖道仙宗沒有一絲好感！

  對這個天下的體系也不會有任何好感！

  說到底，他厭惡如今的體系，也厭惡仙門和聖道仙宗。

  這個時代……

  是可悲的！

  李易臉上的笑容消散，淡然道：「我很不喜歡你的態度，你覺得我是一個醜陋的跳樑小丑，我也同樣會覺得你也不過就是一個助紂為虐的可憐蟲罷了。你我都不自由，你的不自由為力量所困，我的不自由為我的內心所困。」

  「到了我現在這個地步，生死也不過一念間的事情。我即便死去，我種下的種子也會發芽，也會生根。」

  「死了我一個，又有什麼了不起的？以後還會有人比我更強，比我更想要推翻這天下的制度！」

  遠古狸貓恥笑，「真是敢說呢。」

  「你敢說這天下以後還是聖道仙宗做主嗎？」

  李易眼神冰冷，神色傲然，「你敢說以後的人就會沒有現在的人強大嗎？你敢說以後就沒有崛起的超級強者嗎？」

  遠古狸貓雙眼微眯，透著一抹冰冷的殺意。

  「我們誰都不敢說以後的事情。」

  李易冷笑，「我相信後來人會更強，會比我更聰明，也會比我更有智慧。而那樣的人，將比比皆是，他們將釋放天性，明白生命真正的意義，敢於拼搏，敢於犧牲，敢於創造他們想要的時代！」

  「我承認，我是不行了，我時日無多，我也沒什麼大智慧，我更加沒什麼學問，可那又如何呢？」

  「不就他娘的爛命一條嗎？我就拿我這殘餘的壽命來賭一個未來！」

  「即便是死，我也要用我的血將這世間的桎梏染紅，將它腐蝕！」

  鬼鬼祟祟神魄訣運轉，李易一步踏前。

  無他，只能夠動手保命了。

  遠古狸貓卻閉上了雙眼，「太可悲了，也太可笑了。可悲的螻蟻，卻想要反抗參天強者，這真的是一個笑話。」

  李易暗暗咬牙，冷冷的看著對方。

  「逃命去吧。」

  遠古狸貓蜷縮成一團，又開始入睡了。「他們隨便出來一個人，就可以看破你的偽裝，看穿你的內心。這不是你之前接觸的圈子，這是一個你根本就無法想像的圈子。強行融入這裡的代價很大，大到你身上帶的那些傢伙，一個也活不成。」

  李易冷笑道：「最起碼，他們現在沒有出現。」

  遠古狸貓卻不在接話，發出了鼾聲。

  李易停留了一會，開始選擇後退了幾步，對方依舊沒動靜，這才後退出一段距離，繼而轉身迅速離開。

  遠古狸貓睜開了左眼，看了一眼離去的李易，嘴裡發出低笑聲，「一隻老鼠混入了一群猛虎之中，真想要創造奇蹟嗎？實在是太天真了。」

  離開遠古狸貓所在的位置後，李易站在一處山道大口喘氣著，背後已濕透。

  一眼就看穿了他！

  這隻遠古狸貓比他見過的很多妖獸都要強大得多，絕對不次於聖獸白虎。

  可就是這樣的一隻頂級妖獸，卻願意成為聖道仙宗的守護仙獸。

  李易仰頭，看著山巔白雪皚皚，在陽光下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聖道仙宗的恐怖所在。

  這天下，沒人不怕聖道仙宗。

  他也怕！

  哪怕是蠻荒的那些頂級妖獸，縱是蠻荒的三大巨頭，他們也怕。

  沒人不怕。

  仙神時代之後最強的勢力。

  他們將天下的修煉資源的八成歸為他們所有，用這八成的資源培養著區區幾百人。

  而結果就是，這幾百人便可顛覆整個天下，所向無敵，無人能擋。

  在他們眼中，芸芸眾生都是螻蟻，一文不值的螻蟻。

  遠古狸貓的恥笑聲似乎還在耳邊響起，確實，李易這種想法，這種做法在它眼中太可笑了，也太可悲了。

  可笑的是，蜉蝣焉能撼動大樹？

  可悲的是，螻蟻竟然認為自己真有那種能力，並且還那麼做了。

  李易不再笑，他本身並不喜歡笑。

  他的內心沉甸甸的，或許這些年偽裝的習慣了，總覺得自己可以矇混過關，從而做出很多事情。但是事實上，或許從他進來的那一刻，遠古狸貓就已經盯上了他。

  最多就是懶得搭理他，如果他敢動絕世孤品藍蓮花的話，絕對會死得很慘。

  而這，或許也就是為什麼聖道仙宗總會顯得空空蕩蕩的，沒什麼人走動。現在李易明白了，因為那根本就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