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兩清

  聞言，墨石乾笑一聲，「主要是兄弟你的長相讓人容易無視你的能力。」

  

  李易垂頭喪氣，「也可能是最近太乾淨了，以後把自己弄髒點就好了。」

  墨石撓撓頭，對於李易的思維他已經有些跟不上了。

  當天，他們就在這裡坐了很久。

  墨石這個人屬於那種你和他說話，他就會和你掏心掏肺的說半天。可若是你不說話，他就會安安靜靜的坐在那。

  方天遣的話，也顯得比較安靜。

  遇到了這等大事，他的腦子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他的直覺讓他選擇跟著李易，畢竟綠玄門他也回不去了。

  深夜，莫蒼也沒有出現。

  三人就坐在這涼亭內，只是隱隱約約的感覺到玄林門正處於忙碌中。

  頭枕雙手，遙望星辰大海。

  方天遣輕聲道：「老大，我們以後就要這樣了嗎？」

  他很茫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李易微笑道：「誰知道呢？明天醒來是什麼樣的一天，誰又知道呢？」

  方天遣問道：「若是明天也不曾有變化呢？」

  李易沉默了許久才道：「如果明天是一層不變的今天，或許也是好事吧，最起碼不會有讓人難受的事情發生。」

  方天遣抿嘴，隨著夜風吹過，他的聲音很輕，「老大，你真的不恨肖老前輩嗎？」

  李易笑了，笑容燦爛，只是在星光下，似乎又顯得格外的悲傷。「恨……有什麼用？如果要恨，我恨的人會很多。我小時候就一直在恨，恨沒人在乎我，恨沒人來尋我。再後來，我習慣了，所以我就放過了自己。」

  「那個時候我就明白，你若沒了價值，會有人嫌棄你，厭惡你。」

  「你若有了價值，會有人利用你，算計你。」

  「只要活著，就逃不掉的。」

  「若是我們太在乎，過的不如意的，折磨自己的都會只是自己。而那些傷害我們的人，卻是該吃吃，該喝喝，他們過的比誰都逍遙。」

  「方天遣啊，你要記住，永遠不要幻想著別人會過上多麼糟糕的日子，因為那只是你的幻想。與其活在憎恨中，怨憤中，詛咒中，倒不如自己變得強大，強大到任何人都不敢小看你的地步。」

  聞言，方天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老大，我記住了。」

  他們年齡相仿，但是遭遇卻不同。

  李易扭頭笑道：「說起來，我還不曾了解過你呢。」

  方天遣看著星海，緩緩道：「我出自一個小家族，為了能夠讓我進入綠玄門，家族……幾乎是傾盡所有。只是他們都不知道，我天賦很差，在綠玄門過著被人欺負的日子。我也不敢和他們說，我只是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夠成為道宗強者，我就回去為他們效力。」

  可太難了！

  修行一道需要天賦，需要資源！

  仙門中，只是一塊仙石就價值五十萬兩。

  只說這筆費用，又有多少人出得起？

  就算是李易，如果不是自己的『能力』問題，他也天天缺。

  窮人往上爬？

  難！

  這天下素來如此，一旦第一撥人爬到了高位，他們就會把梯子拿掉，讓後邊的人再也沒機會上去。

  勤能補拙？

  努力上進？

  全部都成了笑談。

  或許那些人還會抓一些典型，然後樹立出艱苦奮鬥的形象。

  可聰明人都知道，那不過只是給予了一抹近乎不存在的希望之光。

  但是生在這個世上，卻無人能夠避開，只能夠繼續努力，前赴後繼的努力。

  「老大，你的夢想是什麼？」

  方天遣很好奇，在他的心裡，李易近乎無所不能。

  李易閉上了眼睛，「睡覺。」

  「哦。」

  方天遣哦了一聲，也不再說話。

  到了翌日正午，玄林門這邊反而安靜了下來。

  日上三竿，莫蒼帶著一群人而來，年齡不一，老弱婦幼皆有。

  三人站起，迎了上去。

  莫蒼笑道：「讓小伙子你看笑話了，以後的玄林門就我們這點人了。」

  墨石急道：「舅爺爺，不是說可以帶走一部分人嗎？」

  莫蒼笑道：「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選擇，好不容易有了今日這般光景，何必要因為自己的過失而讓他們過上迷惘的生活呢？」

  李易歪頭笑道：「聽起來，那些人都選擇留下，加入綠玄門？」

  莫蒼點頭，「人之常情。」

  李易掃了一眼莫蒼身後的這十幾人，想來應該都是他的家眷。總的來說，很弱，並沒有真正的強者。

  莫蒼笑道：「是不是想問我，我的兒子，孫子？」

  李易點頭，「誒，就是這個意思。」

  莫蒼笑道：「我兒子英年早逝，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當然，他也沒有給我留下子嗣。」

  李易伸了個懶腰，「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走吧，找個山頭稱王吧。」

  莫蒼笑道：「不後悔？」

  李易笑道：「後悔什麼？」

  莫蒼笑了笑，一股澎湃的靈氣捲起所有人就要離開。

  肖清河突兀出現在空中，「李易。」

  李易仰頭，笑道：「老貨，有事？」

  莫蒼捲起其他人到了遠處，「你們先談。」

  肖清河落在涼亭處，李易面前。

  不等他開口，李易拿出那段枯枝『源木』，「我問過了，他們並沒有生命之源了。」

  肖清河幽幽一嘆，「有什麼要求嗎？」

  李易笑道：「只要你不用其他人來威脅我就行，雖然根本就沒鳥用，但是我還是挺煩那種行為的。」

  肖清河道：「他們會是綠玄門精英弟子。」

  李易笑了笑，「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肖清河道：「以後相見……」

  李易笑道：「我從不記恨人。」

  肖清河頷首。

  李易再度道：「但是別招惹我。」

  肖清河眉頭微皺，也沒說什麼。

  李易丟下『源木』枯枝，「兩清了。」

  肖清河道：「我真的很看好你。」

  李易笑道：「但是我活不長，所以沒價值對吧？」

  肖清河沉默，神色複雜。

  「沒什麼的。」

  李易笑道：「你這種眼神我看得多了，比你這還惡毒、厭惡的眼神我也見過。都是明白人，就不用遮遮掩掩，也不用說那些虛頭八腦的話了。」

  他昂首闊步走向莫蒼那邊，不再逗留。

  肖清河輕語，「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