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陀舍寺

  普渡僧人的速度非常快，這種快和真正的『快』還是有區別的。

  因為這是『咫尺天涯』，是一種利用空間之力形成的挪移之法。

  李易回頭看了一眼，恍惚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如他來的第一天，他說過，這『山』都要死了。

  如今再看，越發覺得蕭條了。

  不止是山要死了，這大林寺也要『死』了。

  不管大林寺曾經到底有多強，可時過境遷，它終是沒扛過歲月的無情。

  

  也許，無情的不是歲月，而是人，是人心。

  素來樂觀的他，心底第一次多了一抹悵然和不舍。若是以往，不管多少次離別，哪怕是老賊離開，他都能夠坦然自若，喜笑顏開。

  反正，早晚都會相見的嘛。

  李易輕語，「我們還會再見嗎？」

  「喲喲喲。」

  普渡僧人怪笑，「捨不得走了？」

  李易瞪眼，「我來給你們收屍不行啊？」

  普渡僧人哈哈大笑，「來也空空，去也空空，你又何必多想？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吧。」

  李易許久才道：「你們和我最開始遇到的那些僧人有太多不同了，在我看來，因為他們都是信眾，雖然都很團結，但是做事卻更狠，連小孩子也不放過。」

  他無法忘記第一天遇到的那兩撥人的廝殺，按照幻狼他們說的，那只是兩個村子的爭鬥。

  普渡僧人輕嘆，「人心太複雜，想要解決掉這一點很難。道也好，佛也罷，其實大家都解決不掉人心的劣根性。這些年，我們師兄弟四人也是將這一切都想明白了，你的到來，也是因緣際會。只要破了這度化之術，相信佛門這邊也可以消停一段時間，莫要再和聖道仙宗引戰。」

  「否則，那就不是幾個人的生死了，而是數以百萬計的生靈啊。」

  李易沒說話，只是心底的一根弦似乎被撥動。

  其實這天下，真的有無私的人，雖然很少，但是的確存在著。

  是這些人一直綻放著人性的光輝，這才讓這個天下多了幾分暖意，讓人不那麼迷惘。

  兩人身軀在空中不斷消失，繼而呈現。

  西方之地，佛門很多寺廟都不在『天中仙境』，他們需要的是天下人的供奉，而不會像東方道統那般超然物外，自力更生。

  「待入了陀舍寺，少言多看便可。」

  普渡僧人輕語，「不需擔心，若你真扛不住，我自會帶你強行離開。」

  說話間，他又喝了一口酒，目光淡然，透著一抹堅決。

  李易點頭，「好。」

  他俯瞰下方，有一座巨大無比的城池於下方，城池最中心處卻是一座大山！

  山上有廟宇於其上，散發著佛光。

  李易看得驚奇，居民圍繞著大山而建城，卻又保持一段距離，不會真正的影響到這山上僧人。可因為世人距離不算太遠，日日夜夜念經誦佛，如同眾星拱月。

  普渡僧人降低了高度，帶著李易落在了山道上。

  有看守山道的僧人上前阻攔，目露鄙夷之色，實在是這普渡僧人不修邊幅，形象不雅。

  普渡僧人一掃往日的嘻嘻哈哈，淡然道：「大林寺，普渡。」

  看守山道的僧人一臉嫌棄的道：「在這等一會，我這就去通報。」

  磨蹭了片刻，這才有迎客僧下了山道，也不見禮，傲然道：「想不到大林寺也會來人。」

  普渡僧人淡然道：「我們都到這般地步了，也不介意做點不好的事情。」

  那迎客僧似乎想到了什麼，頓時臉色微變，繼而道：「你可以上去，那這個人算什麼？」

  普渡僧人冷笑，「聽聞陀舍寺的度化之術厲害，我便隨手抓來一人，且看這度化之術能有什麼用。」

  「你！」

  迎客僧挑眉，雙眼含怒，可最終還是沒選擇招惹普渡僧人，而是不耐煩的道：「跟我來吧。」

  李易跟在普渡僧人往上走，兩側也都看了看，發現這裡連山道旁的植被都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心底不由暗道：「真能講究，草長在這裡得罪誰了？非要剪個頭。」

  少頃，兩人上了山巔，入了大殿。

  他們兩人到來的時候，大殿內已是熙熙攘攘，到來高僧頗多。

  黑木老妖在李易懷內瑟瑟發抖，覺得真是離了個大譜，自己竟然跑到和僧窩裡了。

  李易悄悄打量，發現正座一老僧，腦後竟有佛光形成的光環，心底不由暗道奇怪，這是什麼東西？又見左右兩側首座，也有兩位僧人也是這般。

  身披袈裟，頭頂佛光，如活佛一般。

  普渡僧人只是帶著李易站在門口處，旁側的人注意到普渡，都紛紛讓開了一段距離。

  這不是怕，這是嫌棄！

  普渡僧人的衣服都不知道多久沒換過了，髒兮兮的，自然無人願意和他接觸。

  李易側耳聆聽，聽著那幾位高僧說著『四聖諦』『六道輪迴』『八戒』什麼的，反正他也聽不懂，索性也就不聽了。

  因為他修煉有『鬼鬼祟祟神魄訣』正常情況下，大家也只會把他當成普通人。

  「這來的應該是三大佛門的人吧，三生寺、陀舍寺、觀星寺。」

  李易心底暗道：「果然強者多如牛毛，要只是我自己，跑都沒地方跑。」

  他雖自信，卻不狂妄。

  也明白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不知說了多久，李易都有些了困意，眼皮低垂，直打哈氣。

  普渡僧人忽然走了出去，昂首闊步到了大殿中心處，哈哈大笑，「如此度化之術怎能算得上是正道爾？不就是違背天道人倫，將好好的一個人活生生的變成了行屍走肉嗎？」

  正座的老僧乃是陀舍寺法空方丈，聞言口宣佛號，「阿彌陀佛，看來普渡禪師倒是對此有所不滿了？」

  「不滿？」

  普渡僧人笑道：「自是大大的不滿，我佛慈悲，世人敬仰而自愛，本意為來去自如，哪裡來得強行度化一說？所為渡人，便是渡世人之苦，渡世人之悲難，本當清貧、無欲而活。如今且看看你們諸位，便是身上的僧袍、袈裟都價值連城，是為榨取他人血汗錢而來，又何來渡人一說？倒不如說是渡己、富己罷了！」

  「爾等撒下彌天大謊，所謂心淨，人間處處是淨土更是狗屁不通。若連佛門之地都不清淨，世人又何來清淨之地？真當每一個人都是佛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