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似曾相識

  勵瑾銘見范媛走得差不多了，估摸一下，公司里也沒多少事情要他忙的了，遂給秘書雷蕾說一聲有事要出去。

  隨即開車旋風離開，目的地是中央國立藝術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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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偉還在校園宿舍里蹲著，他被學校勒令三天內離開學校，可他死活也不肯，也不願找金教授道歉，前途堪憂。

  很快張偉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勵瑾銘。

  哥，總算來了，夠義氣，給面子。張偉無限憧憬。

  「阿偉，你現在在學校里嗎？我等一下就過來。」說完掛機。

  手握手機，他就等著這根救命稻草了。

  盯著時間，默數著1234……張偉真是望眼欲穿。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如此急不可耐。

  才二十分鐘的功夫。

  張偉又接到了哥哥的電話，「張偉你在哪裡？過來接我一下吧。我在學院的大門口裡等你。」

  張偉嗯的一聲跑了出去。

  穿過學院公園和道路，在張偉心快要跳出來的時候，他看到勵瑾銘在揮手向他招呼。

  兩個人臉上同時掛著笑容，不同的是勵瑾銘的笑容，很快在見到弟弟時冰封了。

  「阿偉，你怎麼瘦成這樣了？受虐待了嗎？」勵瑾銘心情很沉重，弟弟看起來在學校里混得並不好。

  「沒事，只是瘦了一丁點，你呢？好久沒見你開車來兜風了。」張偉也在開玩笑。

  可惜兩個人都笑不起來了。

  「說，學校為什麼要讓你退學？」勵瑾銘說到正事。

  「他們看不順眼唄！」張偉摸了摸腦勺，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說辭。

  「正經點，我是來幫你的。要找什麼人？我可以去找。但是第一，你必須態度端正。如果是學業上的問題，那就要好好改正，不要總是逃課，把精力放到學習上來。如果是紀律，你不會犯了什麼錯吧？」

  勵瑾銘的眼裡，張偉有的時候會調皮，但內心還是個老實人，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打架鬥毆的事情更干不出來吧。

  「我……」張偉想了想，這才大大方方的承認：「我跟我們的教授有點矛盾，就是他讓學校開除我的。」

  「他是誰？有矛盾？有這麼嚴重嗎？你打了他？」張偉支支吾吾的樣子讓勵瑾銘好生氣，可是為了讓弟弟安心說出理由，他還是按捺住自己不悅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一提到那個金教授，張偉終於來氣了，「我也沒打他，只是大家都認為我打了他，就一下子，為什麼這麼嚴重？嚴重到要我退學呢？」張偉越說越氣，他激動得全身發抖，毫無形象。

  本來他這個1米78的個子加上俊朗的外表，好歹也是個美男子，跟哥哥勵瑾銘不分上下。

  可這連續幾天的時運不濟，也讓他開始不修邊幅起來。他連滿絡的鬍鬚都懶得颳了。

  「你呀！太不自愛了，沒事幹嘛去招惹別人，我們家也不缺錢呀，你好歹也是個富二代，幹嘛這麼衝動傷害別人，要知道對方也是個教授，你這樣做是自毀前程。」勵瑾銘內心在滴血，如今父親年紀大了，管不了太多事，范媛平常又不怎麼關心他，只是一味的給他錢用，素不知這樣的教育只會是害了張偉。

  「可是我就看不慣那小子對葉夢晨眉來眼去的。」張偉低聲咕噥了一句，他知道哥哥也愛葉夢晨，兩兄弟還為此事鬧得不愉快，如果在他面前再提葉夢晨，豈不是激發更大的矛盾嗎？。

  勵瑾銘立即心領神會，原來這個弟弟自始至終都在為葉夢晨吃醋，惹是生非。可是記憶里，葉夢晨從來就沒有買過他的帳呀。

  「你要想清楚，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要總是干那些衝動的事情。來，告訴我，那個教授的手機號碼，我跟他聯繫一下，或許有點幫助。」勵瑾銘拿出手機，要張偉報電話號碼。

  蔣老師早就把金教授的電話號碼告訴了張偉，希望他親自登門，向金教授道歉。

  可是在哥哥面前，張偉又退縮了。他不想把金教授的手機號碼告訴哥哥。

  「告訴你，有用嗎？」張偉百般不願。

  「有用的，告訴我吧，不然我就找你們的系輔導員。」勵瑾銘還沒有摸透張偉此時此刻的心情，他也沒有把握能否徹底擺平這件事。

  「你不向你老師道歉，學校怎麼可能會放過你。你是自己的前途重要，還是面子重要？那個葉夢晨，我勸你還是跟她絕交吧。你被她害的還不夠嗎？」勵瑾銘的語氣越來越重，差點沒打他了。

  「唉！不要。哥，你不要干涉我和葉夢晨的事。說真的，我反而認為，葉夢晨是因為你才不理我的。所以這筆帳是你欠我的。你幫我還，你幫我還。」張偉怒了，他不相信哥哥之前那句鬼話，他早就跟葉夢晨沒有什麼干係了。

  他一直堅信他倆一定躲在某個角落裡偷偷戀愛呢。

  所以這個哥哥也是他的情敵，他倆真的沒什麼好說的。

  張偉乾脆不理睬勵瑾銘了，他撇過頭去，看著哥哥的賓利。

  「哥，你的車你有鑰匙，我也有鑰匙，我開你的車走了吧！」張偉不顧一切跑過去，上了賓利，接著開動引擎，他要逃跑，他要釋放，這個爛攤子交給哥哥打理吧。

  「不行，你給我乖乖回來。」勵瑾銘大驚，可是張偉早就有勵瑾銘的車鑰匙，他還考了駕駛證，沒理由連車也不能開。

  「哥，你把我的事辦好吧，我將對你感恩不盡。」張偉格格大笑，那笑聲伴隨著汽車輪的奔馳聲一併淹沒在滾滾紅塵中。

  這個張偉，什麼爛攤子，簡直是自毀前程。

  勵瑾銘孤清地站在學院裡，為自己對弟弟平日的管教不嚴而懊悔。

  一陣風將路邊的樹葉子吹落，幾片還飄到了勵瑾銘的身上。

  不遠處走過一個女人。

  她驚訝了，這個人是誰？剛才跟張偉說了什麼？張偉為什麼突然間又逃跑了，我找他有事呢？

  蔣老師特別生氣，因此默默地注視著勵瑾銘，生怕他離開。

  好一會兒，她才走過去，拘謹地跟勵瑾銘打起了招呼。

  「你好，你是張偉的家屬嗎？」

  勵瑾銘側過了俊臉，這一望不要緊，反而讓蔣老師驀地一愣。

  這個男人為何如此眼熟？仿佛曾經有過，又丟失過的回憶，在蔣老師的腦海里升騰。

  蔣老師失神了。

  「嗯！」勵瑾銘扭頭望去，輕輕點了點頭。

  蔣老師突然眼眶濕潤，她在心裡輕輕的呼喚著，是他就是他了。

  勵瑾銘見蔣老師愣著不動，以為她在喊誰。

  他左右環顧，發現周圍也沒人，便低聲說了句：「你找我？」

  「你是張偉的什麼人？剛才我看到他和你在這裡。」

  「是他哥哥，怎麼啦？你是他的老師？」勵瑾銘再度打量蔣老師，留著兩條麻花辮子，穿著朱紅色的毛衣，嶄新的牛仔褲襯得她身姿婀娜。從哪個角度看去，蔣老師都是一位美女。

  而且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年輕的大學老師。以為自己認錯了，他又問了一聲：「你是這裡的老師？」

  「嗯，是的，我是張偉的系輔導員，專門管理班級的。」

  原來是這樣，勵瑾銘開始對蔣老師刮目相看。

  「我知道，你就是蔣老師吧。我聽阿偉說過。對了，張偉說他快要退學了。我不想退學，我們也不同意。你問他到底犯了什麼錯？會到退學這個地步！」

  「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吧，我們這裡說不清楚。」蔣老師這兩天也是為張偉的事奔告相求，是張偉的配合，不道歉，讓她的所有努力成為泡沫。

  勵瑾銘準備跟蔣老師去辦公室。

  他還想著自己的靚車賓利呢，也不知他身上有沒有帶駕駛證，如果被警察抓到了無證駕駛，有可能還會被拘留，那樣豈不是雪上加霜。

  心煩意亂時，他打了個電話給張偉，很不幸，張偉的手機這時關機了。

  「唉！老師，我能不能慢點去你那裡，張偉剛才開著我的車跑了，現在他的手機打不通，我擔心有事！」

  蔣老師也驚呆了，「他不會開車？」

  「不，他考了駕照。就怕他無證駕駛。」

  「天哦！那趕緊把他找回來。」蔣老師也嚇傻了，這個張偉什麼事剛做出來，居然敢臨時起意開別人的車亂跑，萬一被警察抓著了，他還有沒有希望復學。

  黑色的賓利風馳電掣跑得飛快，張偉一邊開車一邊吹起了口哨。

  他已經把退學的事拋在腦後了，沒有學校的約束，真自由啊。

  那個葉夢晨，哥，勵瑾銘，滾就滾吧。

  「我張偉，天下無敵。」他想著想著，居然怒吼出來了。

  扭開音響，飄來一陣又一陣激烈的打擊樂聲，這也是張宇平日最愛聽的音樂。

  「今天我　寒夜裡看雪飄過

  懷著冷卻了的心窩漂遠方

  風雨里追趕

  霧裡分不清影蹤

  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誰沒在變）

  多少次　迎著冷眼與嘲笑

  從沒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

  一剎那恍惚

  若有所失的感覺

  不知不覺已變淡心裡愛（誰明白我）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　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背棄了理想

  誰人都可以

  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黃家駒的《海闊天空》，讓張偉足足吐了一口惡氣。

  他甚至連哥哥拼命打來的電話都不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