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一見甘昭雪走進教室，周圍的人都用著異樣的目光盯她，神情不一，何卿卿還趴在課桌上生著悶氣，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麼，但還是好氣，也好難過。

  「何卿卿，你起來，我有話跟你說。」甘昭雪面無表情地走到了何卿卿跟前，手掌扒在了何卿卿的課桌上。

  「昭雪，我哥哥叫你出去都幹什麼了啊？」不知道甘昭雪為什麼用這麼冷漠的目光看著自己，她們不是剛剛才和好嗎？

  「何卿卿，沈芊蔚真的是你哥哥嗎？」甘昭雪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似乎對何卿卿一副天然無辜的樣子感到很可笑。

  「就是啊，芊芊就是我的哥哥啊？」

  「你哥哥會送你情書？」

  「情…情書？什麼情書？」何卿卿是徹底搞懵了，滿腦子都亂成了一團麻花，一臉的茫然。

  「怎麼，你現在還想裝，還想說謊，還想騙我嗎？你明明知道，知道沈芊蔚他……你卻還要說他是你哥哥，還假心假意地幫我送情書，何卿卿，你真虛偽！！！」

  此時的甘昭雪似乎已經完全不在意眾人的目光，直接當著全班的面，控訴何卿卿，樣子看起來又生氣又受傷，惹得眾人都感受到了她的委屈。

  「昭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騙你，沈芊蔚真的是我的哥哥，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可是他真的就是我哥哥，因為，因為他比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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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甘昭雪這樣一副樣子，何卿卿也急了，連忙站起來解釋，兩隻小手奮力的晃動著，似乎想極力證明自己的清白，額頭都不自覺冒出了汗珠，小臉也因為緊張而漲紅。

  「看來何卿卿對哥哥的理解跟我們對哥哥的理解不太一樣啊，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嘖嘖，何卿卿，你知道我們通常把它稱作什麼嗎？」不知哪裡來的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男生，突然湊到了兩人的跟前，對著何卿卿就是一陣調侃。

  何卿卿聽得是又急又氣又百口莫辯。

  「我們沒有那樣子！！！」一股氣憋到最後，何卿卿終於忍不下去了，對著那名男生就吼了出來，甜美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嘶啞和尖銳。

  「你急什麼？我就開個玩笑，至於嘛~何卿卿。」

  感受到了對方的憤怒，那男的有些颯颯地走開了，但氣焰還是很囂張。

  「喂！誰讓你跟她開這種會帶壞小孩子的玩笑了？」門口，突然響起了一個清冷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都看了過去。

  「沈，沈芊蔚？」

  「他怎麼會來這裡？臥槽，不會吧？」剛才還洋洋得意的男生瞬間變得秒慫，懊惱地低聲咒罵一句，頭都不敢抬起來。

  何卿卿望著門口的人，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小孩子，小孩子，又是小孩子，沈芊蔚的話就像一個魔障一樣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才不是小孩子！！！

  「剛才是你跟她亂開玩笑吧？」沈芊蔚望著何卿卿眼裡的淚光，下意識就皺起了眉頭，移動視線，目光就落在了剛才的那名男同學的身上，慢慢走到了那名男生面前。

  兩個人身高懸殊有些大，再加上對方低著頭，沈芊蔚的優勢很快就體現了出來。

  「抱，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隨口一說。」

  全校都知道沈芊蔚這人不好惹，先別說武力解決，這光是身高就差了大半截，而且沈芊蔚這人又該死地極其受老師歡迎，這要真是鬧出什麼事，肯定個個都是護著他。

  一想到這些，剛才那名男生連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跟她道歉吧，說錯話了不是嗎？」沈芊蔚抬起了眼眸，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有些疲憊，雙手環胸地靠在了課桌上，目光一閃一閃的，然後望向了何卿卿。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的事情，也不用芊芊管，我長大了，不需要事事都要你費心，反正從小到大你對我從來就不怎麼有耐心。」何卿卿收住了眼淚，倔強地抬起了頭顱，衝上前，一把推開了剛才的那個男生，走到了沈芊蔚的面前，對著他冷聲說完，就直接往教室門口走去，披散的頭髮，輕鬆掃過了沈芊蔚環抱住的胳膊。

  心裡像是被人輕輕地撓了一下，又癢又疼。

  沈芊蔚望著何卿卿生氣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他在幫她，很明顯不是嗎？那她為什麼還要這麼生氣。

  「我說你們，都不要欺負何卿卿。」半響，沈芊蔚才回過神來，冷傲地掃視了一圈教室里的人，想了一下，最後選擇留下了這句話。

  「你們一個姓沈，一個姓何，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吧？剛才何卿卿也承認了，那你說，我們欺負她關你什麼事，再說，你憑什麼就斷定我們是在欺負她，你跟她到底什麼關係？！！！」

  沈芊蔚正準備去找何卿卿，沒想甘昭雪不依不撓纏了上來，臉瞬間陰沉下來。

  全場一片譁然，當然，都是對甘昭雪的勇氣感到不可思議。

  「昭雪，別說了。」甘昭雪的同桌見沈芊蔚面目陰森地轉過了身，就知道沈芊蔚是生氣了，連忙拉住甘昭雪，讓她別再向前。

  「我跟她什麼關係你這麼關心幹什麼，不過一個跟我遞情書被拒絕的人，真是可笑。

  沈芊蔚輕蔑地看了甘昭雪一眼，嘴裡懶洋洋地吐出一句話，就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甘昭雪僵在了原地，她根本沒想到沈芊蔚會拿自己給他送情書還被拒絕的事情當眾說出來，還以那樣的一副姿態。

  現在，她應該成為了全班的笑話吧，是不是很快，她就會成為全校的笑話了？

  她又再一次自取其辱了。

  「天吶，這都是什麼海量的信息啊，我都要裝不下了，喂，甘昭雪，我說你怎麼對何卿卿那麼殷勤，原來是知道人家的關係，想接近沈芊蔚啊，現在被拒絕了？又弄出這一堆事針對人家何卿卿？佩服，佩服。」這裡邊看戲的人比比皆是，而且個個被家裡寵壞了的孩子，甘昭雪這樣一副難堪的樣子，又豈會輕易放過。

  恥辱感瞬間充斥了甘昭雪的整個大腦，理智正在逐漸喪失，咬緊牙關看著沈芊蔚離開的方向，眼裡都是不甘和憤怒。

  何卿卿費了好大的勁才從沈芊蔚剛才的話中緩過來，有些迷茫地坐在涼亭里，看著河塘里盛開的清麗脫俗的蓮花，莫名地有些討厭此刻的自己。

  她不是傻子，事情變成了這個樣子，她怎麼可能還想不明白甘昭雪對自己的情誼。

  她應該從一開始就不想跟自己交朋友吧？一開始就是衝著沈芊蔚來的吧？

  難怪沈芊蔚從來不願和自己一起出現在校門口，也不願來教室等自己一起回家，每次都是那棵大槐樹，還不讓她告訴任何人，是怕給她帶來麻煩，還是怕她折了他的桃花？

  越想越委屈，何卿卿那眼角又是一熱，又開始想哭。

  「何卿卿你是水龍頭嗎？一天嘩嘩嘩的。」

  「你怎麼來了？」眼淚卡住，憋屈的小臉一愣，何卿卿就看見了站在陽光低下的沈芊蔚。

  「跑那麼遠，害我找半天。」

  「我又沒有讓你找我。」不滿地撅了撅嘴，何卿卿小聲喃喃著。

  「何卿卿，你說什麼？」

  「啊？那你熱不熱，需要我，我給你買水嗎？」前一秒還憋屈的臉後一秒立馬就緊張了起來。

  沈芊蔚看著何卿卿那張切換自如的臉，是打心底眼感到佩服。

  慢慢邁著階梯走進了涼亭，沈芊蔚將放在身後的飲料遞到了何卿卿面前，見何卿卿遲遲不伸手，點了下頭，又扭開了瓶蓋。

  眼神里的細膩和溫柔，被平時冷峻的氣質給掩蓋得嚴嚴實實。

  「謝謝。」

  「喝吧，凉的。」

  「好甜。」何卿卿將瓶口送到了嘴邊，就猛灌了一口，說實話，她還真有點渴。

  「誰讓你剛才慘兮兮的，人家欺負你，你就不知道還回去嗎？」

  沈芊蔚一直都知道性子軟，可沒想到她是好欺負，想到她被別人說得一句話說不出來，他就生氣。

  「昭雪是我朋友嘛……」

  「離她遠點兒，別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拿來做朋友，還有那個張驍驍。」

  「張驍驍其實也沒那麼壞啦，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看他就不行。」

  「那我就沒什麼朋友了，你又不跟我玩。」

  「我那是因為……算了。」沈芊蔚剛想說什麼，最後還是舔了舔唇，閉上了嘴。

  「芊芊，你會跟小孩子談戀愛嗎？」

  「啊？咳，咳——何卿卿你腦子裝的都是漿糊嘛？！！」

  還真是什麼都敢說，沈芊蔚總感覺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被何卿卿的語言給嚇死，想到以後還要跟她過一生，怎麼都有點滲人，算了……誰叫他喜歡呢，就當是提前試煉好了。

  「看來不會啊……那你以後能不能別老說我小孩子啊？」何卿卿一副沮喪的樣子，完全沒注意到沈芊蔚的尷尬。

  「你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喜歡？」何卿卿揚了揚腦袋，好像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但好像又有過，噢！對了！！眼前突然一亮！！沈叔叔問過她的。

  「知道嗎？」

  「知道，我知道。」

  「那你跟我說說。」

  「沈叔叔問過我喜不喜歡芊芊，我說喜歡。」

  「就這樣？」

  「對啊，就是喜歡芊芊啊~」

  沈芊蔚撓了撓頭，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等你以後知道了再來告訴我吧……」

  「不對嗎？」

  「完全不對。」

  「那芊芊知道嗎？」

  沒想到會被反問，沈芊蔚的腦子有過短暫的空白。

  「看見你，就知道。」

  「那不看我呢？你就不知道了嗎？」

  「也知道。」因為還會想著你。

  「那你能跟我說說什麼是喜歡嗎？」

  「不能。」沈芊蔚想都沒想，直接伸出兩條修長的胳膊，對著何卿卿就是一個「NO」

  「這么小氣……」

  「你不是說你已經長大了，不用我費心了嗎？」

  「我那是，是……算了，我自己想。」

  「想明白了，記得告訴我。」

  「等著吧，我肯定比你領悟得透徹。」

  沈芊蔚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有了絲笑意。

  比他透徹，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