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卿卿何卿卿，頭上兩根橡皮筋

  「卿卿，何卿卿，頭上兩根橡皮筋~」

  「卿卿，何卿卿，頭上兩根橡皮筋~」

  「哈哈哈，那個就是何卿卿吧？真的好小一隻，一米五五都不到吧?都上初中了，居然還梳兩個小馬尾，又不是小學生。」

  「是她，是她，就是她，我小學的時候跟她念一個班，她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卿卿，何卿卿，頭上兩根橡皮筋，哈哈哈，笑死個人。」

  站在二樓走廊里男女混合的一群人，興致昂揚地看著樓下從校門口進來的小女孩。

  何卿卿扎著兩個小馬尾，背著橘黃色的JanSport背包正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寬大的校服套在身上，微風輕輕一吹，就跟著顫動，兩根皮筋綁住她又長又黑的秀髮，發尾在白皙嬌嫩的胳膊間掃動。

  「咻——」

  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口哨聲，何卿卿下意識就抬起頭，毒辣的陽光暴曬在白淨圓潤的小臉上，火辣辣地疼。

  「哦！是張驍驍。」

  看清了樓上的人，何卿卿立馬垂下頭，跑進了教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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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問何卿卿最討厭的人是誰，她肯定一口咬定張曉曉，眼睛都不眨一下。

  張驍驍從幼稚園就跟何卿卿是同學了，搶過何卿卿的零食，報告過何卿卿上課睡覺，抄過何卿卿的試卷，結果兩個人一個倒數第一，一個倒數第二。當然，張曉曉做得最多的還是給何卿卿編各種各樣的繞口令，那個橡皮筋就是他的傑作，總是惹得周圍人見到何卿卿就發笑。小學結束，何卿卿以為自己終於能擺脫張驍驍這個大魔頭了，可萬萬沒想到，今天是自己進入初中的第一天，居然又撞見了那個大魔頭。

  不要一個班，不要一個班，千萬不要一個班……

  何卿卿埋著頭，整潔乾淨的帆布鞋一腳一腳踩在階梯上，嘴裡念念有詞，兩個麻花辮在空氣中活躍地甩動著。

  突然，眼前的光線一暗，一雙黑色NIKE跑鞋映入了何卿卿的視線。

  錯愕地抬起頭，何卿卿就對上了張驍驍那張欠扁的臉。

  「何卿卿，你看你，你這穿的什麼？今天可是開學典禮，你這麼著急把校服穿過來幹嘛？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好學生？」張驍驍雙手環胸，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何卿卿，語氣里滿是嫌棄。

  那眼神，仿佛要是在自己身上穿出一個洞來，何卿卿抿了抿唇，粉嫩的唇瓣上立馬鍍上一層光澤。

  「可，可通知上明明上說要求穿校服出席啊？」提了提自己的寬大的校褲，何卿卿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惱。

  少女甜美不失稚氣的嗓音，像夏日的冰淇淋一樣令人沁人心脾，張驍驍清了清乾澀的咽喉，伸出一隻手就指向了樓道里站著的一排人。

  「你看看她們？誰穿校服了？還通知，說你是小學生你還不服氣，只有小學生才這麼會聽老師的話~」

  何卿卿順著張驍驍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果不其然，樓道上站著的女生不是穿著漂亮的裙子，就是穿著漂亮的衣服，有的，似乎只要風輕輕一吹，裙子就會掀起來。

  想到這裡，薄薄的臉皮居然有些發紅。

  反觀自己……

  跟個傻小個似的，校服還那麼大。

  何卿卿的眼裡蒙上了一絲惱怒！

  「才不要你管！！！」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就急匆匆地跑去了教室。

  身體踉蹌了一下，張驍驍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小丫頭好像從小學就特別愛對自己發脾氣，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剛到教室坐下，何卿卿都來不及放好書包，就看見張驍驍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又是一個班？！！！

  整張臉立馬就耷拉了下來，像是泄了氣的氣球，趴在了課桌上。

  「這個……給你。」桌上出現了一盒酸奶，何卿卿眼睛瞬間一亮，伸手就將牛奶握在了手心裡。

  可是誰會給她牛奶呢？

  準備去拆牛奶包裝的手，打住。

  揚起了小腦袋。

  ！！！

  「張驍驍！！！」

  「你幹嘛？跟見鬼了一樣的表情！」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要，不要！！」將手裡的牛奶重新放回了桌上，何卿卿賭氣式地別過了臉。

  張驍驍：「……」

  好心當做驢肝肺。

  「不要就不要。」張驍驍自己拿起桌上的牛奶，一把撕開包裝，全倒進了自己的嘴裡。

  37度的高溫，教室老舊的風扇已經不能消除渾身的燥熱。

  何卿卿百無聊賴地坐在教室里，一手支撐著下巴，一手輕輕在自己的耳邊煽動著。

  突然，廣播傳來，一個清爽性感的男聲。

  那是何卿卿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了，是夏日裡唯一一陣能吹散她燥熱的清風。

  今天的開學典禮，會是芊芊作為學生代表發言嗎？

  他會說什麼呢？

  他會說何卿卿我喜歡你嗎？

  不對，不對，何卿卿，沈叔叔說了要長大了才能嫁給芊芊。

  你這個是早戀，是要挨批評的。

  可是……

  芊芊萬一沒把持住早戀了呢？

  支著小腦袋，何卿卿陷入了自己羅曼蒂克的幻想中。

  「想什麼呢？開學典禮快開始了，廣播通知去禮堂集合，你不知道啊！！」一個寬厚濕熱的手掌，往何卿卿的腦袋一拍，瞬間，打斷了何卿卿的美夢。

  不滿地瞪了一眼張驍驍，何卿卿氣呼呼地站了起來。

  中學的禮堂比想像中要大，可要容納的人也不少，隨著人群的不斷湧進，整個禮堂的溫度也急劇升溫起來，空調似乎都失去了作用，何卿卿埋在人群中，整張臉都快被悶熟了，紅彤彤的，鼻尖冒著汗珠。

  「請各班同學按照班級劃分的區域，儘快入座，開學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人群攢動起來，何卿卿努力往講台的上站著的人望去，奈何個子實在太小。使勁蹦躂也沒看到，早知道就聽沈阿姨的話多喝牛奶了。

  又連續跳了好幾下也沒見著講台上想見的人，何卿卿校服前襟都已被汗水浸濕，有些泄氣地垂下了頭，準備找個位置坐下。突然，一個人從自己身邊擦過，何卿卿只感覺胳膊肘一痛，整個人便失去了重心，揮著胳膊就要往一邊的位置撲去。

  眼看額頭就要撞上木質背椅，何卿卿眼眶都急紅了，毫無頭緒地大喊起來。

  「芊芊，芊芊快來救我——」

  豆大的眼淚，落在了地上，濺出了淚花，就在絕望之際，脖子突然一緊，就這樣，額頭在離背椅不到五厘米的地方，何卿卿禁錮在了空氣中，周邊的空氣也仿佛都靜止，只有衝刺在何卿卿鼻息間的橘子香氣是流動的。

  「芊芊……」

  帶著哭腔的聲音，直擊少年的心底。

  修長的胳膊往後一拉，何卿卿便往後倒去，腦袋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個子小，就不要亂蹦躂！」

  「我沒有！」

  「不准狡辯。」

  「我錯了……」

  少年彆扭地抿了抿下唇，鬆開了何卿卿的後衣襟，將一個小型電風扇往何卿卿手裡一塞，便重新邁開長腿回到了講台。

  何卿卿望著沈芊蔚走向講台的背影，有些意猶未盡。

  轉了轉手裡的小風扇，涼風吹散了委屈。

  「何卿卿，原來你在這啊？找你老半天了！」

  「你怎麼又來了？」

  「我這不是怕你被欺負嗎?你看這裡面，哪個不是一米六加的個子，你個子這么小，被踩到就不好了。」

  「才沒有被踩到呢！！」就是差點兒摔個狗吃屎而已……

  「行，行，我不說了，待會兒你又得生氣了，你們女孩子就是小氣。」

  張驍驍看見何卿卿逐漸陰沉下來的小臉，乾脆識趣地閉上了嘴。

  沒過幾分鐘，開學典禮就開始了。

  先是校長發言，再是年級主任，然後是老師代表，一大串下來，何卿卿就開頭20分鐘聽了進去，到了後面，整個然便開始昏昏欲睡。

  馬驍驍就坐在何卿卿旁邊，看著她眯著眼、搖頭晃腦的樣子，兩條麻花辮都變得沒了精神力，垂在兩側，有趣得不行。

  握著的小風扇的手，突然一甩，風扇差點就要被扔了出去，幸好馬驍驍發現得及時，及時抓住了小風扇。

  真別說，這玩意小小的，風還挺凉的。

  何卿卿還是挺聰明的嘛，還知道帶這麼個玩意兒來禮堂。

  輕笑著，張驍驍看旁邊的人實在困得不行，便代替何卿卿的手舉起了小風扇。

  感受到涼爽，何卿卿的睡意更加深了。

  「下面有請來自三年級一班的沈芊蔚同學作為我校學生代表，代表發言。」

  一身純黑色的西裝，穿在一米八的身架上，顯現出了沈芊蔚異於同齡人成熟。

  修長筆直的雙腿行走在鮮紅的地毯上，恰到好處的短髮，配上那張俊美絕倫的臉蛋，稠密的眉毛之下，是一雙細長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樑，略薄的紅唇輕抿，只是微微頷首，仿佛就要牽動萬千情絲。

  沈芊蔚的氣質是清冷而高傲的，奈何那雙桃花眼，總是給人一種眉目傳情的感覺。

  取名芊蔚，如此偏女性化的名字，用在他身上倒也毫無違和。

  沈芊蔚的出場，就像一杯清醒的綠茶，下面的人瞬間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全都屏氣凝神地注視著講台上的人。

  細長的雙眼微微一眯，台下一個張著小嘴，仰頭大睡的小可愛，落入了那雙桃花眼裡，眉宇間頓時一蹙。

  修長的手指用力將話筒一拔，禮堂頓時傳來一陣刺耳的噪音。

  也成功攪醒了睡得正香的人，何卿卿猛得睜開眼睛，指尖觸碰著嘴角，下意識就看向了講台的位置。

  「是芊芊，是芊芊了……」激動地喊了幾聲，便睜著水靈的大眼睛全神貫注地盯在了沈芊蔚的身上。

  芊芊好帥啊……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九月的校園，金風送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