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藥師傳承

  洛辰看著手中生鏽的鐵劍，一時間楞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荊南走過來，拍了拍洛辰的肩膀，道：「此劍劍茗「青鋒」，是一柄寶劍，比我賜給他們還要強大，你，要好好保藏，若有丟失，老夫定不饒你！」

  荊南破有深意的再次拍了拍洛辰的肩膀，扭頭走回演武場。

  洛辰看了看手中的破劍，珍重的將其收了起來，轉身離開演武場。這時演武場上的孩子們竊竊私語，一致認為洛辰與修蠻之道失之交臂，荊南此舉是在安慰他，可鐵器刀兵又是蠻山部狩獵、戰爭必不可少之物，因此只好隨便拿把破劍來搪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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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荊南輕聲咳了一聲，那幫孩子立刻安靜了下來。荊南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們知道什麼是劍麼？」

  「知道，是件兵器。」一個孩子回答道。

  「沒錯，是件兵器。」荊南面帶笑意的說道：「可這刀槍棍棒，斧鉞刀叉，錘鏈鏜鞭都可算兵器。而這劍卻不屬其中。」

  幾個孩子聽得雲裡霧裡的，面面相覷，問道：「為何劍不與其他刀兵共列？」

  「那些刀兵，都是遠古蒙昧時期，古蠻為狩獵生存，所造之物，是為狩獵之器。而劍則不同。」荊南面帶殺氣的說道：「劍！是古往今來第一把專為殺人而誕生之兵，因此劍乃殺人之器！」

  洛辰回到了自己的石屋，他順手將荊南的劍放在了屋子的角落。便坐在了自己的石床上，他知道那座演武場再也不是他操練的地方了，自己曾經滴在上面的汗，在那上面練的武藝，也恐怕是一生再也用不到了。洛辰一臉落寞的躺在了床上。

  這時,洛辰的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一個聲音輕聲說道：

  「洛辰…你怎麼樣。」

  「師娘？」洛辰翻身坐起來。打開了自己的房門，一位中年蠻族婦女站在那裡，這婦女面相姣好，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儒雅的氣息。這正是煉藥師北林的妻子。洛辰拜師於北林身上學習煉藥已有兩年，故此該稱這婦人為師娘。

  「師娘請進！」洛辰趕緊將她迎了進來。師娘進屋坐在了石床上，摸了摸洛辰的腦袋說道：「血禮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要想開一點。」

  師娘的手掌很溫暖，傳來親情的力量。洛辰點點頭說道：「嗯，我會慢慢看開的。」

  「其實也不是非要當蠻者才能擁有力量，你看師傅，一階凡夫俗子，沒有半點修為，師娘身為凝血五層的蠻者還是心甘情願的嫁給了你師傅。」師娘笑笑說道：「因為啊，煉藥師在蠻族部落里具有最特殊的身份，不光在平時能治病醫人，還能製造毒藥，為部落毒殺大型荒獸。還能為部落里的蠻者煉製靈丹妙藥，幫助他們增長修為。乃至在部落戰爭中煉藥師都是極具威脅力的存在。這也是你師傅身為凡族，多年來出入大荒而相安無事的原因。」

  「師傅這麼厲害？」

  洛辰問道。他平日練武居多，一心追求修煉成蠻，偶爾才去師傅那裡學習煉藥。而北林又沉默寡言，他沒想到，一向儒雅的師傅，竟然常年來獨身出入大荒而相安無事。

  「那當然嘍，你師傅身上有一顆八階毒丹，妖邪猛獸一聞到那毒丹的味道，自然不敢輕易對你師傅下手了。」

  「八階毒丹。」洛辰倒吸一口涼氣。原來身為一階凡族的師傅竟然身懷八階毒丹，這可是能毒殺八階妖獸，威脅凝血八層蠻者的至毒之藥。

  師娘見洛辰的心思已被挑起，看來能幫助他從無法修行的陰影中走出來了，便呵呵笑道：「世有五行，相生相剋，人總有辦法強大自己，即使我們得不到想要的，也可以找到替代的。」

  「師娘說得對!」洛辰站起來對著她一拜道：「既然不能成為蠻者，上天定有我別的出路！徒兒願意從今往後，沉心修習煉丹製藥之術！」

  「哈哈，這就對了麼！」師娘笑道：「你啊，以前貪玩，學的醫術只夠治些傷寒皮病，還不足煉藥之術的皮毛，修行的路還長。」

  「是！弟子學藝不精。」洛辰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師娘，不如我們即可回師傅家，我也好早日修行煉藥之術，我不願再繼續浪費時間了。」

  「嗯，也好，不過你師傅現去了族長那裡，似乎有要事商議，就先讓師娘先教你罷。」

  她領著洛辰穿越散落的石屋，來到了自己石屋外。北林家的石屋雖然裝飾並不精美，卻是全部落最大的，裡面常年支著一口大鼎，這鼎是蠻山部百代流傳的至寶，煉藥鼎，俗話說老鼎出寶藥，每口煉藥鼎都是煉藥師的命根子。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那石屋裡飄來的一股股草藥味。

  兩人進了石屋，一進屋這草藥味更濃了，屋子的中央赫然擺著那口老藥鼎，鼎身敦厚，顏色如烏金般沉蘊深厚，上面繪有繁雜的百草滕木。鼎下有燃燒的柴薪，似在煉藥。而屋子的角落，則擺著數排高大的架子，上面擺滿了各色草藥，以及一些蒸製曬乾的毒蟲軀體。

  「你師傅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從昨天見了族長一面後，就連夜起鼎煉藥，煉的都是些化解大荒百毒之丹，以及一些毒丹。」師娘一邊說著，一邊向鼎下又添了些柴薪。

  「看樣子，你師傅又要去大荒里一趟了。」

  師娘找出一本煉藥書，遞給洛辰，讓他沉心念讀。這本煉藥書也是獸皮做成的，很厚實，上面估計記載有上千字。全書共有七十二卷，每卷都有這麼厚。是蠻山部古上傳承下來的至寶，據說若能參悟全書，便是放眼整個天下也可去得。可惜蠻山部只剩下七卷，餘下的全部在時間長河中或因戰事或因天災丟失了。而洛辰手中這卷就是首卷。

  卷首寫道：「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登天。」

  洛辰深入其中，邊讀邊記，凡有不解其意之地，深思熟慮依舊不得解者，便問其師娘。

  不知不覺，半日時間過去了，此刻已近晌午。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豪笑之音，竟然是一向沉默寡言的北林發出的笑聲，他大大咧咧的推開了房門，手裡拿著一個白玉瓶子。也不顧洛辰在不在其旁，就高興的衝過來，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夫人，狠狠的親上一口，道：「老婆，我終於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師娘一把推開了北林，嬌嗔道：「洛辰還在呢，你也不知道注意點，怎麼？你找到什麼了？」

  「一縷鮮血！」北凌拿起那個白玉瓶，緩緩的開啟了瓶蓋，放眼望去，一縷鮮血靜靜的浮在瓶子的中央，並散發著強大的妖力。

  「看看，多美妙強大的鮮血啊！」北林忍不住放聲狂笑。

  「的確是很強的妖力，恐怕是一個很高階的妖獸才能擁有的精血。」師娘頓了頓道：「不過這血怎麼又有這麼強的一股煞氣，凶厲的很。」

  「那是當然！不凶的妖獸怎麼能如此強大，我們還需要提煉。」北林笑道：「真是踏破鐵鞋啊，沒想到昨日橫山部來訪，竟然送上了如此大禮！」

  「這是橫山部送來的？他們那麼弱小的部落，怎麼可能得到如此高階的妖血！？」

  北林看了看身旁的洛辰，擺擺手道：「這件事，我稍後慢慢說給你聽。」

  「額，是不是我在這裡不方便？」洛辰知趣的問道。

  「不會！只是事情複雜，你知不知曉都是無所謂的事！」北林走到洛辰身邊，面帶炫耀的說道：「好徒兒，你也來看一看這高階妖獸的精血！」

  洛辰慢慢把頭伸了過去，只見這瓶中果然漂浮著一縷紅色的血絲，這血絲無憑無依，卻能漂浮於空中，一眼望去便不是凡物。

  「果真是好東西！」洛辰嘖嘖稱讚道。

  北林笑著點點頭。洛辰還想在仔細看一看這鮮血，可它卻突然爆發了強大的進攻性，妖力暴漲，這絲鮮血剎那間紅光大盛，一股死亡的氣息直撲洛辰而來。

  「啪！」

  北林眼疾手快的扣緊了瓶口，那股攝人的妖力也隨之煙消雲散。北林心有餘悸的說道：「這東西進攻性還不是一般的強！稍不留神就會出意外，得趕緊將它煉化了！不然會生出事端！」

  北林趕緊將這白玉瓶收在了隱秘之處，師娘也變現的很是緊張。但是洛辰，心卻隱隱的不安，他明顯的感受到了那鮮血上附帶的殺意，這並不是鮮血本身的攻擊性，而是專門衝著自己而來的…殺意！

  北林安置好白玉瓶後，再度出現在洛辰的面前，此時的他已經不再如剛才一般豪放大笑，眉宇間的儒雅之氣散了出來，仿佛換了一個人一般。他將洛辰叫在身邊，摸了摸洛辰的腦袋說道：「血禮的事我也知道了，只是最近族長找我有要事相商，我也未來得及去看望你。不過你不必灰心，做不了蠻者，就跟著師傅學煉藥，將來功成，指不定誰更勝一籌！」

  「是的！」洛辰點頭道：「放心師傅，我已經想開了，生而為人，需無愧於命，若不能做出一番事業，便是連那深秋的腐葉，泥沼中的爛石還不如！」

  「哈哈，沒錯！」北林點點頭說道：「你天資聰慧，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為人膽大心細，有恆心有毅力，雖然尚且年幼，但整個蠻山部再也找不到一個比你更適合傳我衣缽之人了！」

  「師傅，弟子定當盡力修習！」洛辰重重一拜。

  「我相信你。」北林盯著洛辰的眼睛，看了少許後，他略有深意的說道：「那七卷煉藥書如今全部歸你所有！」

  北林話音未落，師娘便搬著七卷煉藥丹書走了過來，遞給了洛辰。

  洛辰一愣，急忙說道：「弟子只是想學些本領，此書貴重，事關傳承，你們還是教給北凌吧！」

  「古有禪讓，有能者得，煉藥師古來就沒有固定的傳承！」北林將煉丹書塞在了洛辰的手裡，便起身踱步，道：「我北家的煉藥術，也還是從王家傳下來的呢。你是蠻山部最為合適的人選，況且師傅就要外出大荒，這一去…..也罷也罷。」

  「師傅，什麼也罷也罷？」洛辰感覺事情不對，緊忙問道。

  「拿著煉丹書，回去趕緊修習，師傅要煉藥三天，不需任何人打擾！」北林突然仿若換了一個人一般，對著洛辰冷漠的吼道。洛辰也只好點頭稱是。拿著煉丹書走了。

  三天後，北林的石屋釀出磅礴的妖氣，如同萬千妖獸齊齊襲擊蠻山部一般，聲勢駭人，據說，是北凌練成了九階血丹，那是可以毒殺九階妖獸和凝血九層蠻士的劇毒之物，整個大荒也找不到比這還毒的毒丹。

  北林臨走前，對洛辰說，如果他們一年內，沒有返回部落，那麼那口藥鼎，就歸洛辰了從此蠻山部煉藥師的稱號，也歸洛辰所有了。

  就在北林夫婦走的第二天，蠻山部的族長宣布了全部落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