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只會心疼你

  張康說影帝吳海的妻子于娜就是張明澤的親生母親於鳳蘭。

  她拋棄張明澤後，改名換姓，在張康的幫助下，認識了吳海。

  吳海雖是影帝，人品卻極差，私生活混亂。出名後有了錢，便拋棄了自己的原配妻子，跟比自己小很多的於鳳蘭勾搭上，後來又跟於鳳蘭結了婚。

  這三個人，都不是什麼好人，屬於是互相禍害。只是苦了張明澤和他們的原配妻子、孩子，這些人被這些人渣敗類傷害，估計一輩子都很難從這些陰影中走出來。

  隨著對他們的了解加深，蘇禾也逐漸對這件事上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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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個世界自有它的運行規律。蘇禾見到那個所謂的影帝吳海後，發現他霉運當頭，他的那些爛事，很快就會被人揭露。他不但會晚節不保，無法繼續在娛樂圈立足。還有牢獄之災，並且面臨著巨額的賠償。

  於鳳蘭千方百計嫁給有錢人，到頭來她所圖謀的一切都會變成一場空，隨著吳海的身敗名裂，她也會跟著變得窮困潦倒、晚景淒涼。

  真正制裁他們的，不是蘇禾，而是見不慣這些骯髒事的網友。是不容破壞的公序良序。

  蘇禾帶著張明澤找到於鳳蘭的時候，她正打扮得像個貴婦一樣，在家裡招待客人拍照發微博。

  於鳳蘭不知道整容了多少次，一張網紅臉，全是醫美過度的痕跡，臉腫得像假人，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她給吳海生了兩個孩子，這樣也沒能拴住吳海的心。她在家裡裝闊太宴請好友，吳海在外面沾花惹草，誰也不耽誤誰。

  因為吳海的緣故，於鳳蘭經歷過很多次小三上門挑釁的事。蘇禾找到她的時候，她還以為又是哪個小三上門挑釁她，剛一見面就對蘇禾表現得極為不客氣。

  「像你這種小姑娘我見得多了，以為跟吳海扯上關係，就能要錢有錢要名有名，你想得美，吳海的錢我一分也不會給你，識相的趁早死了這條心。如果你敢鬧，我就把你給吳海當小三的事告訴你的父母、同學，讓你沒臉見人！」這是於鳳蘭慣常對付小三的手段，威逼恐嚇。

  一個老阿姨，又是過來人，她當然知道該怎麼嚇唬小三最管用。

  可惜蘇禾不吃這一套，而且她還能一眼識破於鳳蘭隱藏在精緻面容之下的狼狽。

  「吳海的錢我需要你給嗎？據我所知，吳海的錢根本沒交給你管吧？你除了每個月能從他手上拿到兩萬塊錢的生活費，你還能拿到什麼？吳海的房子、車子？這些東西又有哪一樣是在你名下？」蘇禾毫不留情，把於鳳蘭的老底揭了個底兒掉。

  表面風光的人，一旦面具被撕碎，他們的難堪便無所遁形。

  於鳳蘭那張整容過度的臉上，好似碎裂的面具一般，出現了難看的溝壑。她灰頭土臉地質問蘇禾：「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吳海告訴你的？他怎麼能把家裡的事告訴你？」

  「當然是因為他想跟你離婚，這點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蘇禾知道於鳳蘭所有的榮光都來自她嫁了一個有錢男人。

  嫁得好是她引以為傲的事，即使吳海這樣的渣男，永遠都不會老實，經常吵著要跟她離婚，她也會為了現在的優渥生活，死賴著不離婚。

  但是現在她隱藏的一切全被蘇禾無情的揭穿，就算她臉皮再厚，這會也難堪得要死。

  「我給他生了兩個孩子，我們是不可能輕易離婚的，他說那些都是騙你的！」於鳳蘭開始面目猙獰地朝著蘇禾大喊大叫。

  蘇禾下面的話，卻更加讓她破防。

  「你不想離婚不過是想花他的錢，但是他馬上就會塌房了，而且還會欠一屁股債。」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不是……你是網上那個算命的？」於鳳蘭終於認出了蘇禾。

  蘇禾點頭：「正是。」

  於鳳蘭臉色變了又變，一張假臉，做不出表情。蘇禾只能從她的眼神中，看出她些許的情緒變化。

  「你來給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你一定沒安什麼好心！」於鳳蘭自己心思歹毒，也無法做到用善意的眼神看待旁人。

  她以為蘇禾沒安好心，蘇禾卻對她的事一點興趣都沒有，如果不是因為張明澤，她這輩子都不想搭理於鳳蘭這樣的人。

  「你的這堆破事我可不想管，我來這只是想讓你見見你的大兒子張明澤。當年他才三個月你就丟下他跑了，他沒能如你的願，餓死在出租屋，你好歹是他親媽，也該認識認識他。」

  沒想到蘇禾這些話，不但沒能讓於鳳蘭羞愧，反而讓她無比緊張起來：「蘇大師，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你是不是想讓吳海知道我以前的事，想讓他跟我離婚！」

  蘇禾難得的怒了，她原本不想管張明澤的事，現在卻越來越同情他：「你這段狗屁不是的婚姻，對你就這麼重要？」

  於鳳蘭：「當然重要了，吳海可是影帝，片酬高。社會地位也高，我好不容易才成為他的太太，擁有了現在令人羨慕的生活，怎麼不重要……」

  蘇禾不想再聽她說這些唯利是圖的話，打斷她道：「他就是你的兒子張明澤，你知道他這些年都是怎麼過的嗎？」

  蘇禾把張明澤拉到於鳳蘭跟前，讓他們母子相認。

  可於鳳蘭看張明澤的眼神毫無波瀾，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即使已經知道張明澤是她的兒子，她也依然把他當成沒有什麼用處的陌生人。

  「他現在過得怎麼樣？有錢嗎？」於鳳蘭見張明澤穿得寒酸，連跟他對話的想法都沒有，而是對著蘇禾問。

  「你這是想問什麼？難道他有錢你才願意認他？」蘇禾就沒見過這麼不是人的母親。

  於鳳蘭聲音比蘇禾還大，理所當然地說：「當然了，我一個女的，又沒有收入。我沒事認一個一窮二白的兒子幹嘛？有什麼用？」

  蘇禾氣得說不出話，她算是長見識了。

  壞人之所以能壞的心安理得，是因為他們自私到已經有了說服自己和說服旁人的一整套邏輯。

  他們壞得離譜，卻從不反省更不會後悔。

  這一次，張明澤全程沒有說話，到了這會，他也只是輕笑一聲，沒有表達任何不滿。

  蘇禾義憤填膺地瞪視著於鳳蘭的時候，勸解蘇禾的反而是他。

  「蘇大師，不要跟她置氣，我早就已經想到她是這樣的人了。」

  蘇禾還沒說話，於鳳蘭卻已經對著張明澤怒吼道：「你有什麼臉面指責我？當初我那麼辛苦地生下你，原本想著你是個兒子，張康肯定會把你當成寶，我可以母憑子貴，一輩子跟著你享福。誰知道你賤命一條，張康根本就不喜歡你這個兒子，一分錢都不願出！都是你命賤，還連累了我！」

  張明澤那麼陰暗的人，竟被於鳳蘭如此沒有下限的指責罵傻了。他呆愣地看著於鳳蘭，對於她這種毀三觀的說辭，一點辦法都沒有。

  蘇禾不會吵架，這會竟被逼得大聲跟於鳳蘭吵了起來：「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他一個孩子憑什麼為你的欲望買單？他是被動被你帶到這個世界的，他一出生就要面對你們這麼狠毒的父母，他才是最無辜最可憐的人！」

  「你說什麼呢？誰家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是人中龍鳳，能改變自己的生活……」於鳳蘭的歪理邪說一大堆，完全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蘇禾意識到跟她爭執就是在浪費口舌，她換了個策略：「行啊，那你就回家做夢去吧，你裝模作樣的好日子馬上就到頭了，以後有的是苦讓你吃。你到時候再看看，你現在的孩子老公，誰能帶你脫離苦海，改變你的生活。」

  蘇禾這樣說果然管用，於鳳蘭肉眼可見的急了：「蘇大師你這是什麼意思？吳海可是影帝，他在娛樂圈人脈那麼廣，好多資本家都跟他有過合作，他怎麼可能塌房？」

  她越是著急，蘇禾越不願理她：「你就拭目以待吧，你們這個世界的人，不是都愛說一句話嗎？『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我現在把這句話送給你。」

  沒等於鳳蘭再說什麼，蘇禾便帶著張明澤離開了。

  回到攝影室的張明澤變得特別安靜，警察找他問話時，他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百里晨夕對張明澤的態度一直不錯，在大家知道張明澤的惡行對他避而遠之的時候，百里晨夕還像最初一樣，會給張明澤拿水喝。

  百里晨夕是唯一一個關心張明澤會不會渴了餓了的人。

  在被警察抓走之前，張明澤問百里晨夕：「你為什麼要對我好？我可是差點殺了你的人。」

  百里晨夕：「我知道絕望的滋味，我也曾殺過人，所以……我能理解你。」

  他沒有再說什麼，愉生跟張明澤差不多大那些話。而是說了一段這麼恐怖的話。

  當蘇禾不在他跟前的時候，他身上的光也會跟著消失，那些蟄伏在他內心深處的偏執和狠厲，就會跟著冒頭。

  他跟張明澤本質上是同樣的人，都是被生活拋棄、百般折磨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他在墜入黑暗之前，遇上了日母羲和。後來每每瀕臨絕望的時候，她都會出現在他身旁。

  他渴望她，用盡一切手段得到屬於他的光。

  從此以後，他不用再生活在黑暗裡。

  張明澤沒有繼續問下去，他看得出來百里晨夕現在很幸福，也看得出來，他是因為誰而改變的。

  他只羨慕地對百里晨夕說：「你真幸運，能遇上她。」

  是啊，我真幸運，百里晨夕轉頭，遙遙地望著蘇禾的方向，就算站在人群之中，她也是那麼的閃耀，那麼的與眾不同。

  只是遠遠的看著蘇禾，百里晨夕竟也能開心的發自肺腑地笑出聲。

  蘇禾被警察盤問了好久，她會異能這件事，讓警方格外的頭疼。他們既不能因為異能給蘇禾定罪，又不能對她放鬆警惕，生怕她一個不高興惹出什麼大麻煩。

  直到蘇禾向他們坦白，她有穩定的家庭，有孩子老公，警方這才安心了些。有家庭就意味著責任和擔當，一個有孩子和愛人的女人，肯定不會輕易成為社會不穩定因素。

  跟警察交涉完後，蘇禾走到百里晨夕面前，問他：「張明澤被警察帶走了？」

  「嗯，故意殺人未遂，夠他判的。」百里晨夕說。

  蘇禾好半天沒說話，她既覺得張明澤這是罪有應得，又覺得他很無辜。心緒複雜，神色也少見地多了幾分迷茫。

  百里晨夕故意逗她：「怎麼？心疼了？」

  蘇禾：「沒有，我只會心疼你，就是覺得他很可憐。他的父母都不是人。」

  百里晨夕寬慰蘇禾道：「只是未遂，而且他心理好像出了問題，這種情況，應該判不了多少年。」

  「希望吧，」蘇禾跟百里晨夕討論結束後，很快就把這件事忘到腦後去了。

  幾天後的晚上，蘇禾正開開心心地跟百里晨夕聊微信，突然感應到一陣微末的求救聲。

  「救救我……救救我……」是張明澤的聲音。

  蘇禾心煩意亂地一閉眼，神力無限散開，她感應到，張明澤此時正站在一棟五十幾層高的樓頂上。

  他四周風聲獵獵，身上的衣服褲子被大風颳得在空中不停飄蕩。清晰地顯露出，他平時隱藏在寬大的衣服之下的身材有多羸弱。

  他在心裡拼命求救，腳步卻像被什麼控制了一樣，頭也不回地往樓頂邊緣走去。

  蘇禾聽說過，抑鬱症的人自殺前都是這樣的，心裡在求救，本能卻要尋死。

  他這是……想自殺？

  蘇禾剛明白這一點，張明澤就身如落葉一般，張開雙手，從大樓樓頂上飛躍而下。

  他表情從容，眼神卻充滿哀傷。

  這個世界最後的樣貌，在他眼裡飛馳而過，萬家燈火、歡聲笑語、伉儷情深、父慈子孝、母子情深……人間所有的美好，直到最後一刻，都不曾屬於他。

  他的出生就是個錯誤，現在，他要糾正這個錯誤。

  死亡能終止一切。

  也是最後的結束。

  從此，世間所有的痛苦，都無法再傷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