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蘇禾，你真的愛過我嗎？

  「第四：成婚後皇太子要照顧我的飲食起居，畢竟我目不能視，非常需要人照顧。」

  「第五：皇太子的收入必須交給我保管……」

  

  蘇禾的話還沒說完，原本高高在上，認為蘇禾嫁進皇室是在高攀的雪姬皇后，這會已經氣瘋了。

  她毫無形象地站起身，指著蘇禾的手指不停地抖：「你……你……你這樣的刁婦，這輩子都別想嫁進皇室！」

  蘇禾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回她：「你到現在還沒看明白？我想嫁的只有百里楓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皇室。」

  「你裝什麼清高！一進學院就用狐媚子手段勾引楓兒，不就是想攀高枝嗎？現在說什麼只圖他這個人，不過就是說給楓兒聽，哄騙楓兒的話，你以為本宮會信？」雪姬皇后這是打死都不願把蘇禾往好里想，她自己曾經不擇手段地嫁進皇室，就認為所有女子都跟她想的一樣。

  蘇禾就沒見過這麼會『以己度人』的人。

  她不想再跟雪姬皇后做無意義的爭論：「你愛信不信，這親接不成就接不成，反正……我對皇室一點興趣也沒有。」

  蘇寶珍見皇室如此欺負人，也不願再談下去，母女倆負氣匆匆離開，一點面子都不給雪姬皇后留。

  她們走得太過決絕，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雪姬皇后這才願意相信，蘇禾是真的不願嫁進皇室。

  這樣一來她更生氣了，又開始在大殿裡摔摔打打，發起瘋來：「她一個貧民！瞎子！她竟然敢看不起皇室！她憑什麼看不起皇室！」

  剛才被雪姬皇后要求迴避的百里楓現身大殿。全程冷漠的看著雪姬皇后發瘋，自從他宣布自己喜歡上蘇禾後，雪姬皇后這段時間要麼裝病，要麼裝死，帶著他父皇百里長安一起道德綁架他，無所不用其極地阻攔百里楓跟蘇禾見面。

  連續這麼長時間的折騰，百里楓已經對她發瘋的事心生厭煩。

  百里楓只想娶蘇禾，雪姬皇后分明答應過百里楓，會好好跟蘇禾她們談的。

  「皇娘，你就是這麼跟她們談的？」看到雪姬皇后又一次把蘇禾氣走了，百里楓失望透頂地問雪姬皇后。

  雪姬皇后卻反過來埋怨百里楓：「你就是這麼跟你皇娘說話的？你居然為了那個瞎子，要跟皇娘對著幹？她有什麼好的？皇娘可以給你找一百個比她懂事乖巧的女子做你的妃子！」

  「我說過了，我只要她！」百里楓態度一次比一次堅決。

  雪姬皇后見自己的兒子不聽自己的，竟不惜丟醜，當著奴僕的面，用手捶打自己的頭：「是本宮不對，本宮當初就不應該生下你！讓你現在幫著外人欺負本宮！」

  奴僕們拼命往上撲，阻止雪姬皇后自殘。

  百里楓卻滿心疲憊地立在原地沒動，他的這個皇娘，為了操控他的人生，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一次次的失望，百里楓對雪姬皇后再也不報任何希望了。

  他決絕地脫下身上華麗的冕服，只穿著貼身的單衣，追著蘇禾離去。

  雪姬皇后氣得怔在原地，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她對蘇禾的偏見，是他們母子離心的源頭。

  可偏見這種東西，說來也很玄妙，很多時候，對別人持有偏見的人，甚至都沒見過對方，就開始主觀臆測他人的各種不是。

  被他們討厭的人，其實什麼都沒有做錯，就要平白承受他們施加的各種惡意。

  而他們討厭的，也只是他們想像出的假想敵。

  像雪姬皇后這般討厭蘇禾，潛意識裡，不過是認為蘇禾搶了她的兒子。

  百里楓如此決絕的離開皇宮，雪姬皇后仍然固執地認為這一切都是蘇禾的錯。

  她瘋癲的目光逐漸變得陰鷙起來，握緊了代表皇權的戒指，吩咐池悅霓：「給我殺了蘇禾。」

  皇室原本是絕對的權利象徵，但是自從神使局崛起後，神馭萬民，皇室的權利就被架空了。

  越是沒有實權，皇室越在乎皇家顏面，越想得到世人的尊崇。

  蘇禾因為不願向皇室低頭，就成了皇室的眼中釘肉中刺，雪姬皇后要殺她，百里長安同樣不會放過她。

  百里楓願意放棄一切尊榮跟隨蘇禾而去。

  可百里長安竟半途將他攔了下來。

  在百里長安的眼裡，皇室的顏面高於一切，比皇室成員的性命更加重要。

  「你身為皇太子，理應站在皇室這邊，驕陽學院的蘇禾讓東洲皇室淪為笑話，就是公然與皇室為敵！你不想辦法對付她？還想去找她？」百里長安黃袍飛揚凌然而立，堅毅的面容蘊藏著獨屬於中年男子的壓迫感。

  在他身後，靜悄悄地站著上百名『幽靈軍』。幽靈軍全是怨靈所化，是皇室能在五大洲站穩腳跟的最強大的武器，更是皇室的底牌。

  百里楓心生恐懼，試探著問百里長安：「父皇，為何要出動幽靈軍？」

  百里長安冷漠地反問他：「你說呢？」

  百里楓嗓音發顫：「是為了……殺蘇禾？」

  「你錯了，膽敢藐視皇室的人，皇室不可能只殺她一人，她的親人、摯友都得死！」百里長安單方面地宣布了蘇禾她們的死亡。

  皇室的手段百里楓再清楚不過，皇室就算沒了實權，但是他們手裡還握有全天下最多的財富。為了繼續維護皇室的榮耀，這些年他們用金錢用名譽用階級為餌，養出了一大批忠於皇室的刀。

  再加上幽靈軍和皇室的絕密武器『斬神刀』，他們想對付蘇禾，蘇禾絕對沒有生還的希望。

  百里楓身體止不住的發抖，屈服於強大的恐懼，雙膝一軟，跪在了百里長安的面前：「父皇，孩兒求你放過蘇禾。」

  百里長安對他的舉動很滿意：「很好，你終於知道聽話了。」

  聽話，是他們從小到大對百里楓唯一的要求。

  他們認為，百里楓是他們的孩子，就得聽他們的話。

  他們想要的不是有自己思想的孩子，而是提線木偶。

  百里楓此前一直想擺脫他父皇母后對他的桎梏，可是現在，他卻主動妥協了：「孩兒願意按照父皇的吩咐行事，只求父皇能放過蘇禾。」

  百里長安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想讓朕放過蘇禾，你首先要以東洲皇太子的名義，在仙訊雲上公開表示，以後不會再跟蘇禾有任何往來。其次，去學院當著眾人的面，跟蘇禾分手。你要讓五大洲的人都知道，是你東洲皇太子看不上她。」

  百里楓悲愴的低頭，眼眶泛紅，忍著決堤的眼淚，哽咽答應：「孩兒知道了。」

  「去吧，朕只給你半天的時間。如果黃昏前沒有按照朕的吩咐做，蘇禾和她親友，都將活不過今夜。」

  在百里長安的威脅聲中，百里楓滿目蒼涼、宛如枯槁的朽木一樣死氣沉沉地朝驕陽學院走去。

  雪姬皇后緊接著出現在百里長安面前，他們倆相視一笑，都因為百里楓的妥協感到高興。

  「陛下，楓兒終於肯聽話了？」

  百里長安：「當然，他可是皇太子，所作所為都應該以皇室為重。」

  半個時辰後，百里楓在仙訊雲上發布了最新動態。

  「我以東洲皇太子的名義起誓，東洲皇室不會與貧民聯姻，本太子與蘇姓女子，再無任何瓜葛。」

  此動態一出，瞬間在五大洲引起了軒然大波。

  蘇禾正跟蘇寶珍敘舊，蘇寶珍拷問她女德學得怎麼樣了。胖丫急急忙忙地跑進屋裡，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蘇禾，不好了，出大事了。」胖丫把百里楓發布的新動態念給蘇禾聽，蘇禾聽完表情平靜，只意外地說了一句：「看來天魔化身也會身不由己。」

  她沒有情根，不懂被人拋棄的滋味。這種事對她來說，除了有點丟面子，再無其他感受。

  「什麼身不由己？」胖丫迷糊地問蘇禾。

  蘇禾解釋：「肯定是他父皇母后逼他跟我劃清界限的，這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你就對他這麼有信心？」連蘇寶珍都在質疑蘇禾。

  蘇禾冷靜的分析：「當然，他為了我願意親手撕開疊山境，想娶我的心肯定是真的。現在突然如此決絕地要跟我劃清界限，一定是因為他的父皇母后。」

  因為百里楓發布的仙訊雲，所有人都在嘲笑蘇禾幾次想嫁進皇室，都以失敗告終。

  此前嫉妒她的女人，全都在看她的笑話。仙訊雲上嘲諷她的人多如牛毛。每個人都在臆測，她這會肯定因為沒臉見人，而躲在房間裡哭。

  隨後，百里楓便到了學院，因為那則動態，他進了學院後，就被一大群學子緊緊跟上了。

  他約蘇禾在學院的比武場見面。

  蘇禾準時地在胖丫的牽引下，出現在比武場。

  百里楓靜立在原處，出神地看著蘇禾身姿搖曳，一步步朝他走來。

  蘇禾穿著素雅的衣服，精緻、迷人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掛著從容的微笑。

  百里楓此時正心如刀絞，無論如何隱藏，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從他眼眸深處沁潤而出的層層疊疊的悲傷。

  可反觀蘇禾，無論圍觀者如何捕風捉影，也瞧不出她有一絲的不高興。

  她分明是被甩的當事人，神情卻比無法感同身受的路人還要平和。

  從他們倆的反應來看，被甩的人更像是百里楓。

  等蘇禾走近，百里楓極力控制著自己崩潰的情緒，用最眷戀的語氣，對蘇禾說：「蘇禾，我們分手吧。」

  蘇禾點頭答應，輕易的就像在同意今晚上哪吃飯這種問題。她用善解人意的語氣對百里楓說：「行，我隨你。」

  百里楓的心好似被重拳擊中，悶痛難忍。他無法再裝下去，眼眶猩紅，抬頭強忍眼淚，手腳冰冷發抖，痛苦的緊握雙拳。

  蘇禾卻仍然跟剛才一樣冷漠，她甚至還貼心的對百里楓說了一句：「不用覺得對不起我，我沒事。」

  兩人如對峙一般安靜的站著。周圍的人都在竊竊私語，蘇禾耳力有限，聽不清他們在議論什麼。

  大家都覺得這件事無比有趣，只有蘇禾深感無聊。

  就在她想轉身離開的時候，百里楓突然啞聲問她：「蘇禾，你真的愛過我嗎？」

  蘇禾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沒有愛過。

  可是她用神識看到百里楓在哭，又想到他在疊山境時滿身血污的樣子。

  她不忍心傷他，對她來說愛是謊言，對百里楓來說，卻是開心的良藥。

  「愛過。」蘇禾說。

  即使她神情淡漠，說愛過兩個字時，就像沒有感情的演員，在生硬的對台詞。百里楓也依然願意相信她的話。

  但是圍觀群眾卻不是這麼想的，這場只有百里楓痛苦的分手大戲，被人傳到仙訊雲上，各種分析大師紛紛上線。很快，便謠言四起。大家都在傳言蘇禾有新歡，被百里楓撞了個正著，所以百里楓才要當眾退婚。

  而蘇禾滿臉冷漠，巴不得趕緊甩了百里楓。

  這場分手大戲落幕後，蘇禾的日子變得更糟糕了。她真的成了五大洲的名人，一言一行都有人關注。

  百里楓依然每天都會跟她見面，他們上次進入疊山境，中途退出，不能算作通過了初級學院的畢業試。

  各大學院最近都在給學子們加強修習，都希望各自的學院考入中級學院的人數會比其他學院多。

  不過蘇禾和百里楓沒有再說過話，他們之間就像蘇禾初入教院那段時間一樣，沒有任何交集。

  百里楓的目光偶爾掃到蘇禾時，神情會隨之一黯。蘇禾卻真的半點異常都沒有。

  少師寧無赦，出了名的公正不阿，最近教習時，卻總是會有意無意的關心蘇禾。

  蘇禾不在意，其他女學子卻嫉妒瘋了。

  罵她禍禍了一個皇太子還不夠，還要禍禍寧少師。

  蘇禾覺得冤枉死了，她可不想禍禍什麼寧少師，寧無赦又不是天魔化身，她不會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不過寧無赦真的是一個不錯的男人，長得英俊挺拔，成熟沉穩，男人味十足。難怪會有那麼多女學子喜歡他。

  蘇禾體力不行，修習的時候，只要她喊累，寧無赦就會讓她在一旁休息，還會暖心的給她送水。